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離開
郝黛在那間屋子裏待了好一會兒,直到啃完了醬豬蹄上的最後一點肉,才推開門走了出來,一出來就看到那趙珊和馮春還在門外候着不敢進來呢。
那二人見郝黛推門出來,忙迎了上來,馮春面上帶笑,很有些谄媚地開口問道:“郝小姐您出來啦,方才皇上還讓奴婢們不要去打擾您呢,您看您現在住的那地方也不像個樣子,要不您就先搬到奴婢這屋來吧,奴婢們也好就近服侍您。”
郝黛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馬上就要走了,不需要那些。”郝黛方才在屋中想了許久,覺得自己最近做事似乎有些太過依賴朱梓骁了,她向來就是個不喜歡被束縛的人,又何必要将自己拘在這一方天地,隕星石現在已經有了些下落,她不相信憑着自己的能力會尋不到一絲蛛絲馬迹,她來這個時空也有十幾年了,卻沒有一次真正走出去過,她覺得現在時機也差不多了,她是時候該要走出去了,若是再這般毫無希望的等下去,她怕自己總有一天會受不了的。
郝黛與馮春說完,就腳步飛快地往宮奴們的住處走去。馮春與趙珊微彎着腰,直到郝黛走遠了,才敢擡起頭來,她們所理解郝黛話中的意思,是以爲皇上與她說了什麽,她很快就會離開這掖庭宮了,這般想着,又慶幸起自己沒有怎麽得罪這位皇帝眼前的紅人。
郝黛心中想通透了,就想晚上便去找了那朱梓骁說清楚,回到那破舊的院子,便看到那小菊正一臉焦急地四處張望着,見她走來,面上才露出了一絲笑容,趕忙跑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語帶關心的詢問道:“我聽她們說你被趙宮女帶走了,她沒把你怎麽樣吧?”
郝黛察覺地出小菊的關切之情,便和緩了語氣說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回去吧。”
小菊雖然有些疑惑趙宮女找了郝黛過去到底是爲了什麽事,但見郝黛好像并不想說的樣子,也便沒有多問,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快步跟上了她。
入夜了之後,郝黛看着身旁的那些宮奴們都已經熟睡了,便快速地起身,身影一晃便出了這掖庭宮,這禁衛森嚴的皇宮,對她來說就如同完全不設防的大街一樣,不過就是在宮檐上幾個起落,她便已經來到了朱梓骁的禦書房。
禦書房四周的禁衛軍們完全不知道來了這麽一位不速之客,朱梓骁此時正坐在龍椅上,一隻手拿着奏章,一隻手撐着頭,眉頭皺地跟麻花似的,看上去心情十分不好,一旁侍候的宮女太監們也都是戰戰兢兢,不敢有一絲動作,就怕一不小心惹怒皇上生氣,脖子上的腦袋就不保了。
郝黛此時正蹲在朱梓骁正頭頂的方言上,“看到”朱梓骁身邊林林總總地跟着這麽多人,面上也是有些苦惱,她總不能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忽然淩空而降吧,這也太不科學了,郝黛擰着眉頭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先知會了朱梓骁,讓朱梓骁把身邊的人都支開了,她才能現身。
郝黛看了看自己身上,思忖了一會兒,便取下了耳朵上的那一粒粉色的珍珠耳墜,想着朱梓骁應該會認得這個珍珠耳墜吧,心中雖不太笃定,但還是決定賭一把,便用蠻力破壞了身下的一片瓦片,找好位置之後,便将那耳墜子仍了下去。
朱梓骁今日的心情十分不好,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爲郝黛而心情不好,從小到大,能影響到她心情的人屈指可數,但郝黛絕對是其中最讓他頭疼的那一個,打又打不過,罵她也不一定聽得懂,殺?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心中竟是有些舍不得,他從前一直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冷心冷情,但自從遇上了郝黛,他才發現,自己是遠遠比不上她的,因爲她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心的女人,沒有心,又能夠拿什麽打動她呢,到最後傷的,仍然是那個還有心的自己。
朱梓骁發癡地想着,忽然感覺腿上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低下頭去一看,發現腿上突然出現了一枚粉紅色的珍珠耳墜,朱梓骁狐疑地将那有些眼熟的耳墜子拿起來,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很快便想起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個耳墜子。
朱梓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将那耳墜攥在手心裏,而後裝着有些疲憊地撫着脖子擡起了頭,果然看到了正頭頂的房梁上少了一片瓦片,一抹粉紅色的影子忽隐忽現。
朱梓骁依舊是鎮定地收回視線,将手上的奏折放回桌案上,頗是有些不耐煩地對着身旁的太監宮女們揮了揮手說道:“朕想靜一靜,你們都到外邊去伺候吧,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能進來,明白了嗎?”
那幾個宮女太監如蒙大赦,自是不敢違抗朱梓骁的命令,均是躬身應是,而後快速地退了出去。待到屋中隻剩下朱梓骁一人,他才冷冷地開口說道:“還不快下來,難道你想把朕的禦書房房頂給拆了嗎?”
郝黛自然是沒有這個想法的,見底下已經沒有閑雜人等了,便又是暴力地掀了幾片瓦片,弄成一個足夠她進入的小洞,方才身形靈活地從那個洞中進到了禦書房呢。
朱梓骁瞪着眼睛看着一身灰塵出現在他面前的郝黛,頗有些嫌惡地說到:“郝黛,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是想把朕的禦書房給拆了嗎,看你做的這是什麽事!”
郝黛隻以爲朱梓骁還在爲了中午的時候生氣,倒也不介意他的話語,随意地拍了拍身上手上的灰塵,看着他很有些無辜地道道:“你這裏人太多了,不管怎樣都會被人發現,我也隻能這麽知會你,至于那房頂嗎,我會想辦法幫你修好的,你放心。”
朱梓骁聽着郝黛的話語,頓時感到一陣無力,他應該早就知道的,郝黛的思維方式是跟尋常人不一樣的,指望她能正常,那還是指望母豬爬樹來的容易一些。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朱梓骁還是決定不與郝黛理論什麽,很有些煩躁地問道。
朱梓骁問了,郝黛自是也直截了當地回道:“我是想與你說,我想離開了,我讓你找的東西你也不需要再繼續幫我找了,我還是決定自己去找,還有中午的事情,多謝你了。”
朱梓骁聽着郝黛的話,卻是半晌沒有反應過來,愣神了好一會兒,才更加皺緊了眉頭沉聲說道:“你說你要走,你打算走去哪裏?郝家你不管了嗎,你的父母兄妹你都不管了嗎?”
“他們也不隻有我一個女兒,就算我走了,想來對她們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郝黛淡淡地回道,她覺得自己對于郝家應該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了,她不可能永遠待在郝家,或早或晚,她總是要離開的。
朱梓骁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看着郝黛一字一句地問道:“很久以前我就想問你,郝黛,你到底是誰?”
郝黛頓時語噎,一臉警惕地看着朱梓骁,也不說話,心裏卻早已經轉了十七八個念頭,心想着這朱梓骁該不會是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那她該不該殺人滅口,毀屍滅迹呢,郝黛覺得對熟人下手,鴨梨還是很大的。
朱梓骁此刻是還沒看出郝黛的險惡想法,見她黑着臉不說話,也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道:“你要走,我也知道我攔不住你,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到底對你有多重要,但直覺告訴我,你隻要一找到那個東西,或許我們就再也不會相見了吧。”
郝黛不得不承認,朱梓骁的直覺當真是十分地精準,也難怪他能做封建社會的統治者了,“你與我,一開始不就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嗎,我想,現在的你,任何的事情都應該是難不倒你了,我們的這種關系也是時候結束了。”郝黛覺得自己跟朱梓骁的關系,從一開始其實就是一個錯誤,救了人反而就被他賴上了,不過,若再讓她選擇一次,依着她的個性,想來她還是會選擇救人的,所以她和朱梓骁,應該能稱得上是“孽緣”吧,現在這段孽緣若是能由她親手結束掉,或許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是啊,你不說我倒是快忘了,一開始我就做了那麽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啊,當初若不是你救了我,我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呢,我卻還用你的家族來要挾你爲我做事,現在想想,我還真的是很卑鄙呢,可你也沒有怨我,後來還救了綿陽的命,一直以來,都是我欠你的啊。”
郝黛有些奇怪地看着朱梓骁,在她的印象中,朱梓骁一直都是那麽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樣,從來沒有用現在這般的語氣與她說個話,說實在的,郝黛還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看着朱梓骁忽然這麽一幅忏悔的模樣,她倒是真不知道還回什麽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