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門被推開，一直開了空調的房間裏雖然談不上溫暖如春，卻也比外面暖和多了。張揚與蘇以晴幼稚地搶着先進門，笑着在門邊換鞋，隔了幾秒後，門外才出現顧北獨自拖着兩個行李箱的身影。
“我是客人好不好……”苦笑着正想抱怨幾句，換好棉拖鞋的兩人又已經打打鬧鬧地沖進房間，留下他一個人淩亂地站在門口。
無語地張了兩下嘴，在房間裏繞了兩圈的聲音終于傳了出來。
“趕緊進來關門啊，風都灌進來了！”
顧北恍惚了一瞬，眼前陌生的房間，卻突然滿是熟悉的味道，他搖頭一笑。
“知道啦……”
……
将行李放進房間，忍不住一個懶腰躺在了床上，身下是幹爽柔軟還帶着陽光味道的厚厚絨被，轉頭看着被整理得幹幹淨淨的房間，聽着門外一直沒有停下的笑聲和清脆的瓷器聲響，真像做夢一般。
翻了兩圈從床上爬起來，給幾位家長都打了個電話。原本他是要先回家一趟再來的，不過正巧顧爸顧媽出差在外，索性就直接過來了。
出門将整間公寓都細細看了一遍，雖然在視頻裏已經看過許多次。兜轉到廚房的時候，張揚和蘇以晴都已經戴好了圍裙，在水池邊清理着食材。
蘇以晴将正在洗着的一顆小西紅柿塞進了張揚嘴巴，顧北也走過去從盤子裏拿了一顆丢進嘴裏，正準備挽起袖子幫忙，兩人連忙把他推了出去。
“飛了一天，肯定累死了……”蘇以晴将一盤青提和那盤小西紅柿塞進他手裏，“你去沙發上看電視就好了，要不然就去先洗個澡，洗完就差不多可以開飯了。”
“這麽客氣……”廚房玻璃門拉上，顧北一個人站在電視前端着兩個盤子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廚房裏一本正經在忙着的兩人。
“真不用我幫忙？那我去洗澡了啊。”
“趕緊去趕緊去，不然開飯不等你了……”
顧北搖搖頭，将兩盤水果放在茶幾上，轉身就進了自己房間去拿換洗的衣服。
正在洗菜的張揚偷偷摸摸地瞟了一眼，轉過頭，蘇以晴正一臉“大功告成”的表情努力咬着下唇，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張揚用力忍着笑：“你猜他會不會刷牙？”
蘇以晴點點頭，忍不住撲哧一聲，連忙捂住嘴巴。
“肯定會！”
張揚想起什麽，連忙對着外面喊了一聲：“牙刷浴巾什麽的都給你放在床頭了，你記得拿。”
“知道啦。”
顧北應了一聲，抱着衣服，順手抄起床頭櫃上的洗漱用品，走進了浴室。
廚房的門打開，兩人蹑手蹑腳地走了出來，偷偷站在浴室門口。
浴室裏的水聲響起，兩人滿臉笑意地對視一眼。
輕輕的刷牙聲響了兩下，陡然停住。
下一秒，顧北悲痛欲絕的聲音響了起來。
“莊牙（張揚）！已胡大啊（你混蛋啊）……”
“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順着牆壁滑坐在地上，聽着浴室裏驟然急起來的水聲和瘋狂的漱口聲，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好幾分鍾後，浴室裏水聲漸小，張揚方才敲敲門，一本正經地遞進去另一條牙膏。
“剛才那個是國内新出的‘勁涼’版，你可能不習慣，這個給你用吧。”
浴室門拉開一條縫，顧北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牙膏，砰地關上門，舌頭還麻木的他言簡意赅地留下了一句心裏話。
“滾！”
……
得意的兩人捂着肚子走回廚房，繼續準備着食材，時不時就停下來呼呼呼地笑着。
半個小時後，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琳琅滿目的材料擺滿了整個餐桌，正中一口鴛鴦鍋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熱氣，随着袅袅升起的白霧，熬了半天的高湯将濃郁的香氣彌散到了每一個角落。
張揚倒着雞精，正在調試着湯頭，蘇以晴坐到沙發上打開了電視，聽着浴室裏已然停了一會的水聲，突然開口喊道：“顧北，快點啦，就等你開飯了！”
張揚回頭看了她一眼，拿着湯勺的手輕輕顫抖了起來，蘇以晴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好了好了……”顧北一邊應着一邊打開了浴室的門，穿好衣服的他嘴巴還有些通紅，狠狠地瞪了一眼張揚，“你們先吃，我吹下頭發。”
張揚憋着笑，有些于心不忍：“要不然先吃吧，頭發一下子就幹了。”
蘇以晴咬着牙偷偷瞪了他一眼，顧北聞言也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掃視着他：“又想騙我……我是不會相信你的了！”
冷笑一聲，他拿起挂在牆上的電吹風，輕輕推下了開關。
眼前白茫茫一片，整個世界安靜了……
……
“哈哈哈哈哈……”
看着一瞬間被噴成白色石像的顧北，兩個人徹底笑癱在了地上……
——
——
“你們真的很煩啊啊啊！”一向好脾氣的顧北也被氣到咬牙切齒，惡狠狠地咬着碗裏的生菜，咔嚓咔嚓地就像咬着眼前兩個一臉可惡笑容的混蛋，重新洗過的頭發依舊濕漉漉的。
“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張揚憋不住地又笑了兩下，“你自己不相信我的。”
一直低着頭抖個不停的蘇以晴連忙打了一大勺東西放進他碗裏，努力地轉移着話題：“很新鮮的牛肉……呼呼……你……你多吃點。”
顧北默不作聲地咬着牛肉。
……
“好啦，說說你在國外過得怎麽樣，習不習慣？”張揚撲地打開一瓶葡萄酒，拿過他的杯子斟上，“今天可沒有滴金酒莊的好酒，這是我在超市随便買的……”
“不要緊，過年回去把我爸的小酒櫃全部偷過來。”蘇以晴說完，也是看着顧北。
“還好吧，”顧北回想了一下，“除了學霸太多，壓力大點之外，都還習慣，就是他們的一日三餐，開始那兩個月真的把我吃怕了，還好後來找到一家勉強正宗的華夏菜館，不然我真的要餓死在米國了……”
“你們呢？”顧北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酒，“我不在的時候，好像發生了很多事？”
“我們啊……”張揚看向蘇以晴，蘇以晴點點頭，他有些唏噓地笑了起來。
“我們……還真的有很多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