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急忙走到床榻前,輕聲問道:“公子,你終于清醒了!有沒有覺得哪不舒服?”
那男子睜着一雙迷離的眼眸望着老漢,好半響,才從幹涸的嗓音中擠出一句:“這……這是哪?”
“這是我家。”老漢聽他問話,當即回答。
然而,那男子卻眼底上過一絲疑惑:“你家?我,我爲何會在你家?”
老漢聽到此言,心底頓時“咯噔”了一下,一把拉過水丫頭道:“公子不記得了?你落下了山崖,是我家阿水把你救回來的。”
“阿水?”那男子轉頭望向一臉羞紅的清麗姑娘,微微一笑,道了一句:“謝謝。”
可正當老漢舒坦了一口的時候,隻聽那男子突然詢問:“我爲何會摔下懸崖?”
這問題剛一出口,那老漢便斂了眉頭,帶着幾分試探問道:“公子爲何會摔下懸崖,我們并不知情。可能同公子的身份有關吧。”
“身份?”男子眼底一片疑惑,想了半天發現腦中一片空白,這才問道:“我,是什麽身份?”
此刻,就連阿水也覺察到一些不對勁了,隻聽她插口問了一句最想知道的問題:“公子,請問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我?”那男子眼底的疑惑更深了,腦中閃現出幾個淩亂的片段,但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可又總覺得有什麽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被他忘掉了。
可他越是使勁地回想,越是遺忘,腦中越是空白,直到最後,一股鑽心地疼痛襲上他的腦子,他這才抱着腦袋緊蹙眉頭喊着:“我不記得了,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老漢一臉嚴肅的瞧着男子的神情,頓時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不禁有了一些擔憂道:“公子不妨在認真想想,你爲何會去懸崖邊,是否遭遇了什麽?”
随着老漢的詢問,男子的腦海中似乎隐隐約約有了一些淡淡的影子,但卻依舊什麽也想不起,他有些痛苦地搖着頭:“不行,記不起來了……”
瞧着他痛苦異常的神情,阿水頓時感到心疼,她一把推開老爹喊着:“爹,你就别逼他想了!”
然後,她上前扶着男子,手輕輕地按在他的太陽穴的位子,緩緩地揉着,用輕柔的嗓音徐徐說道:“想不起來就别想了,你才剛剛初愈,以後會好的,在你想起來之前,你就叫阿信吧!”
男子在她的輕撫之下,頭疼有些緩解,睜着一雙迷蒙的雙眼望着阿水輕輕地點了點頭。
至此,男子有了名字,叫做阿信。
“阿信,你今天感覺怎麽樣?”這是阿信清醒後的第八日,他身上的傷口在漸漸愈合,摔斷的骨頭也在老漢的照料下逐漸長合。他已經比較能精神地走出屋子活動活動了,阿水瞧見他的身影從屋中出來,便一股歡喜之情湧上心底,笑彎了眉眼沖着他喊了起來。
“好了很多,謝謝阿水姑娘。”阿信沖着阿水淡淡一笑,客氣中帶着幾分疏離。
自從清醒之後,阿信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蹲在門檻上望着天空,抱着頭,努力地找回記憶。
好幾日過去了,阿信始終不能想起些什麽,腦海裏總是漂泊着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可每一個片段都有一個女子的身影,他瞧不清對方的容顔,可卻能從那身影中感到一種悲傷,那種難過一直沁入他的骨子,令他也不禁感染上幾分。
他好像将那女子擁入懷中,可是,每當他想要看清那女子的容顔時,那記憶就已經轉瞬即逝了,如此反複,令他漸漸生出一股絕望的情懷。
每當如此,阿水總是帶着一些難過遠遠地望着他努力地回想。
其實,在阿水心中,她并不希望阿信想起以前的事情,就這樣多好,就這樣,他就一直都是阿信,一直能在自己身邊的了。
“阿信!都說了好多次了,都這麽熟了,别老是姑娘姑娘的叫,聽着多客套啊!”阿水不喜歡阿信對自己這麽疏離,仿佛他随時都會離去一般,令她感到有些心慌。
然而阿信每次都隻是淡然一笑,什麽也沒有說。
在屋中熬藥的老漢遠遠的瞧見這一幕,眼色微微有些黯淡了幾分,帶着一絲焦慮往自家閨女身上望了一眼,随即又歎了一口氣,徐徐低下頭。
他還是希望阿信能盡早想起以前的事。這個阿信,明眼人都知道定然不簡單,這麽一位人物,不是他們這個小山村能容納的。
想了半響,老漢猶豫地往阿水身上看了兩眼,這才開口喊道:“水丫頭,過來!”
“幹嘛呢?爹!”阿水聽着老漢那有些過于嚴肅的口氣,有點不樂意了,自己正在跟阿信聊天呢!
“叫你過來就過來!”老漢的神色又嚴肅了幾分。
阿水這才不情不願地走到屋中。
“爹,幹嘛呢?”阿水撅着嘴走到屋中,隻見老漢面色有些陰沉,便不敢再有任何不耐的神色。
“把門關上!”老漢沉聲說道。
這聲音雖輕,但卻還是落入了阿信的耳中,當即,阿信便明白了,這父女兩人要說的話應該是他不能聽的。基于一種尊重,阿信起身回了屋。可就這麽一個回身,卻錯過了能讓他想起從前的機會。
木闆門輕輕阖上,阿水徐徐回身,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爹!”
老漢平時雖然寵着阿水,但必要的時候還是非常的嚴厲的,每當面對如此嚴厲的爹時,阿水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熟料,當她站在老漢面前時,老漢竟然沉默了良久,最終緩緩地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水丫頭,你把阿信的扇子還給他吧,這樣興許能想起些什麽。”
自從阿信清醒之後,老漢想要将扇子還給阿信時,便被阿水把搶走,藏了起來。
當時,阿水并沒有多想,隻是不希望阿信瞧見這把扇子,不希望阿信想起以前的東西,所以,什麽也沒顧及地便将這把扇子藏了起來。
沒想到,老漢現在居然向她提出這樣的事,阿水心底頓時慌了起來,腦中一片空白,想也沒想,本能地就拒絕了:“不要!”
“阿水!”老漢叫阿水的聲音不覺低沉嚴肅了幾分,還帶着一絲警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