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自己的女兒有不少缺點,但是被人家這樣說,展若晴心裏仍然很不是滋味,也替藍存兒的未來擔心。這樣一個家庭,現在又流産,生不出孩子,以後的日子更加難熬。多少女人就是因爲這樣成了閨中怨婦啊。
她溫和地笑着,餘冠群這麽說,她自然不好說什麽了,“哦,我一定會開導開導她的。請您多多包涵了。”
“哎,我也是爲了大家好,他們早點生孩子了,我們也早點安心,你們也是姥姥姥爺了,是吧?”
餘克凡面上笑着,卻不容人說不。
“哦,那當然。”展若晴在餘克凡面前,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那好,那我放心了,我先進房休息了。”餘克凡得到承諾,回房了。
“媽,”藍存兒懊惱地叫了一聲,自知父母都是溫厚的人,她也不埋怨她隻聽餘克凡的一面之詞了。
“存兒,我看老太爺也是關心你,你别耍性子了,嫁出去了就當不了自己的家,凡事多替别人着想。哎,冠群,你多擔待了,我家丫頭被我們寵壞了。”
藍培森爲人就是厚實,不用問什麽原因,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兒是怎麽樣,不管什麽事,他總會先檢讨自己而責他人。
“哦,爸,藍藍挺乖巧的,我就看她最近悶悶不樂,所以讓你們來哄哄她讓她開心。我爺爺嘛,老人家,諒解諒解。”
藍存兒睨餘冠群一眼,暗想,就他會說好話,還說兩面的,讨厭,在老太爺面前也沒見他誇我誇得這麽直接的,讨厭死他了。
不過,父母來看她,她還是相當高興的。
“爸,媽,你們多待幾天吧,我想死你們了。”
這是真的,見到他們之後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去看他們了。
“呵呵,我多住幾天,你爸要回去看田地呢。”
展若晴拍着藍存兒的手,笑容有點無奈,她替女兒擔心。
“哎,我還是沒那些地重要嘛。”
藍存兒無心地埋怨一句。
“你看你,又不知輕重了吧?這樣的性子怎麽會不惹事呢?”
藍培森輕責一句。
“知道了。”藍存兒歎了一口氣。
餘冠群見到小妻子的懊惱,笑了笑。反正她開心就行了,就算是抱怨的話也好,說出來,總好過悶在心裏。
哎,流産過去兩個多月了,該放下情緒了。莊靜荷也将判決坐牢了。餘冠群想起前幾天祝麗涵來求他的事,他就想笑,這女人也是個讓人費解的動物,明明鬥不過他,還是要拼死挑戰,明明倔強到不肯去求任何人,卻放下面子一次次求他。
哎,祝麗涵,不能再縱容她們了。兩次三番,她們不會知難而退的。
展若晴望着沉思着的餘冠群,有點吞吞吐吐。她知道莊靜荷要判決了,在餘冠群來接他們的前幾個小時,祝麗涵來找她了。
她深咽了一口氣,想,先和女兒說說看,再問冠群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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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藍存兒親自給母親安排房間。
“媽,這房間什麽都有,要是有什麽不會使用,你喊我。我就在隔壁。來,我給你放好洗澡水了。”
“存兒,我想先談一談。”
展若晴醞釀了很久,終于說。
“什麽事啊?”
不會是談生孩子的事吧?餘克凡也真是的,天天念,天天念十幾次,都煩了。母親可不要再來念了。
“靜荷明天要判決了。”
展若晴淡淡地說,說老實話,她的心情很複雜,兩個親姐妹自相殘殺,倘若她們知道真相,會多麽心痛啊!不過冠群會告莊靜荷也在情在理,隻是,考慮再三,她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哦。”藍存兒震了一下,淡淡地說。她略略知道餘冠群怎麽處理這件事的,但她不想知道結果,也忍住不去同情她。而且,可笑的是,莊靜荷仍然不肯承認自己有錯。
“存兒,聽說判下來的話,要坐三年牢呀。你表姐出車禍之後也跟着失憶了,間歇性的。媽在想,不管怎麽樣,都是親姐妹,原諒她吧?”
“可是我的寶寶沒了,你也看見了,我現在的壓力有多大。”藍存兒撇開頭,做最後的掙紮。
“可是,如果她是你親姐姐你們這樣自相殘殺,難道你忍心?”
“可是她不是親的,如果是,她就不會殺我了。媽,表姐還不是最可惡的,可惡的是姨媽,我想,她也是受了姨媽的蠱,迷失自己了。姨媽想要我的命,我不能再任她宰殺了。而且,表姐也該爲她的行爲負責的。小雲你也見過了,她也是因爲表姐才啞了的。我不爲自己,也要替她讨回公道吧。表姐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頭腦是清醒的,所以,她必須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任,法律是不講親情的。”
“可是,她真的是你親姐,她們也有她們的苦衷嘛。”展若晴不知怎麽解釋,她又私心地不想讓存兒知道她不是他們親生的。
“媽,你不用編話來替她們說情了。先不說我吧,她們對人的生命根本不尊重,小雲啞了,也不是活該受罪的。她也是有父母的,雖然她什麽都不說,但她心裏的苦我能體會。”
“可是——”展若晴仍然想什麽,她如果不替祝麗涵說情的話,祝麗涵就要把藍存兒的身世說出來,她擔心存兒知道後,會更加難過,一個犯人的女兒,她怕女兒承受不了。
“别可是了,水都涼了。”藍存兒不耐煩了,卻仍然忍忍着。
她不是沒想過莊靜荷坐牢的後果,可是,這兩場人命案,肇事者總得要承擔責任的,其它事情她可以原諒,可是,惟獨這兩件事,她還放不下。
“存兒,她真的是你的親姐姐。”
展若晴有些急了,祝麗涵的語氣威脅的意味那麽重,她怕她把事情鬧大了,對女兒又是一個傷害。她是了解祝麗涵的,從她對藍存兒的狠心,她就知道。過去她也忍忍着,是想藍存兒也能對她的親生母親多一點好印象。
也許存兒說的也對吧,是要負責任的,過去,她就總是替祝麗涵考慮,知道她不容易,所以常委屈自己的女兒去忍受她的殘忍。
“哎,好吧,既然你這麽想,那我知道你也是深思熟慮過的。不過,存兒,如果有一天,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你有個很不好的身世背景,你會在意這些嗎?”
“媽,你今天怎麽了,滿臉不安,說得真像有這麽一回事似的。呵,你不會想說我是祝麗涵的女兒吧?那怎麽可能,祝麗涵那麽陰狠,我怎麽會是她生的呢。以前我還懷疑不是你們親生的,可現在我不去懷疑了,我們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藍存兒笑了笑,覺得她母親的想法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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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餘家又來了不速之客。
藍存兒見到是宋恒,沒有意外,如果宋恒不來,那才讓人意外呢。
“坐吧,宋恒,身體最近才好點,所以,我都沒找你緻謝呢。”
“真是這樣嗎?還是你故意躲着我知道我想做什麽卻不知怎麽拒絕?”宋恒的語氣明顯不悅。
“嗯,真是這樣。我真的沒有刻意去躲你。”藍存兒淡淡地說。
“哎,好吧,我誤解你了。”宋恒馬上道歉,他會這麽想藍存兒也在情理之中。爲了莊靜荷的官司,他多次去找餘冠群,不是吃閉門羹,就是他的請求遭到狠狠的拒絕。
“沒關系,我還沒謝謝你呢。多虧你,我的外傷才沒有那麽重。”
藍存兒真誠地說。
“哦,我想别人也會出手相救的。存兒,你知道冠群要把莊靜荷送進監獄嗎?”
宋恒認真地問。
“知道。”藍存兒毫不隐瞞。她的确想讓莊靜荷接受應有的懲罰。
“哎,她是你表姐呀?你知道你還不阻止冠群嗎?你知道罪名一判下來,靜荷要坐三年牢的。她這麽弱的一個女子,三年呀,你真的忍心嗎?”
宋恒的語氣明顯失望。在他心裏,藍存兒是善良得不會憎恨任何人的。
“我現在也習慣性流産了,她下手的時候,爲什麽就忍心了呢?”藍存兒犀利地反問。
“存兒,靜荷已經失憶了,而且,她有精神病史前科,我想,她肯定是無意識的行爲。你爲什麽不能把那場車禍當作一場意外呢?她也受傷了,而且是她自己撞上牆上去的,可見她當時意識并不是那麽清醒的。我不相信她會殺人。”
宋恒急急地辯解,即使餘冠群檢測過出事的車子,發動刹車等一切都正常,沒有失控的迹象,可他就是不相信他漸漸喜歡的女子會殺人。
“宋恒,很多事情都是讓人難以相信的,我也一直不肯去相信我的寶寶是被她殺的。宋恒,你是個好人,我理解你,可是,這兩場事故必須有人負責不是嗎?不然,那些無辜的生命呢?”
“可是,存兒,你現在明明可以退一步給别人少少寬容的,而你卻不是這樣,我真失望,你也變成了這樣。”
“哎,宋恒,我理解你,對不起了,要是當初我沒撮合你和我表姐,也許你現在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算了,當我自己太過自負了吧,本以爲你會有所不同的。”宋恒站起來,一臉失望。
“宋恒,不是我有所不同,是你太偉大了。真的,人都是自私的,我很想回報你,但除了這件事。我不去插手,我相信法律是公平的。也許我狠心了點吧,可是,我的孩子回不來了,小雲也一直啞着,你讓小雲以後怎麽辦呢?難道她活該嗎?”
藍存兒咄咄逼問。
“哈,真的隻是爲了小雲嗎?藍存兒,不全是吧。好了,算我自己愚蠢,你這麽做,也是情理之中,我不怪你。隻是,我希望你能讓冠群手下留情一點,在法庭上别太咄咄逼人。”
“好,這個我可以答應你。”
藍存兒答應。
“好,抱歉,存兒,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真的,我隻是希望雙方都有自由的呼吸空氣,我不想有人受傷。希望你明白。我走了。”
宋恒面色凝重地歎息,藍存兒有些不忍,想喊他回頭,卻喊不出聲來。
我真的太狠心了嗎?她問自己。也許吧,換作是從前,她一定可以輕易地原諒别人任何的過錯。
莊靜荷的判決下來了,三年牢獄還是不可避免。
祝麗涵看着女兒被拷走,當場暈倒在地。
入獄第一周,莊靜荷聽說有人來訪,以爲是她母親,沒想到是宋恒。
她莫名其妙地拿起電話,問:“你是誰?”
這個男人,在法庭上一直望着自己,讓她好奇難解。
“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宋恒,之前你老愛和我吵架的那個惡質的人呀。”
宋恒心痛地叫,進監獄後的她,明顯瘦削了。
“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麽要進來,法官說我故意殺人未遂,我沒有什麽仇人要報複的呀。”
莊靜荷想也沒想就回答。
“是的,你沒有仇人,靜荷,雖然你不記得我,但是,我會等你出來的。你别灰心,我等你。”
宋恒下定決心,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愛上了她,是不是真的可以爲她而等待,但他願意去試。
“你要等我?”望着他的深情,莊靜荷心頭大撼,難道他就是那個染滿鮮血的男人嗎?那餘冠群呢?莊靜荷心頭大亂,亂得她自己梳理不清楚幾乎要尖叫了。
“要等。所以,你千萬别灰心。”
“那你去叫我媽來看我,我誰也不認識,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莊靜荷的心是受傷的,她的罪名是她的表妹和表妹夫扣上的,雖然她不知道法官所說的罪狀是否屬實,但是,她相信自己并沒有做任何虧心事。她隻是想不明白,爲何藍存兒如此狠心送她進監獄。難道她真的怕自己妨礙了她的幸福而趕盡殺絕嗎?
“好。靜荷,忘記了也好,從新開始做自己。”
“無所謂了。”莊靜荷冷冷地撂下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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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靜荷進了監獄,祝麗涵的憤恨無法緩解,怒火像澆了酒精似的熊熊燃燒着。
她等待藍存兒很久了,她想親手捏殺死她。可藍存兒被保護在餘家别墅裏,滴水不漏。
哼,我們來個玉石俱焚吧!
反正靜荷已經進了監獄,她的人生已無所求了,隻求把藍存兒殺死,然後把她低賤的身世公布出來,外面的人怎麽嘲諷喧鬧都是藍存兒的痛苦了。
不過,她今天想殺的不是藍存兒,而是和她一直是正面交鋒的餘冠群。反正他們兩人之中,有一個必須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