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無責任番外齋藤篇


高木貞發現又有一個新來的女子默默地加入她們的行列、打算和那些英勇戰鬥的會津藩士們以及留下來的新選組成員一起,與新政府軍死戰的時候,大概是在如來堂急襲之後的事了。

說起來,如來堂急襲……那可真是慘烈至極的一役。

簡單地說吧,那就是在新選組本隊跟随大鳥圭介的傳習第一大隊離開會津前往仙台之後,留下來的三番組組長齋藤一——此時他已經改名叫做“山口二郎”——率領下,正式成爲會津直屬部隊的十二名新選組隊士和數名士兵,在九月初離開鹽川前往高久,将陣營移至守備薄弱的如來堂村。然而他們在如來堂宿陣才一夜,翌日便被城下的新政府軍發現并展開了奇襲。

新選組的十三人對上新政府軍的三百多人,這原本應該是全滅的一役。然而在死戰當中,居然有七人最後得以逃出生天,在會津城外重新歸隊。這其中,就有齋藤一。

高木貞第一次見到山口二郎……不,齋藤一的時候,他正在朱雀隊的陣營裏。确切地說,是正在朱雀隊的傷兵堆裏,滿頭滿身的鮮血,深藍色的頭發都被血糊成了一绺一绺,身上的黑色西式洋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他抱着那柄幾乎已經被砍卷了刃的、刀刃上糊滿深黑色血痕的太刀,靠着一堵牆坐在那裏。裸/露出來的手臂和小腿上有着縱橫交錯的血痕,他好像也不太想去管一樣,就那麽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乍一看上去,幾乎以爲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高木貞剛想上去看個究竟,就聽見身後有個略微嘶啞的聲音傳來。

“哦呀,這裏還有一個活着的!八重子,我來照顧這邊的傷員!”

高木貞當然知道那個聲音正在招呼着的,是藩士山本覺馬的妹妹八重子。她和大多數年輕的會津女人一樣,白天照顧傷員,夜晚則和女人們被編成一隊,也擔任着同樣的守備和出擊的任務。不過這個聲音的主人似乎有點陌生,她猛地回過頭去。

她身後站着一個面目陌生的年輕女人。那個女子的五官平平無奇,前額很窄,有着一雙細長的眼睛,鼻翼兩側布滿了細小的雀斑,臉色有點經過日曬之後的灰黃,唇色因爲營養不良而泛白,隻有身材高挑且窈窕,算是唯一的亮點。

注意到高木貞的注視,那個年輕女人沖着她笑了笑,主動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筱田一緒,原本住在城外……此次是特意趕來加入大家的。”

這個名字聽上去也有點奇怪。“一緒”就是“一起”的意思,簡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大家:這是個化名。

高木貞懷疑似的注視着她。

山本八重子跑了過來。“一緒!爲什麽還在這裏呆站着!你剛剛說的傷員在哪裏……啊!貞君!你也在這裏嗎!”

不等高木貞發問,活潑的八重子就開始一口氣地替她們兩人相互介紹。

據說,那位筱田一緒是城外人家的女兒,今年二十八歲,原本是嫁到别處去的,死了丈夫以後回娘家投靠家人,卻趕上這次的會津戰役,家人都死于戰火,隻有她一人幸存,懷着複仇的決意,拼了命才潛入會津城裏,打算參加同樣上陣殺敵、威名大振的娘子隊。

高木貞這邊,則是石高三百的會津大目付高木家令人尊敬的長女。有人玩笑似的稱呼極有主見、可以支撐着大家的她爲“會津的鐵娘子”,然而傳着傳着不知爲何就變成了“會津的兇婆娘”。

對于八重子這樣脫線的介紹,其他人的反應如下:

高木貞:“……”

筱田一緒:“……”

“噗,真有趣啊八重子。”片刻的沉默之後,筱田一緒彎起眼眉,笑了。“會津的鐵娘子嗎……聽上去高木君真是可以讓人安心依靠的人啊?……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那個笑容顯得既親切又溫和,完全溫暖無害。

互相通了姓名和介紹以後,既然是八重子的朋友,高木貞也就消減了戒心。這個時候,看到高木貞已經不再懷疑自己、而是表達了歡迎的态度之後,筱田一緒幾乎是立刻就向她道了一聲“失禮”,随即就提着藥箱走向那個靠在牆上、渾身血污的人。

高木貞後來在想,是不是因爲當時首先走向齋藤一的是筱田一緒,所以他才會一直記得她呢。

當時,她隻是看到筱田一緒在那個傷員的身邊單膝跪了下來,一邊仔細查看着對方的傷勢、一邊小心翼翼似的問道:“……喂?還活着吧?你哪裏受傷了?”

雖然是在這麽問着,她的手上也沒閑着,在對方回答她之前,已經開始着手清洗他手臂和小腿上的傷口并進行包紮。

然後,高木貞看到那個抱着太刀坐在牆邊、受傷的年輕男人睜開了一隻右眼,淡淡地瞥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動作利落的筱田一緒。

“……都不是什麽大傷,沒關系。”他好聽的聲音安安靜靜地這樣回答道。

……後來,似乎山口二郎和筱田一緒就這麽認識了。

在高木貞的印象裏,筱田一緒在會津出現的時間并不長——當然,從那時起一直到會津開城也并沒有多少天。然而在這短短的十幾天裏,這個長相并不怎麽好看的女子異常活躍。

有一次戰後,高木貞聽到有人在議論筱田一緒。

“那個女人真是厲害啊……據說嫁去的夫家以前是開道場的,跟着修習了十幾年,竟會有這樣的劍術也真是驚人……”

“不,并不是說她的劍術和男人相比會有多強。可放在女人堆裏就很受矚目了啊……”

“……作爲實戰來說也有可觀之處……原本還以爲隻是花架子而已,但今天面對敵軍居然鼓起勇氣兩刀就結果了對方性命,真是幹脆利落!”

高木貞覺得有些驚訝。是這樣嗎?那個年紀輕輕就失去了丈夫和家人、孤身一人來到此處的女子,真會有這麽漂亮的劍術?

不過到了晚間,當她按照排班巡邏的時候,看到的事情就更加讓她驚訝了。

她剛要轉過一個轉角,卻突然聽見牆後傳來山口二郎那一貫冷靜而好聽的聲音。

然而現在那種聲音裏的冷靜似乎有些波動的迹象。他頓了頓,仿佛很艱難似的,問出了一句話。

“請問……你喜歡吃櫻餅嗎?”

高木貞:!!!

她慌忙把身體藏在轉角後的陰影裏,然後再偷偷探出頭去觀望。她也說不清自己爲什麽要這樣做,隻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但當她看清了站在山口二郎對面,微微把臉撇向一邊的女人,正是筱田一緒的時候,她感到自己簡直不能更吃驚了。

山口君……那個女人可比你大四歲啊!!而且還是個來曆不明的年輕寡婦……不,并不是說這種身份會讓人輕視,隻是……再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她并不是年紀輕輕就作爲處事冷靜、劍術高超、令人可以安心依靠的大劍豪而存在的山口君會看上的對象啊。

而筱田一緒的回答就更讓人摸不着頭腦了。

面對年輕英俊的劍豪向自己問出這種類似暧昧的問題,筱田一緒卻好像不爲所動似的。

“不,我不愛吃甜食呢。”她那似乎是天生就略帶嘶啞的聲線清清楚楚地說道。

山口二郎看上去似乎有點失望。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沒有道一聲歉然後馬上就走掉——雖然那種選擇才更像是他本人的畫風。

“是嗎……”他很可疑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再度鼓起了勇氣,繼續問道:“那麽,你認識一個叫做小梅的人嗎?”

筱田一緒這一次回答得更快。

“我夫家的妹妹就叫小梅,不過我嫁過去這麽多年,覺得她應該是不會跟山口君認識的啊?”

仿佛是覺得面前的這個青年舉止有點奇怪似的,她開始了那種所謂的“防禦性進攻”似的說法。

“筱田就是我夫家的姓,不知道山口君認識的小梅姓什麽?”

被這麽挑釁似的一問,原本就屬于無口系的山口二郎陷入了啞然。片刻之後,他才輕聲說道:“……她姓清原。”

在高木貞的印象裏,這是他第一次提到“清原”這個姓氏。

筱田一緒似乎也十分吃驚——也許是并沒有想到山口二郎居然真的會告訴她——她很難得地停頓了許久,才微笑着說道:“……那真遺憾。我所認識的小梅,并不是山口君所認識的那個呢。”

似乎也有些感慨似的,筱田一緒微微眯起眼睛,注視着自己面前的青年,聲線似乎變得有些低沉。

“山口君……和那個小梅失散了嗎。”

山口二郎聞言沉默良久,才慢慢說道:“……不,并不是。隻是分别了而已……我有我留在這裏所要完成的責任,她也有她的……”

“所以,她走了啊。”筱田一緒啊了一聲,了然地接口道。

山口二郎:“……那天,謝謝你替我包紮傷口。”

他強行轉移了話題,筱田一緒看起來有點驚訝。

“不,那個并沒什麽……那是我的工作……山口君能夠完全康複真是太好了。”她笑着答道。

然而山口二郎的表情還是十分認真。

“不,我還是要謝謝你。”他說,随即微微仰起了頭望向夜空,俊秀的側臉沐浴在夜晚皎潔的月光下,居然顯出幾分清直而高潔的意味來。

“因爲我答應了她……我一定會拼命地殺敵,也一定會拼命地活下來,再去找她……”

“所以我可不能就這麽死去啊。”

筱田一緒:!!!

她看起來極爲吃驚,居然有片刻之間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然後,她似乎很快恢複了正常,露出一個類似于大姐姐一般的寬容笑意。

“是嗎……山口君一定會活下來的。”

并沒有說什麽“年輕真好啊”或者“山口君喜歡那個小梅嗎”之類普通人會好奇地說出的話語,筱田一緒再度說出了令人驚訝的回答。

“會活着去見那個和你約定的人的……我這樣地相信着。”

高木貞想,懷着這樣的想法去英勇戰鬥的山口君,一定會像筱田一緒所說的那樣,幸存至戰後的吧。

因爲有人和他約定好了,要在會津的戰場上閃光,然後回去見她。就像當初分别的時候那樣,會在眼淚和微笑裏再度重逢的吧?

在會津開城之前最後的一次戰鬥中,并沒有像其他女人一樣把頭發削短的筱田一緒,走在娘子隊的隊列之中,最後一次和山口二郎在會津的鶴城城牆下偶然相遇。

同樣站在娘子隊的隊列之中,高木貞目睹了筱田一緒和山口二郎的話别。

特意走出隊列去和山口二郎打招呼,筱田一緒似乎也不太在意大家善意的揶揄——她總是寬容而親切地笑着,以大姐姐的态度來回應這種笑谑說“别開玩笑啦,我都已經是個老太婆了,山口君隻是把我當作家鄉的姐姐一樣的人來關心吧”——走向制服齊整、面容嚴肅的山口二郎。

新政府軍的炮聲隆隆。自從十四日以來,他們已經這樣不分晝夜地轟擊了鶴城一天一夜。

站在傷痕累累的城牆之下,在巨大的炮聲裏,筱田一緒沖着山口二郎笑了一笑。

“要記着你和小梅的約定啊,山口君。”她說。

誰都知道在如今的會津,每一天都有可能是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天。即使是高木貞,也在自己的衣角内側縫上了一張小小的布條,上面寫着“九月十五日戰死”的字樣。這個習慣是最近才流行起來的,在出陣之前在衣角内側縫上這樣的布條,或者把這些字幹脆寫在自己的衣服上,寫上自己出陣這一天的日期,在其後再加上“戰死”二字;表示自己英勇奮戰、爲會津捐軀的決心和意志。

不過筱田一緒從來就是個奇怪的人。高木貞注意到她并沒有在自己的衣服上也寫上類似的決死字樣。在其它事情上也是如此,不知爲何總覺得有些特立獨行的意味……高木貞甚至有的時候會想,這種完全不像一個傳統派賢妻的作派……嫁到夫家十幾年沒被休回來,也真是奇迹啊。

瞧,她現在又在說着不合時宜的話了。

“……保重,山口君。”她注視着山口二郎,然後向他颔首道别。

山口二郎默默無言,隻是右手按着腰間的劍柄、目送着她走回娘子隊的隊列裏。然後,他也轉過身去,毅然決然地跟随着朱雀隊的大家離開了。

站在筱田一緒身旁的高木貞,忍不住微微側過頭去望着她。

也許是因爲高木貞的目光實在有些特别,筱田一緒很快地察覺到了。她也同樣轉過頭來,對高木貞報以溫和的一笑。

然後,突如其來地問道:“高木君……聽說過粟田口吉光這個人嗎。”

高木貞:“???好像……是很久以前著名的刀匠?”

筱田一緒露出了一個笑容。

“是的,沒錯。粟田口吉光是鐮倉時代著名的刀匠,是制作短刀的名手……”

高木貞:???

看着她一臉問号的表情,筱田一緒很快就停止了對她普及“刀匠概論”。

“‘一期一振’是他一生中唯一在銘的太刀,因此刀名叫做‘一期一振’,也就是一生中僅有一把的珍品……”她出神似的這麽說道,然後又轉過視線,望着高木貞,突然微微一笑。

“算了。……我現在幹嘛還要說這個呢。請忘了這些吧。”

不知爲何,那個笑容給高木貞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那也是筱田一緒給她留下的最後印象。

殘酷的一戰之後,多少會津好男兒……甚至是好姑娘們,都獻出了他們的生命。然後,容保公終于宣布了他的最終決定,鶴城開城降服。

高木貞再度見到山口次郎……不,齋藤一的時候,是在鬥南的五戶町。

彼時他已經再度更名爲“一濑傳八”。他曾經作爲新選組三番組組長齋藤一的真實身份被大家合力隐瞞了起來,作爲朱雀隊的一名普通傷兵,他在戰俘營裏度過了嚴酷的冬天,逃過了新政府軍嚴苛的篩選、追緝和甄别,從最後的戰事中所受的重傷也在慢慢康複之中。

他跟随其他受到處分的會津人們遷移到了被流放之地——三萬石的鬥南藩。那裏貧瘠得簡直超乎想像,漫長而寒冷的冬天裏,他和其他四戶會津藩士住在一起,從事着艱苦單調的工作,從開荒再到打獵,各種農事和建造房屋等等瑣事都堆積而來,幾乎要把當年那個令所有對手膽寒的劍豪的形象完全湮滅。

當高木貞看到他的時候,由于重傷未愈和在戰俘營中嚴酷環境的折磨,他消瘦得簡直吓人。唯有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仍然十分明亮,裏面燃燒着火一般的意志。

不知爲何,那個樣子讓高木貞一瞬間就聯想到了筱田一緒最後出陣前所提到的那柄太刀,粟田口吉光一生中唯一在銘的太刀“一期一振”。

她之後也向弟弟高木盛之輔詢問過關于一期一振的資料,據說這把刀已經在大阪的夏之陣中燒毀了,之後又經過再刃的修複。

在她想像中,那應該是一柄又漂亮又鋒銳的太刀吧,即使被火焚燒,即使滿身傷痕,即使很難再上戰場……從始至終,它都應當是一柄令人見之心喜或者見之生畏的神兵。有的人想要擁有它、有的人想要讓它爲自己所用,被人欽佩,被人畏懼,被人依靠,被人追逐……

就像現在她面前的一濑傳八……不,新選組的三番組組長齋藤一一樣。無論是傷痕累累還是冷靜鋒銳,無論存在于何處,都是新選組的一把最好、最可靠、最優秀而不可替代的刀。

他們有過簡單的閑談。當高木貞提起在最後一戰裏失去了消息的筱田一緒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爲齋藤的眼神變得深暗了一下。

“是嗎……那樣的人,也終于爲會津獻身了啊……”他歎息似的說道。

也許是爲了盡量說些不那麽令人悲傷的話題,高木貞突然想到了筱田一緒臨别前奇怪的話語。于是她就說了出來。

“說起來……筱田君在你走後,說了……有點奇怪的話啊。”

齋藤:?

高木貞:“她提到了粟田口吉光……呃,一濑君聽說過這個人嗎?”

不知爲何,她感覺齋藤的眼中突然掠過一抹過分明亮的光芒。

他慢慢地重複了一遍那個她提到的名字。“……粟田口吉光?!”

高木貞以爲他并沒有聽過,于是按照筱田一緒當時給出的解釋原樣叙述了一遍。

“是的,筱田君當時提到了他……她說,粟田口吉光是鐮倉時代著名的刀匠,是制作短刀的名手。”

“……是的,我知道他。”齋藤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慢慢應道。

話題得以繼續,高木貞高興地說道:“那就好……筱田君最後提到,這個人一生中唯一在銘的太刀,叫做‘一期一振’。她說,那個名字的意思,就是一生中僅有一把的珍品……”

齋藤:!!!

雖然說着似乎很平常的話題,齋藤卻猛然擡起了頭,目光亮得幾乎懾人,逼視着高木貞。

他看上去顯然非常震驚,錯愕得連嘴都微微張開了,喉嚨裏發出“哈?!”的一聲驚歎,呆呆地盯着她的臉。

他很顯然其實并沒有認真看着她的臉,而是在透過她、似乎在看着其他什麽人;不過高木貞仍然因爲這個注視而臉上略微有些發燒,不太自在地調開了視線望向别處。

平時表情總是那麽鎮靜得近乎冷漠的無口系劍豪的臉上,此刻的表情卻是五彩缤紛,變幻莫測。終于,在臉上五顔六色地換了好幾種表情之後,他才開口了,聲音聽上去居然不太穩定。

“原來……真的是她啊。”

高木貞:?!

“……爲什麽不肯承認呢……土方先生那裏又出了什麽事所以才跑回來呢……”他喃喃地說道,表情居然變得有點憂慮起來。

“真的……真的在最後的戰役中犧牲了嗎?!”他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聲線聽上去居然有種艱澀之感。他的目光閃爍了數次,最後竟然突如其來地一轉身,就往自己的來路上大步走了回去。

“……要去調查一下才行。犧牲了的人,應該會有名單吧……山川君那裏也應該會收集被别人自行收殓入葬的義士名錄……假如隻是下落不明的話,那麽以她的本事,很有可能已經從會津順利脫身了吧……可是當初爲什麽又要跑回來呢……?是跟土方先生鬧了什麽矛盾嗎?那個人是不會自行脫離新選組的,所以……”

以前從未見過這個人還有碎碎念的一面,高木貞愣住了。

“一、一濑君!”

在他身後,她提高聲音,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來,滿臉的???表情,好像十分不解她爲什麽要突然把他叫住。

高木貞深吸一口氣。

“你……其實,筱田君就是你的舊識吧?她以前就認識你,是不是?那麽她爲什麽要在會津裝作不認識你的樣子呢?你又爲什麽認不出她了呢?”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齋藤微微錯愕地睜大了眼睛。不過他很快就意會過來,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黯淡。

“你問我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

他嚴肅地回答道,表情仍然那麽認真。

“我覺得她應該就是我認識的那個人……至于變裝,向來是她的長項……”

他思索着繼續答道。

“至于她爲什麽假裝不認識我……又是爲什麽會回來會津,這些的原因,我都不知道。”

這麽說着,他剛才一瞬間流露出的驚異和混亂似乎已經漸漸消失了。他重新又恢複成了平常的那個齋藤一,認真,鎮靜,堅定而充滿理性。

“不過……我相信她還活着。因爲我們約好了……”

在鬥南寒冷的道路上,身着黑色西式洋服、身姿挺拔的青年露出柔和而堅定的淡淡笑意。

“清原雪葉,一定會完成承諾的。”

……因爲,她可是新選組裏獨一無二的那位女性隊士啊。

番外·齋藤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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