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什麽都可以答應嗎?冷嫦曦心底冷笑,若是她要郭婉柔的命,不知道趙瑗是否舍得?
然而,冷嫦曦卻并沒有這麽說,她緊緊隻是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輕輕推開趙瑗的懷抱,帶着一種幾近哀傷的聲音,徐徐說道:“何苦呢?就算沒有我,你也一樣不缺子嗣。”
“小寶兒……”趙瑗眼色漸漸黯淡下來:“我隻想要你的孩子。”
“就算隻想要我的孩子,你不是一樣讓郭婉柔懷上了嗎?”冷嫦曦的聲音輕輕落下,令趙瑗打了一個激靈。
“你,你介意那個孩子?”趙瑗開始摸不清她的想法了,若是她介意,是否代表她心底還有他,可爲何她卻口口聲聲地拒絕自己?既然拒絕,不就應該不介意了嗎?
“介意,當然介意。”冷嫦曦突然轉頭,朝着趙瑗明媚一笑。
趙瑗頓時愣住了,良久,這才輕輕說道:“那,那是我的孩子,若是你介意,等生下來,我就抱來給你養,如何?”
他以爲這樣,能消除冷嫦曦心底的不快,殊不知,卻是更加讓冷嫦曦看透了他的自私。
“你知道我爲什麽介意嗎?”冷嫦曦輕笑着問道,未等趙瑗回答,卻又徑自開口:“你說能答應我一切,卻絕對無法答應讓我生下你的第一個孩子。就爲了這第一個孩子,你不惜派人追殺,逼得我們母子走投無路,硬生生地逼死了我的孩子,你說我怎麽可能不介意?你現在問我養他如何?你說如何?”
冷嫦曦的每一個字落在陳少煊的心都,都如同火燒一般的疼痛。
聽着她的叙述,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和猶疑,良久,才徐徐開口:“不是我派人追殺的。若我知道你懷了孩子,一定會将你接進宮中!”
他做夢都想要一個屬于冷嫦曦和他的孩子,又怎麽會害她呢。
冷嫦曦聞言,眼底一抹流光一閃而逝。
她将視線對上趙瑗的眼眸,帶着幾分刺探問道:“不是你,還有誰?難道是郭婉柔不成?聽說,她當時好像也在秀州吧。”
聞言,趙瑗眼色有些閃躲,他将視線從冷嫦曦的臉上移至湖面,帶着一種幾近掩飾的敷衍說道:“這個事情,我會查清楚,若當真是她所爲,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不消多說,隻看趙瑗的神态,冷嫦曦心底便清明了大半。
關于追殺,她并不知道是誰所爲,也不過是揣測罷了,但關于嫁禍,她有十足的把握,那幕後之人定是郭婉柔!
現在,瞧見趙瑗的神色,冷嫦曦心底非常肯定,這件事他大概也心中有底,隻怕是礙于郭婉柔的身份是他的新婚妻子,而郭家是他現在的靠山,他不敢輕易出手罷了。
既然這樣,那就别怪她出手相逼!
“那我等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冷嫦曦又恢複了之前那種淡然的模樣。
趙瑗側頭望着她,心底一聲歎息,算是明白了,興許隻有将這些事一一處理,才能解開她的心結。希望到那一日,她能原諒自己。
終于,一聲巨響過後,夜空中最後一抹絢爛的煙火流逝了。夜,又如同沉睡了一般恢複了死寂,仿若之前的璀璨,不過就是一場浮華的春*夢似的。
夢醒,人去,樓已空。
冷嫦曦徐徐起身,不再看趙瑗一眼,往竹林深處走去。
而趙瑗,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暗淡了眼色,轉身離去。
當冷嫦曦回到竹屋,門口等着焦急的李雪煙。
她瞧見冷嫦曦遠遠走來,一把将她拽住,拖入屋中,急忙出聲問道:“那個畜生跟你說什麽了?”
“除了求我原諒,還能有什麽?”冷嫦曦淡然一笑。
“千萬别原諒他!這種挨千刀的畜生,就是死也不能原諒!”李雪煙憤憤不平,口無遮攔地說道。
靈風聞言,狠狠地拽了她一把,瞪了她一眼後對冷嫦曦說道:“他不打算放人,你今後要怎麽辦?”
“他問我如何才能原諒他,我抛給趙瑗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就讓他看着那個亮光,去飛蛾撲火吧!我要讓所有害我的人都不得好死!”冷嫦曦眼底乍現一抹怨毒的恨意:“郭婉柔不是很愛趙瑗嗎?若是趙瑗親手毀了她,豈不是能令她生不如死?至于趙瑗,我會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禮物!”
不知爲何,冷嫦曦的話令在場的三人都感到有些心驚,不知道她究竟要怎麽做,這種未知,帶着一種忐忑。
“你,有什麽計劃?”靈風終是過于擔心,出口問了出來。
而冷嫦曦卻并沒有說,隻是轉了話題道:“靈風,你明日帶着雪煙出宮,将她先送回山上,安全一些,然後你幫我去尋找少煊,我要知道他的下落。至于靈善,就暫時先留在宮裏,等到适當的時機,再離開。”
“不要,我不走!”李雪煙聽着這話心底有些慌亂,總覺得冷嫦曦要做些什麽危險的事,卻要故意将她支開一般,就像當初在李家村,她故意讓自己去找靈風,而卻讓陳少煊帶她回了臨安,獨自去宣洩她的怨憤。
“雪煙,你必須走!”冷嫦曦堅決地看着她,眼底是毋庸置疑的堅持:“皇宮是個危險之地,我必須确保你的安全,才能後顧無憂。”
“我,我可以幫忙啊!”李雪煙心底隐有不安。
“宮裏靈善比你熟。”冷嫦曦用哄孩子般的口氣對她說道:“乖,你先回山上,等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和靈風他們一塊去接你。到時,給你正式下聘哈!”
說罷,冷嫦曦沖着她眨了眨眼,驟然,将她的注意力分散了去。
見李雪煙紅着臉低了頭,沒在反對,冷嫦曦這才徐徐送了口氣,讓他們去休息。
夜風習習,冷嫦曦卻沒有睡意。天明,就是新的一年了,那她的曙光又再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