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麽了？”
努力壓抑着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
張揚擡起頭，看着用力咬着下唇卻還是痛到全身發抖的蘇以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一瞬間，張揚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
蘇以晴吸了吸鼻子，努力鎮定地說話。
“是不是因爲你那個鬼鬼祟祟的老師？他是不是有問題？我們報警抓他好不好？”
張揚吓了一跳，連忙擺手：“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不要亂想。”
“那你的傷怎麽來的？”
張揚又一次沉默。
蘇以晴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張揚，你告訴我好不好？”
……
蘇以晴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表情掙紮的張揚，她抹了眼淚，轉身放下碗拿起手機。
蘇雲生的來電。
“喂，爸。”
手機裏傳來撕心裂肺的隐隐哭聲，然後，蘇雲生低沉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以晴的眼睛越睜越大，然後漸漸捂住了嘴巴……
放下手機，呆滞的蘇以晴早已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兄弟姐妹裏一向最寵愛她，與她關系最好的明遠堂哥，死了……
張揚雖然沒聽到電話裏說了什麽，卻也已經猜到内容。
“以晴，怎麽了？”
蘇以晴猛地撲到他懷裏，用力地哭出聲。
“張揚，明遠哥死了……明遠哥死了……”
張揚輕輕拍着她的背，心中卻慢慢做了決定。
哭了許久，蘇以晴才漸漸緩了過來，擡起頭，卻看張揚隻是紅了眼眶，什麽都沒說。
悲痛之餘，心頭依舊難免浮起一絲疑惑，卻還是哽咽着說道：“明遠哥被人殺死在家裏，房間裏還死了一個人，就是當初綁了你和雨嘉姐的那個劫匪，不知道被誰——”
蘇以晴的聲音陡然停住。
她呆呆地看着張揚……
……
張揚看着她，點了點頭。
……
既然說不說蘇以晴都會難過，加上事情已經全部解決，即便說出來也不會再讓她擔驚受怕，最重要的是，被發現傷勢和拆穿謊言的他，已經沒有辦法繼續隐瞞下去……
他決定告訴蘇以晴。
“張揚……那個劫匪是……是你殺的？”蘇以晴從他的懷裏慢慢直起身，語氣顫抖。
張揚點頭：“是我殺的。”
蘇以晴無聲地張了一下嘴，全身崩緊：“那……明遠哥……”
張揚搖頭：“明遠哥是那個劫匪殺的。”
蘇以晴猛然松了一口氣，崩緊的雙肩肉眼可見地松了下來。
緩過刹那，很快又有新的問題：“他爲什麽要殺明遠哥？”
“因爲在泸沽湖那一次，根本不是我們意外遇上了搶劫，而是明遠哥雇他去綁架我們的，”張揚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握住了她的手，“他要殺你。”
……
“什麽！”
蘇以晴還淚眼朦胧的臉上一點一點呆滞，眼神裏全然是不可置信。
張揚用手指抹去她臉頰上的眼淚，從頭開始說起。
“幾天前，老師發現網上有人懸賞要追殺你，就告訴了我，還幫我找到了接下任務的兩名殺手，已經被我解決了。這傷也就是當時留下的。”
“然後，我們通過網絡找到了雇主，才發現竟然就是明遠哥。”
張揚對上她的視線，兩個人的眼中，都是一樣的難過和複雜。
“我決定去找他問個清楚，于是昨天晚上就回了鹭島，潛進他的家裏。卻發現有一個人比我先到一步，就是曾經綁架我的那個劫匪。”
“我慢了一步，他劫持了明遠哥與我對峙。後來，他親口說出了明遠哥雇他的事實，我才知道，原來明遠哥已經不是第一次下手了……”
蘇以晴突然打斷了他：“可是，當時綁架的人是雨嘉姐……并不是我啊……”
她仍舊抱着最後一點希望，不想接受這個冰冷的事實。
張揚看着她：“你還記不記得那天的情景？”
蘇以晴抿着嘴點了點頭：“永遠都不會忘。”
張揚揉了揉她的腦袋，腦中開始回憶起那天。
“那天的林雨嘉穿得和你一模一樣，你被她弄髒衣服走進衛生間後，她跟我握手道歉，我們手還握在一起，正好劫匪就沖了進來……”
蘇以晴猛地捂住了嘴：“所以，他們把雨嘉姐當成了我？雨嘉姐根本就是無辜被我們牽連的？”
張揚苦笑一聲，點點頭。
原本一直以爲是自己救了林雨嘉，如今一看，才發現，從來都是自己兩人欠她的。
想起當時的情況，心裏真的有一萬聲的抱歉。
看着蘇以晴同樣歉意和後怕的眼神，他才略過這一段，接着說昨晚的情況。
“後來我施救不及，明遠哥被劫匪所殺，我又殺了劫匪，也算是爲他報仇。臨死前，明遠哥已經有了悔意，他讓我跟你說一聲……”張揚的眼眶又有些泛紅，他咬咬牙，“說一聲對不起……”
蘇以晴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捂着嘴不斷搖着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揚摸着她的頭，慢慢把她擁入懷裏。
房間裏，便隻剩她的嘤嘤哭泣。
……
傾吐過後，張揚的沉重的心緒驟然輕松許多，隻是這些分擔出去的壓力，全都落在了蘇以晴身上。
一番解釋，幾乎都是真話，隐去刺客聯盟的消息，也不過是不想她爲自己再多無謂的擔心。
不知過了多久，蘇以晴終于擡起頭，兩隻眼睛已經腫得跟桃子似的。
她伸手繞過張揚，輕輕摸着他背上的紗布。
“所以，這些傷都是因爲我受的……”
張揚搖搖頭笑着。
“也是自保好不好，他們要殺你，肯定也順手把我殺掉了。”
蘇以晴看着他，腦中閃過的卻是漆黑的房子裏，他在刀光劍影裏與人搏殺的畫面。空氣裏劃過的寒光，是任何一下都能置人于死地的冰冷刀鋒，無論再厲害，隻要小小一個失誤，或許便在下一刻停止了呼吸。一想到這一點，她就害怕得難以自禁。
以前看英雄電影，看着男主奮力戰鬥着保護女主，她都會羨慕和幻想，但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的心裏卻隻有滿滿的戰栗和恐懼。
“張揚，謝謝你。”
謝謝你，爲我遮擋了所有風雨。
……(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