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秦揚走在前面，因爲是從前門進的，已經到了的人都看到了他的出現，在看到他身後的張仁時神色也沒什麽變化，估計以爲是巧合才一起進門的，很快就轉移了目光，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秦揚和張仁找到位置挨着坐下，那位置不遠不近，因爲來得早，教室裏也沒幾個人，秦揚掃了一眼那些人後，沒有發現梁羽銘的身影，想必是還沒來。

坐在位置上觀察着周圍的環境，與記憶中基本消失的同學們的面容不同，秦揚對上理論課時的教室稱得上是印象深刻，因爲就是在與現在擺設幾乎相同的教室裏，他看到從天而降的隕石在教室裏砸了無數個大洞。

短短的時間輕易地流逝。

幾十分鍾不算長，也就那麽過了，秦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惡意。

那股惡意自十多分鍾前就萦繞在了他的身上，時不時地随着身後的目光在他身上加深，秦揚是經曆過生死洗禮的，雖然感官變成了剛成年那一套，但直覺之類的卻變得十分敏感，自然也就發現了那人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

那目光是從身後傳來的，想必也就是他的同班同學。

他曾經是得罪過什麽人麽？

怕是沒有的。

從前的他一向沉默低調，也不惹是生非，又怎麽會惹來如此深沉的惡意呢？

秦揚向後看去，那惡意的主人竟然也沒有躲，就那麽光明正大地雙手抱胸，翹着二郎腿，看他轉頭還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秦揚從調查的資料中迅速翻出了這個人的信息。

曹虎，男，十八歲，家裏是個破落了的小貴族背景，戰技愛好者，經常在網絡上炫耀自己的力氣，曾經大言不慚地說，在他這個年紀的人裏，就屬自己的力氣最強，沒有之一。

秦揚和曹宇自然是沒有交集的。

秦揚也想不出這人爲什麽對他有這麽大惡意的原因，簡直像是恨不得将他搞得身敗名裂似的，秦揚的直覺這樣告訴他。

“你咋啦？”張仁見秦揚往後面看去，自己也轉身去看，見到曹虎那欠扁的樣兒，皺着眉頭問道，“他盯着你幹什麽，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我不知道。”秦揚自然是搖頭。

“算了，别理他。”張仁開口說道。

“嗯。”秦揚點頭。

那惡意一直纏繞在秦揚的身上，直到他們班的輔導員甄子明到來才有所收斂。

而在甄子明之前，梁羽銘卻幾乎是踩着點進教室的，神色有些匆忙，掃了一圈教室，位置已經被占得差不多了，于是隻好坐到最後一排的角落裏，被人擋住了大半身影。

秦揚無意于過多的注意梁羽銘，可以說他們一點都不熟，所以他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走上講台的輔導員。

甄子明先是點名，同學們中氣十足地應答着，秦揚看着一個個叫到名字後便站起來的同學們，在心中對應着人的名字和容貌，那些本就沒找到照片影像資料的人先不提，平面上的形象畢竟不如真人，秦揚也隻是加深映像。

點完名後，甄子明開始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秦揚認真地聽，現在身邊的事能了解一點是一點。

“……我要說的其餘事情就這些了，最後還剩下一件事，你們在入學之前應該也知道第一軍校的規矩吧，之前是看你們剛入學，想必還沒有準備充分，所以沒有安排，現在就正式通知你們吧，再過兩周一年級會統一舉行月度考核，不想挂就好好複習，挂了我可不會管你們的死活。”

“……不要這麽殘酷吧，剛放假回來就告訴我們有考試……”坐在秦揚身邊的張仁聽到甄子明的通知，頓時傻了眼，除了他，坐在這間教室的座位裏的同學們有的苦了臉，有的信心滿滿，還有的臉上一片平靜，因爲都是軍校生的原因，到沒有人是哀嚎出聲的，最多就這樣小聲嘀咕。

秦揚就是臉上平靜的那些人之一。

但他心裏怎麽想的就隻有他知道了。

秦揚在甄子明說出兩個星期後要考核的的事情時，臉上的表情未變，但他的心裏卻已經懵了，重生回來還要上學，他想到了怎麽和同學導師們交流，想到了在學校裏可以做些什麽事，但惟獨忘記了做學生的除了上學，還有考試這門大殺器。

更何況像是第一軍校這種學校，秦揚從記憶的角落裏扒拉出了關于他的考核，也就是考試的習慣，第一軍校有每個月進行一次年級統一考核的習慣，也不嚴，一般是導師自行出題目内容，不同的年級時間可能不同，但卻肯定是每個月都有一次，這還隻是在常規學院裏的頻率。

而在精英學院，聽說那可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每次考的還不一樣，軍事理論、個人對戰、武器運用、戰場指揮等等等等，反正總會拎出一個名目來操♂練底下的學生，如果有時候你發現精英學院很長時間沒有考核的話，不用懷疑，那一定是偏心的校長将他們拉到不知哪個地方去實戰演習了。

所以說，能夠進入帝國第一軍團精英學院的學員們，每個都是萬裏挑一的全能型人才，而他們畢業以後在軍隊擔任的也是領導級的軍官，不像是常規學院的人，即使比起征召入伍的那些軍人們起♂點高一些，所在的職位也不可能太過高端。

秦揚想，他真是疏忽了，因爲對一年級時的人際關系更加注意，所以便無視了學校考核的事，還好他之前爲了返校後不露餡，曾花時間複習了下早已忘光了的理論知識，雖然時間倉促，多少記了點，還有兩個星期，但願加上“進步”了些的實戰成績，他可以好好過線吧。

如果就這麽挂了，要是他現在一個人還可以光棍地想想，但一旦挂掉的成績傳進楚飛雲的耳朵裏……他的臉。

所以一定不能挂，這兩個星期好好複習，其他事靠邊！

心中翻滾着各種不好念頭的曹虎忽然有了一種奇特的感覺，說不出來是怎樣的，但他卻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前方的秦揚，看完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做，索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又開始盤算起來。

甄子明講完了自己要講的事情，大手一揮，示意學員們可以離開了。

秦揚和張仁自然一起。

而曹虎，雖然那對秦揚的莫名惡意依舊存在，但他卻出人意料的沒有任何動作，腳步一轉，留給站起身後，狀似無意地回頭看的秦揚一個後腦勺，就那麽從後門出去了。

秦揚收回目光，對曹虎的動作顯得摸不着頭腦，在此人身上打了一個問号後，他便把這件事壓在了心裏，反正如果曹虎是想做什麽的話，自己接招便是。

回程時也是坐的交通車。

因爲爲了方便學校管理，同一個班級的學生們住的地方都是同一個區域，所以回程的時候周圍的都是同班同學，軍校也不是隻收男性的地方，所以也有女生在。

在這一千年後的時代裏，男女的性别意識早已大變，反而同性之間的交往更能引起外界的注意，所以在如今的學校裏，男女學員的宿舍是挨在一起的，反正每個學員都有單獨的房子，住着就像是普通的左右鄰居，也沒什麽。

下了交通車，這麽一堆人都是浩浩蕩蕩地往住宿區走去，不過除了他們，還有其他的像是另外的班級的人也這樣，大家都習慣了，所以也沒露出什麽詫異的神色來。

軍校的管理一向嚴格，即使現在的時間對一些喜歡夜生活的人來說還早，但學員們卻都是乖乖地回宿舍了，張仁的宿舍離秦揚的間隔着三間房子，也不知是否巧合，秦揚的宿舍是在走廊的最邊的位置，對門是梁羽銘，左邊的卻是另一個班的。

簡單地對張仁道了個别，秦揚回到了宿舍裏，他先是洗漱完全，然後便進了卧室，打開床頭的投影——3016年版本的電腦，全息投影型，用通訊儀鏈接了，登上網絡賬号，點開第一軍校的學生系統，查詢課程表。

第二天的課程還算輕松，上午是關于戰場戰術的理論課，而下午是關于戰略武器的拼裝應用，秦揚調出電子檔的課本，因爲資源和污染的原因，在現在，紙質書本已經不怎麽使用了，轉而使用電子書。

就在秦揚準備開始看書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拿過因爲洗澡而解下的通訊儀，調到通訊錄，看着楚飛雲的通訊号碼，他遲疑地看了看時間，現在好像已經有點晚了，打過去會不會影響到楚飛雲休息？

想了想，秦揚沒有撥打通訊，而是轉而發過去了一條消息，特地調了格式，隻有對面的人開啓通訊儀才會跳出來。

卻沒想到，消息剛一發過去，不到半分鍾的時間，屬于楚飛雲的通訊就被打來了。

秦揚接了起來，“喂。”

“還沒睡？”楚飛雲沉穩的聲音從通訊裏傳來。

“還沒有。”秦揚回答，轉而問了過去，“你呢？”

“也沒有。”楚飛雲說，“發信息是有什麽事嗎？”

“呃，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和你說說話。”秦揚坐到了床上。

“嗯。”楚飛雲應聲，“在學校還好嗎？”

“還行。”秦揚沒有發出聲音地笑了笑，“那你呢？回到崗位上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對面似乎頓了頓，“已經習慣了。”

“是嘛……”秦揚說道，兩個人平淡地唠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停了。

“今晚好好休息。”秦揚以這句話作爲結尾。

“你也是。”楚飛雲說着。

電話終于挂斷了。

楚飛雲看着手中的通訊儀，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