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瑗馬不停蹄地趕回文德殿的後園時,被那漫天的大火所震驚。
殿内的下人們喧嚣着四處逃散,還有一些人正有次序地提着水桶滅火。
然而,面對熊熊火勢,這一桶一桶的水,隻能是杯水車薪。
趙瑗急紅了眼,他使勁推開那些圍觀的下人,拼命想要進入後園。
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時,小豆子突然出現在他身旁,死死地拽着他,大聲喊着:“太子殿下!别進去!不能進去啊!”
“放手!”趙瑗出生怒喝。
然而,小豆子卻沒有絲毫畏懼,依舊死死地抱着趙瑗的腰:“不行,太子殿下,裏面全是大火,進不去了,真的進不去了!”
他知道趙瑗擔心的是誰,隻是,那個人早就被困在火海之中了!
“放開!她還在裏面,她還在裏面!”趙瑗的聲音聲嘶力竭,帶着沙啞和絕望。
“太子……”小豆子聽着他的聲音,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手卻依舊死死地抱着趙瑗,他低聲說道:“來不及了!火勢剛起的時候,奴才就曾帶人進去尋找冷姑娘的下落,但沒有找到。後來聽人說,瞧見冷姑娘從銅雀台上掉了下來。可是那火勢正是從銅雀台上蔓延的……”
後面的話不需多說,在場的人就已經明白了。
但趙瑗始終不肯相信,他搖着頭,心被惶恐吞噬:“不,不會的,不會的……”
兩行清淚帶着絕望從眼角溢出。
小豆子感到趙瑗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再沒有要往裏去的意思,他這才小心翼翼的放開趙瑗。
趙瑗愣愣地站在後園外,瞧着漫天的大火一點一點地被撲滅。
放眼望去,幾乎被燒成平地的後園讓他瞧不見一點希望。
心,瞬間随着一地的焦黑變得荒蕪。
他悲戚地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走進院内,小豆子則謹慎小心地跟在他的後面,瞧着他的背影,偷偷地抹着眼淚。
“都進去找找!看看有沒有人?”小豆子吩咐身後的下人進園尋人。
文德殿中的下人雖然不知道住在後園的這位姑娘究竟是誰,但往日總是見到趙瑗往後園跑,對那位姑娘的起居飲食更是照顧得無微不至,所以大家都一緻舉得那姑娘在趙瑗心目中的地位定然不低。
而,現在後園失火,那姑娘生死不明,所有人瞧着趙瑗一臉的悲戚,都不敢開口,緘默地進入後園,仔細地搜索着。
“太子……”小豆子瞧着趙瑗腳步踉跄地往銅雀台那走去,他跟在趙瑗身後,心下不忍。
趙瑗對小豆子的聲音置若罔聞,雙眼空洞無神,跌跌撞撞地跑到銅雀台邊。小豆子幾次扶住他都被他一把揮開。
往日的銅雀台已經被火灼燒得隻剩下半個支架,殘垣斷壁在夜色中昭顯着命運的殘忍。
然而,就在趙瑗走到銅雀台下時,突然銅雀台的另一邊響起一個聲音:“找到了!快來,這裏有人!”
聞言,趙瑗的心狠狠地跳動了一下,他滿臉倉惶地朝着那個方向奔去。
可當他跑到事發地時,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隻見地上躺着一具已經被燒焦的身軀,早就變得面目全非,身子都化成了灰燼,之餘一個人形。
趙瑗身形劇顫,深吸一口氣,徐徐閉上了雙眼,兩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空洞的眼眸中盡是悲戚。
趙瑗伸出手,輕輕捧在那張人臉上,但卻一下摸了一手灰。
小寶兒,你何其殘忍,就連死,都沒能讓我見上最後一眼!
趙瑗的腦海中回想起曾經的一幕幕,從第一次見到她,還是嬰兒的模樣,到三歲,到五歲,再到十歲,到驚世的現在。
那些曾經在他腦海中劃過,那麽的真實,卻又那麽的明媚和悲傷。
就在此時,不知道是誰突然小聲地說了一句:“後園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走水?不會是有什麽貓膩吧?”
這個聲音清晰地傳入趙瑗的耳中,他眉峰緊皺,眼底一股戾氣閃過,,命人将那人叫了過來,眯着眼眸,冷睨着那名女婢問道:“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奴婢是亂說的,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那人眼見趙瑗發怒,當即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着頭,求饒着。
然而,趙瑗卻不搭理她的話,徑自一把抓住那女婢的衣領,怒瞪着她:“讓你說你就說!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否者别怪本太子不輕饒!”
就在聽聞她剛剛小聲議論的那句話時,趙瑗便感到這件事情不簡單,而這名女婢似乎知道些什麽。
“那個……那個……”女婢的眼神有些閃爍,卻遲遲不肯說出實情。
而趙瑗的耐心則是有限的,他一把将她從地上拖起:“快說!”
女婢被他吓住,頓時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回,太子殿下,這個奴婢也是聽說的。這火勢起得奇怪,讓奴婢想起了一種東西,就是,就是禁忌的巫蠱。聽說,聽說這東西可以讓自己讨厭的人死于非命。前段時間,我曾暗中聽到郭夫人房裏的大丫頭在打聽這方面的事情……”
那女婢被趙瑗一下,頓時說話哆哆嗦嗦的,前言不搭後語。但趙瑗還是從她的話中聽出了端倪。
他的面色驟然變得陰沉無比,一把松開那婢女,轉身交代小豆子:“叫人把她小心收集到棺木之中。”之後,便轉身離開後院。
園外,禁衛軍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前等候吩咐。
“去偏殿,給我仔細的搜擦!”趙瑗眼眸乍現一抹寒光,郭婉柔,他定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是!”禁衛軍領命,迅速往偏殿跑去。
這一夜,文德殿中的突變接二連三,令人聞到了血腥之氣。
那些有點眼色的下人全都躲會了屋中,生怕一個不留神将自己牽連。
當禁衛軍沖入偏殿的時候,好些下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和驚恐。
除了郭婉柔的貼身侍女對着衆人高呼一聲:“你們想要做什麽?”之外,其餘的人全都安靜地站在一旁。
“我們奉太子之命搜查偏殿!”爲首的禁衛軍冷睨了她一眼,大手一揮:“搜!”
禁衛軍們就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偏殿之中,而趙瑗也緊随其後進入了偏殿之中,站在寝殿前的院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