晚上,夏暮晨回到家中時已是晚上八點多了。走進家門,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面部沒有一絲的血色,他的眼神黯淡失色,他的脊梁彎曲無立,他好像是一個打了敗仗的士兵,等待着整個戰争的失敗。
這個時候,郗可熙已經做好了晚餐,正把一盤盤的飯菜端上飯桌,今天,她格外的開心,所以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你回來了!我做了…”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後,郗可熙很高興,她剛剛要介紹今天的成果,可是當看見夏暮晨的神态後,她的聲音僵住了。“你…你今天這是怎麽了?”郗可熙關心地問道。
“沒怎麽。”夏暮晨搖了搖頭,然後直接向着卧室走去,他的身體語言依然低落。
郗可熙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跑到了夏暮晨的身旁,并扶着他,向着卧室走去,她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但是她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要給夏暮晨過多的打擾。
沉重地趴在了床鋪上,夏暮晨把頭埋在了暖暖的被窩裏,周圍變成了一片黑暗,空氣中的雜音也漸漸地淡去,夏暮晨感覺舒服了許多。他在失落的時候特别喜歡黑暗與安靜,喜歡不被打擾地獨自呼吸,他也不知道這是因爲什麽,總之,這樣的發洩方式能讓他漸漸地靜下心來。
郗可熙則幫夏暮晨關上了燈,關上了房門,她太了解夏暮晨了,她知道這個時候的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即使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在安靜的空間中,夏暮晨回憶着下午發生的那些事,他有些後悔了,他不應該用這麽暴力的手段去解決這個問題的,或者說,即使讓他們用打一架的方法去解決也不應該是在公司的内部打,因爲這樣對于其他員工造成的心理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哎,我怎麽就那麽膚淺呢?考慮問題怎麽就那麽不周全呢?”夏暮晨的内心自我埋怨着,同時,不斷地譴責着自己。
他好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被懲罰關在一個黑暗的小屋内,不準出去,也不許哭泣,隻能一個人呆在那裏,沒有人來安慰,也沒有人給予關心,而唯一有的隻是不停地反思和自省。就這樣,夏暮晨一個人趴在那裏,不停地自責着,自批着。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樣子,夏暮晨始終一動沒動,他的頭一直埋在被子中,任憑黑暗滲透自己的身體。
而這會兒,郗可熙走了進來,她慢慢地推開房門,并沒有開燈,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夏暮晨的身旁,坐在床上,用她那雙纖細的玉手無摸着夏暮晨的頭部,沒有說話,隻是這樣慢慢地、輕輕地、溫柔地無摸着。
夏暮晨感受到了一絲的安慰,他的大腦始終沉浸在痛苦之中,這樣的“按摩”讓他的頭痛緩解了不少。
“我是不是做錯了?”夏暮晨終于開口了,他的頭依然隐藏在被子中,聲音傳到外邊時顯得有些沉悶,不過依然可以聽得清這句話的内容。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出現了什麽樣的結果,但是我知道,你的初衷不是錯的,你是想讓事情變得更好,隻不過,你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如果你會預料到,你一定不會那麽做的。所以我相信,你并沒有錯,而是運氣不好。”郗可熙依然無摸着夏暮晨的頭,同時聲音溫柔,好像是一個慈祥的母親在安慰着一個受了傷的孩子。
“可熙…”夏暮晨擡起了頭,在黑暗的卧室内,他尋找着郗可熙的雙眼,雖然屋内很黑,但是一直處于黑暗狀态下的夏暮晨一下就找了那雙美麗的雙目,在這樣的夜色下,她們顯得格外的迷人。
“暮晨,每個人都會犯一些錯誤,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一個人也都會經曆一些失敗,甚至在馬上就要成功的時刻功虧一篑,這些都是在所難免的。我們應該在剛剛經曆悲痛的時候去失落一段時間,這就好像是感冒一樣,當病毒走進身體以後,一定要發一次高燒,即使這種發燒會讓我們感覺非常痛苦,但是依然要這麽做,因爲隻有這樣,身體的免疫系統才可以殺死病毒。所以說失落也是必要的,隻有失落才能讓我們在跌落到低谷的時候可以重新振作起來。”郗可熙也躺了下來,她的雙眼看着夏暮晨的雙眼,兩個人如同是在說着美麗的情話。
“沒想到,你還懂得這麽多呢。”夏暮晨淡淡地笑了笑,然後又馬上地收起了剛剛的笑容,就好像那個微笑并不存在一樣,接着,他有些不自信地說道:“可是,我害怕這次之後,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不,你能的。”郗可熙認真地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堅定。
“爲什麽?”
“因爲我看見過比這次更糟糕的你,那一次你能,這一次你依然可以。”郗可熙露出了肯定的微笑,在夜色下,那笑容柔美而又純潔,它如冰天雪地裏的陣陣暖流,讓夏暮晨的内心越來越舒服。
“我知道了。”夏暮晨終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總會有辦法的,即使面對再困難的境遇,總會有辦法走過來的。”夏暮晨撫摸着郗可熙光滑的臉蛋,他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是啊,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我想,人類的曆史上還沒有走不出的黑暗呢,即使是恐怖的黑死病,即使是世界大戰。走過之後,世界仍然是一片光明。”郗可熙也微笑着,同時,撫摸着夏暮晨的那張有些滄桑的臉。
“可熙,謝謝你。”屋子很黑,好像是一個黑洞,環繞在夏暮晨的四周,吞噬着他周圍的一切,而郗可熙就如同是一個可以發光的女神,将這片黑暗點亮。看着郗可熙,夏暮晨好似看見了光明。對于他來說,有了郗可熙就等于擁有了一切,而其他的都隻是身外之物。
“那,可不可以讓你再謝謝我一件事?”郗可熙溫柔地看着夏暮晨,好像是在給夏暮晨提着一個很不合理的要求。
“什麽事?”
“嘗一嘗我做的飯,然後告訴我它們很好吃,再然後,謝謝我能做出這麽一頓豐盛的晚飯。”郗可熙提出着她的那個不“合理”的要求,但卻讓夏暮晨的心裏感到很暖很暖。
“好,被你一說,我的肚子好像也餓了。”說着,夏暮晨坐起身來,随着郗可熙走入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