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甯迷迷糊糊的醒來,光腦不在,小七隻能化作一縷數據在他的意識海中翻滾着。
這些的任務雖然有些棘手,但他在聽到時就做好了接手的準備。
葉甯并不是生來就在時空管理局所在的位面,在他以前的世界裏,他是一個人氣頗高的演員,在他即将登頂影帝的時候,他的生命中出現了最大的意外,他也因此改變了人生的軌迹,來到了所謂的高階位面。
經過職業測評,葉甯成爲了時空管理局的一員。
小七是從他菜鳥時期就一直陪伴着他的系統,到了現在,通過做任務幫小七升級已經成爲了他的動力。
在他眼中,小七不僅是他的朋友,更像是他的孩子,他們互相見證着對方的成長。
如果能讓小七成爲更加接近人類的存在的話,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對他來說都是值得的。
見他許久不出聲,小七有些擔心,它的聲音依舊有些奶聲奶氣:“甯甯,你怎麽了?”
“沒什麽,傳送資料過來吧。”
小七猶豫了一下:“由于時空動蕩,有很多異界人被卷入了時空亂流,侵占了一些原世界居民的身體,好在時空管理局幹預及時,那些異世界的靈魂都已經被回收了。”
葉甯道:“那我的任務是什麽?”
“找出攜帶異常數據的人,抹消他。”
葉甯微微皺了皺眉:“這次的入侵竟然影響到了這些世界的正常運轉嗎?”
小七道:“是的,從一定程度上,異常數據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葉甯閉了眼:“我知道了,傳送世界資料吧。”
冰冷的聲音傳來:“資料傳送中,請宿主做好準備。”
葉甯有一瞬間的失落,這個聲音總會提醒他,小七隻是個系統,哪怕是一個擁有智能的系統,也改變不了它是個冰冷的機器的事實。
然而這種情緒存在的時間并不長,因爲下一秒,大量的信息瞬間湧入了腦海。
葉甯忍不住蜷縮了身體,不管經曆過多少次,他都無法适應這種眩暈欲吐的感覺。
等清醒過來時,就聽見小七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來:“甯甯,你可千萬不能做出違背原主性格的事情來哦,不然的話,你會被踢出這個時空的。”
葉甯“嗯”了一聲,開始梳理思路。
這個世界的主線是圍繞一個個殺人案展開的,他扮演的角色是一個很早就被殺掉了的炮灰法醫,不知道能活多久,簡直不能更凄慘。
更可怕的是,表面上看,這些案件毫無關聯,但實際上,這些案件身後都站着同一個人,他躲在暗處,享受着犯罪的快感,嘲笑着執法者的愚蠢,那個人,是個理智的瘋子。
以上,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事情是,由于時空混亂,資料有所缺失,葉甯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小七:“甯甯保重。”
“閉嘴。”
此時,葉甯才算是真正的融入了這具身體。
随後,他抽了抽鼻子:“什麽味道啊?”
環顧四周,葉甯隻想日狗。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扮演一個常人眼中的法醫——冷淡而又潔癖。
但他現在看到的是什麽鬼?
成堆吃過的泡面桶堆在牆角,散發着一股奇怪的異味;換過的衣服遍布整個客廳的角落,讓人無從下腳;外賣單貼滿了家裏的各個地方
說好的法醫的房間都是潔白一片的呢?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踩死一隻小強,葉甯面無表情的脫下身上已經像梅幹菜一樣的襯衣,他現在隻想先洗個澡。
等一下,指尖一頓,剛才小七說什麽來着?不能做出和原主不一樣的舉動?那他豈不是要一直住在這樣一個像是地獄一般的房子裏?
心下冒火,腳下卻不停的往洗手間走去。
葉甯端詳着鏡子裏的男人,過長的額發遮住了眉眼,黑框眼鏡又平添了一股沉悶之氣,皮膚是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
原主的資料迅速在腦海中閃過。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靠着自己的不懈努力考上了大學,畢業後成爲了法醫,因爲小時候的經曆,原主的性格十分膽小怯懦,再加上工作性質特殊,總被人認爲陰郁古怪,所以身邊并沒有什麽朋友。
雖然已經工作四五年了,但每個月的工資都會抽出一部分打給孤兒院,剩下的用來交房租和生活,所以到現在還住在這麽一個又破又小的公寓裏。
葉甯順手撩起已經濕透了的額發,清隽的眉眼在已經有了霧氣的鏡子上影影綽綽,微歎了口氣,這樣好的樣貌可惜卻不能見光。
客廳裏,尖銳的鈴聲催命似的響起,飛快的穿上浴袍,嫌棄的在一堆雜物中找出了屏幕正在閃光的手機。
按下通話鍵,電話那邊傳來女孩子清脆的聲音:“葉老師,出事了,快來xx街xx号!”
說完,電話就被挂掉了。
葉甯挑了挑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打電話的應該是新來的實習生。
可真有意思啊,出事了先通知的居然不是他這個正牌法醫,而是自己手下的實習生。
葉甯此刻終于客觀的認識到了原主的情商是多麽的低下。
這樣想着,葉甯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飛速的穿上看上去還算幹淨的襯衣,套上一條黑色的褲子,随手擦了擦頭發之後,就出門了。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個瘋子已經開始行動了,很有可能,這個案子就和他有關。
到達之時現場已經被戒嚴了,出示了相關證件之後,葉甯進入了現場。
離得近了,濃郁的血腥氣直沖鼻端,葉甯蒼白了臉。
幸虧原主本身也有怕血的毛病,所以也算不上ooc了。
站在門口的女孩子紮着清爽的馬尾,看到他,眼睛一亮,迎了上去:“葉老師,你來了。”
葉甯點頭。
站在一旁的男子嗤笑一聲:“葉法醫來的可真早啊。”
葉甯心中冷哼一聲,面上還是讷讷道:“今天休假,臨時接到通知,才來的晚了。”
男子“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葉甯也不再理會他,自顧自的戴上了手套。
問詢的看向重案組組長雷歐。
雷歐摸摸鼻子道:“現場幾乎已經被鮮血覆蓋,全組都在等着你來取證呢。”
葉甯了然,這是怕破壞現場,讓他先進去驗屍,然後再進去取證。
江語自發的站在了葉甯的身後,葉甯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孩子的膽子還真是夠大的。
兩個人先後進入了現場。
黏膩的血腥氣更加濃郁,葉甯打眼看去,牆面和地上都被噴濺上了血迹。
這是一個很大的起居室,依稀可以看見原本溫馨的樣子,卻因爲床上躺着的屍體變得十分詭異。
雪白的床單上,一個美麗的女人躺在那兒,她的身下是大片泅開的血迹,像是開了一朵大紅色的玫瑰花一樣,她的身上覆蓋着一層雪白的晶體,将她的身體緊緊地包裹起來,遠遠望去,像是聖潔的雪一般。
葉甯強忍着惡心,輕輕的翻動着屍體,在腦中道:“小七,拜托了。”
“放心交給我吧。”
小奶音瞬間治愈了葉甯,下一秒,葉甯的意識遠去,像是已經做過了無數次一樣,那雙戴着白手套的手熟練的動作着。
江語打開錄音筆,手上的筆也不停的記錄着。
葉甯細細的說着初步檢測結果,白皙的側臉上寫滿了專注。
雷歐看着那個沉靜的身影,也隻有在這種時候,那個木讷陰沉的法醫才會像現在這樣,仿佛周身散發着不一樣的光芒。
系統出馬,自然十分迅速,葉甯站起身來,走出現場,沖着雷歐點頭道:“初步檢測完畢,還有一些東西需要化驗才能得出結論,具體的屍檢報告我回去盡快給你。”
雷歐點頭,示意身後的人進去收集證據。
葉甯飛快的趕往辦公室,江語跟在他身後。
在辦公室忙了整整一天,又連夜寫完了屍檢報告,葉甯才稍稍的眯了一會兒。
現場勘驗報告也很快出來,雷歐召開了第一次小組會議。
葉甯作爲重案組一員,也在開會的行列中。
細細的灰塵在投影儀的燈光下舞動着,所有的線索被細細的整合在一起。
雷歐道:“死者名叫沈菲菲,是‘太平地産’總經理的妻子,死亡時間是8月十六号的淩晨三點左右,那天死者的丈夫正好出差,家中隻有沈菲菲和一個幫傭阿姨在。屍體是在次日早晨被阿姨發現的。”
屏幕上,那具美豔的屍體又一次呈現在大家的面前。
烈焰紅唇,膚白貌美,栩栩如生的樣子讓人看着就覺得毛骨悚然。
“真是紅顔薄命啊。”葉甯扭過頭去,說話的是那天站在一旁擠兌他的男子,叫陸舟,和江語差不多大。
雷歐對組裏的人一向寬容,大家開會的時候氣氛一直都挺活躍的,也沒多說什麽。
指着屍體道:“屍體上面的白色晶體是鹽。”
陸舟道:“和江語那天的猜測一樣啊。”
江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道:“因爲這次案子有些不尋常,我就猜測這種殺人手法是不是有什麽意義在裏面,就和小陸讨論了幾句。”
見衆人都看着她,江語似乎受到了鼓勵一般,道:“我大學的時候選修過犯罪心理學,裏面有幾個經典的宗教案例,也研讀過《聖經》,裏面有一個著名的故事,說的是羅得的妻子,她被天使拉出了所多瑪,卻不顧天使‘不可回頭看’的命令,在後邊回頭一看,就變成了一根沒有生命的鹽柱,至今還站在那裏。”
“所以我想,會不會是兇手隻是爲了完成某種儀式。”
雷歐沉吟了一會兒道:“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這個思路很有可能是對的。”
江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