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碗苦藥端在了眼前,藍存兒捏着鼻子扇着風驅走飄着的氣霧,怪着聲音說:“媽,我每天都喝藥,能不能不喝了啊?”
“哎,你怎麽就顧着你自己了,老太爺年紀大了,你别太任性了。我真後悔以前什麽都沒讓你幹,讓你現在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喝吧,調理好身體,容易受孕。”
“哎呀,媽。”藍存兒無奈地哀歎,皺着鼻子,忍着未嘗卻已感覺得到的苦意,捏着鼻子喝下了藥汁。
“好,好,好,這藥,是民間最好的偏方了,你和冠群晚上再加把勁孩子很快就來了。”
“哎呀,媽,你怎麽專門讓人難堪啊!”
畢竟是處世未深的女孩,拿隐秘的話題來談,她十分不習慣。
“好,我不說。其實啊,人老了都愛唠叨,你媽也一樣,所以,對老太爺的話,你千萬别放在心裏,他着急曾孫子,完全是緊張你關心你。他也想看到你和冠群生了孩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啊,作父母的都會這麽想。老實說,媽也希望早點抱外孫呢。所以,你别糾結了,努力,努力啊?”
“媽,你不是一般的羅嗦,一句話,你都翻了三遍說了。”
“哎呀,我知道了。好好休息吧。咦,都十點了,冠群今天怎麽這麽晚?”
“哦,公司出了點事情,他去處理了。”藍存兒眉毛一挑,想着等他回來怎麽整治他。
“哎,幸好現在天氣暖了,他的腳應該也好得快了。你呀,除了生孩子,丈夫是第一位,你多體貼他,他才會對你好啊,之前,我知道你生氣是因爲冠群在外面名聲不好,但你也得反省反省了,在罵他之前,先想想自己還有哪裏不好吧。”
“哎呀,媽,我以前怎麽沒發覺你的思想這麽封建啊?真受不了。好了,好了,我的好媽媽,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哎,展若晴無奈地搖頭,年輕人,有些話就是聽不進去。
晚上十一點,餘冠群吊着西裝外套,偷偷摸摸地打開門,又輕輕地關上,不動,靜聽有沒有動靜。
如果她已經睡着,那他就可以閃進浴室洗個澡,再偷偷地爬上床,明天一早她見到他回來就萬事大吉了。要是她問幾點回來,他說是十點,至少還有點回旋的餘地。
突然,黑暗的卧室亮堂起來,藍存兒正坐在床上,擁着被子,沒有感情色彩地問:“回來啦!”
“哦,我回來了。”
餘冠群見假裝已沒有機會,幹脆大方地走向她,纏綿地要擁住她一親芳澤,迷惑她的神智,等她明天一早醒來再追問,火氣也沒那麽大了。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她的眸光漸漸變得危險。
“呃,幾點?哦,好象十點多了吧。”
“是十一點多了。”藍存兒突然揚高聲音,讓餘冠群愣了一下。
“晚了一點點而已,老婆,來,快躺回去,我洗好澡,馬上來陪你睡。”
把她按回床上,強拉回被子蓋住她,他急忙往浴室走。
“你給我回來!”
一隻枕頭飛了過去,紮在他的後背上,雖然不痛,卻讓他知道她的怒氣有多大。
“說好八點回來陪我的,你讓我等了這麽久,道歉也沒有嗎?”
“老婆,對不起,是老公不對。我該死,我讓你打。”
餘冠群湊上臉,讓她教訓。
“打你又沒用,你自己看着辦,看是要睡沙發還是睡地闆吧。哼。”
“等我洗完澡,回頭給你選擇。”
餘冠群也實在不想和她怄氣下去,讓她先消消氣,他洗澡回來再慢慢哄。
快馬加鞭地洗了個熱水澡,他隻圍了條浴巾就走了出來,輕摸上床。
“真生氣啦?公司不是出了點事嘛,所以我才晚回來了。”
“哼,不管你,反正你沒信用。”
藍存兒生氣地揮開他作怪的手,躺向床沿。
“哎,今天是危險期啊,我們别吵了,别浪費美好夜晚了。”
餘冠群不知死活地摩挲她的臉,手也越來越**,弄得她的呼吸也不穩定了。
“知道你還這麽晚回來,你不知道,我每天被老太爺弄得緊張兮兮的,你又不早點回來陪我有多難受你根本就不知道。”
“老婆,對不起了。也許寶寶今晚會回來找我們了。别出聲,讓我們一起等待他的來臨。”
“寶寶,”藍存兒難過地扁了扁嘴巴,“他今晚會回來吧?他會記得回家的路嗎?”
“當然,别出聲,我們努力。”
剝除她的衣衫,也扯下他的浴巾,他們的造人工程拉開了帷幕。
一次又一次交纏之後,藍存兒心裏倍感蒼涼,她第一次感到做愛,摻雜了壓力,痛苦多于快樂,有種東西似乎永遠不屬于她。
寶寶,你快點回來,媽媽想你了。
這天,餘冠群在外面連續談了三個客戶,把單簽好後,正喜滋滋地開着車提早回家。
也許因爲太高興太興奮了,他竟沒注意到後面一直跟着他已經一整天的白色汽車,裏面坐着憤怒火焰高漲的祝麗涵。
車子一直行駛,直到别墅區的山腳下。
祝麗涵一路跟過來也一直沒有下手的機會,眼看上了山就是别墅了,她跟了好幾天了,心想,今天她不能錯過了,失手也要采取行動。
近家心情更興奮,盡管是繞山路,餘冠群還是不覺間加快了速度。
祝麗涵緊緊咬着他的車尾,餘冠群好心情地讓她的車子先過,她卻也減慢車速,讓餘冠群謹慎起來。
祝麗涵冷冽的眸光遠視着,如火的眼睛已經選好在轉彎處就把餘冠群的車撞飛滾落山下。
眼看已到彎處,餘冠群突然又加速,她一急,眼睛一閉,油門一踩到底。
餘冠群嗅覺到危險的氣息,瞥了一眼後視鏡,他反應極快,想也沒想後面一直跟着他的車想幹什麽,就飛快地轉着方向盤,讓彎子拐得更小。
這時,祝麗涵的車子斜擦着他的車尾,略偏前進方向之後急速往前沖。
而他的車子又更加往山坡腳下偏,輪胎打了兩三個踉跄才斜橫着停了下來,他又急轉個彎,調正車頭,加速往前開去。
祝麗涵眼見她出手慢了,餘冠群躲過了她的碰撞,她想轉彎避免自己滑下山坡已來不及。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尖叫出聲,手也失去了方寸松開了方向盤掩住她的耳朵,卻遮不住她驚恐望着變化急促又恐怖的車禍畫面的眼睛。
車子翻了幾個跟頭,翻倒在山腳下,她的頭部在車子翻倒的時刻,重重地碰觸,在她痛暈之際,她聽到了“咔嚓”的脖頸骨碎裂的聲音。她殘喘了兩口氣,倒在了血泊之中,失去了求救的意識。
餘冠群看到車子滾下山坡,他馬上停下車,迅捷地打了電話報警,歎了一口氣,揚長而去。
“藍藍,我回來了。”
餘冠群疲憊地往床上一躺,揚聲喊道。
沒有聲音,他怔了一下,聽到浴室有水聲,他爬起走了過去。
“你怎麽嘔吐了?”餘冠群驚叫一聲。
“哦,吃脹肚子了。”餘克凡的營養大餐,她吃到想吐了。
“太飽了就不要吃了嘛。”餘冠群無奈地說。
“你以爲我想啊?我現在每天受折磨,要不是想到你還陪着我,我真支持不下去了。”
藍存兒抹幹淨下巴,虛弱無力地說。
“聽你這麽說,我不得不重視了。我去跟爺爺說說。”
餘冠群摸着下巴,明白她的無奈,想着該怎麽解決這個事情。
“哎,藍藍,我們去公寓住好不好?”
餘冠群眸光一亮,住公寓好,沒人幹擾,他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她也不用緊張兮兮地面對他爺爺。心情這麽緊張,絕對難受孕。這個常識,他咨詢過了。
“公寓?!”藍存兒也眸光大亮,公寓好啊,充分的自由,最主要的是,可以逃避餘克凡的監視和控制。
“對,公寓!”餘冠群暗自爲他的好主意叫好拍手。哎,他好期待了,以前她還排斥他的時候,他就覺得二人世界的日子很舒适,現在她的心回來了,相信日子會更加甜蜜滋潤的。
“好啊,最好立刻就去。”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了點,好象把他爺爺當毒物似的讨厭着,她趕忙收住了笑容,“那你去問老太爺吧,他一同意,我們就可以搬過去了。”
“哎,你不用壓抑自己了,我都明白。你委屈自己爲我爺爺做了這麽多你自己不願意的事,我知道你很不容易,所以,我這個中間人最關鍵,你一定要支持我,讓我做好這個中間人啊。”
他撫摩着她的秀發,情難自禁地抱她坐在床上。
“冠群。”原來他也這麽無奈,做夾心餅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别出聲,我們繼續努力。”
好長一段時間之後,兩人終于結束抵死的纏綿,她枕在他臂彎裏,無奈地說:
“冠群,你覺得痛苦嗎?每當我們深深貼合,我就不能呼吸,然後生出悲涼的感覺,覺得自己又錯過了一次機會,你說,我是不是有點神經質了?”
餘冠群僵住,随即放松,安慰她說:“你太緊張了,你别老想着自己懷不上,該死,該怪我,是我做得不好,讓你還有力氣想這些沒用的。”
安慰變咒罵,藍存兒怒笑道:“怎麽我覺得你在罵我。”
“沒有,我哪敢。藍藍,别想這些不開心的,你隻要好好享受我愛你就行了。一次打擊不能掀翻我們幸福的小船。”
“哦,冠群。”
她默然地應道,想想也是。哎,希望搬到公寓重新開始生活,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藍藍,剛剛我差點出車禍了。”
他本來不想說的,但是,想到剛剛驚險的畫面,他還是忍不住說出來,舒出他憋着的一口氣。有人想殺他,而她也不安全。
“啊?傷到哪裏嗎?”
“沒有,估計是我生意場上的仇家,所以,這段日子,你不要出門,去哪裏要告訴我,知道嗎?”
他的仇家不多,今天有人要殺他,他大概也猜得着十之八九。
“那你呢?”她不放心他。
“我?我就保護你啊。”餘冠群笑着說,表示他不會有事。
“我擔心你呀,連小雲都無辜地受罪,你要小心點,要不我們報警吧!”
“呵呵,我說笑的,光天化日之下,誰敢殺我呀!我隻是想提醒你,最近要注意安全,别讓我擔心太多。”
“好,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吧,我沒事根本不想出門,你知道的。”
“小雲最近心情還那麽煩躁嗎?”餘冠群問起小雲。
“她現在慢慢接受啞巴的現實了。哎,我們可以重新回到公寓,卻少了她,冠群,讓她一起住過去,好嗎?”
“呃?我們三個人一起住?”
他的二人世界!
“是啊,她可以做家務煮飯嘛,我懶,不喜歡做這些。”
“可是,隻有我們兩個不是更好嗎?我們是去生孩子的。”
餘冠群小聲提醒。
藍存兒羞紅了臉,也小聲問:“那煮飯的事,誰來做?”
“哎,”餘冠群犯難了,一咬牙,他說:“我做!”
“真的?”藍存兒不相信,他一直養尊處優,恐怕想做也做不來呢。
“真的。别懷疑,我絕對讓你刮目相看。”
正說着,展若晴急促地敲着他們的房門,焦急地喊:“存兒,存兒。”
“媽,什麽事呀,進來呀。”
她站起來,走過去,展若晴已急急的打開門,又急急地說:“存兒,不好了,你姨媽出車禍了,警察打電話來,說她的車子開到這附近滾落山坡了。人已被拉去醫院,醫生說她需要輸血。你趕快去醫院吧,救人要緊。”
“媽,救人也是醫生的事呀!我去又沒幫得上忙。”
話是這麽說,藍存兒心裏還是同情起祝麗涵來。
“你幫得上,隻有你才幫得上了。存兒,快去吧,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媽,我去看她是沒問題啦,我陪你去。可是,我也救不了她,我不說她這是活該,已經很同情她了。”
“不,隻有你能救她,隻有你的血液和她一樣特殊,隻有你的血才能救她了!”展若晴急得手掌發冷。
“我和她又不是母女,血型怎麽會一樣?”
藍存兒好笑地問。
“存兒,你去醫院再說吧!其實你們真的是母……”
展若晴幾乎把藍存兒的身世說出來,情急之中,她又忍住了。
但是,她隐約感到這次是非說不可了,到了醫院,女兒輸了血,她自然會懷疑,哎,遮掩不住這個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