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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青山似毫不在意這兩路人馬的到來,待場面稍複後依然微笑道:“哦?原來常幫主竟如此急公好義,愚兄自愧不如,不知可有愚兄效勞之處?”
常小武此時亦無暇顧及夏淩威和何生亮等人,唯有集中精力應對向青山,聞言應道:“不敢有勞向幫主大駕,些許小事,我‘山河幫’自可勝任,向幫主若無他事可否請便?”
向青山幹笑道:“常幫主是在下逐客令嗎?這你可要搞清楚,此處可是杜府,并不是你常小武能做主的地方!”
常小武道:“向幫主說得不錯,這裏可是杜府所在地,并非你我之輩撒野之處,今日之事我常某承情,以後有的是機會感激,現在我等要按杜公子的吩咐辦事,恕我失陪了!”語畢,常小武轉身欲去。
向青山豈肯就此了事,忙阻止道:“常幫主心虛了?常言道:‘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不妨就在此好好聊聊,順便親近親近,也好讓夏幫主、何幫主、在場的各位英雄好漢和衆街坊爲我們做個見證,不知常幫主意下如何?”
常小武不願于此刻把事情鬧大,冷笑道:“向幫主,要知我常小武并非怕事之人,更不會懼怕于你,但如今杜老爺子等人新逝,我等要去爲他們料理後事,現在沒時間與你胡鬧!”
向青山不由色變,微愠道:“姓常的,不要話說得漂亮,暗中卻想溜,今天不把事情解決好誰也不能走!”
早已來到現場的杜奇聞言不由怒哼一聲,越前平靜地道:“請問向幫主欲解決什麽事情呢?”
向青山聞言不由一怔,滿不在乎地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商議看看誰才是在此地說話之人。”
杜奇道:“此乃杜府所在之地,自不由他人來此說話,向幫主可以請了!”
向青山再次色變,愠道:“現杜府已名存實亡,有德有能者自可決斷!小子何人,竟敢對向某豪言?”
杜奇聞言暗惱,恨聲道:“向幫主說得好!小子杜奇,應算是杜府的主人,請向幫主劃下道來,看我杜府是否名存實亡?”
衆人聽得杜奇之言皆不由一怔,杜府之所以遠近聞名受人尊重,憑的不是武功而是文彩,以及杜家曆代先人的德望和江湖中人的擡愛,杜奇雖然在九歲時奪得襄陽府文武童生之冠,但那隻能算是花拳繡腿,根本上不得台面,因爲無人知道杜府擅武,更不知道杜奇身懷武功。
姚富貴聞言不由大駭,忙道:“小奇,還是讓常幫主來處理此事吧。”
常小武也跟着阻止道:“杜公子……”
杜奇用手勢阻止住常小武說話,對姚富貴和常小武道:“請貴叔和常幫主放心,我自有分寸。”
向青山聽得杜奇之言不由暗驚,但他仍是毫不在意地哂道:“你還是到一邊玩去吧,動手動腳是大人們的事,常言道拳腳無眼,如果一不小心弄傷了你那細皮嫩肉的小胳膊小腿,你叫我如何向大家交待呢?”
杜奇見人越來越多,除四大幫之外,尚有許多其他大幫小派的人物及一些附近的街鄰,還有不少人正在陸續趕來,便決定盡快解決此事,于是淡淡地對向青山道:“向幫主,如果你真能把我放倒,我杜府一百一十六人的遺體随你折騰,我杜府遺留之财物任由你取舍,保證沒有人敢來與你争奪,若向幫主不能如願,尚請速速離去,我還要爲家人料理後事,是你單獨上呢還是你‘烈陽幫’一齊上?”毫無停頓地,杜奇接着高聲向四周衆人道:“請各位街鄰和朋友爲我杜奇和向幫主做個見證!”
杜奇的話猶如一方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立刻激起滔天巨浪,瞬間便一層一層地散播開來。衆人皆沒有想到杜奇不但敢挑戰向青山,而且還根本未把整個“烈陽幫”放在眼中,一時之間,有的暗自擔心,有的驚異莫名,有的暗暗高興,有的幸災樂禍。正因杜奇有此言語,方使一些圖謀不軌之人不得不偃旗息鼓采取觀望态度,更有一些實力不強的幹脆打消了那些歪念。正在衆人議論紛紛,心情起伏之際,忽聽一人悠悠地說道:“好,有志氣!我許可證願爲杜公子做見證,若有人違背杜公子适才所言,就是與我許可證做對。”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年近五旬,相貌清瞿,神态肅穆,一身藍色錦服的粗壯漢子邊說話邊排開衆人施施然地走了過來。
稍有江湖見識之人皆知許可證乃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劈靂神判”,向來公正不阿,言出如山,武功高強,以信德稱著于世,深得各方人士敬服,遇有糾紛,定會首請他來裁決。見他到來,心懷不軌者更不敢妄動,他身周衆人不管熟悉與否,皆紛紛争着與他打招呼,在他身前之人皆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使他能毫無阻擋地走到杜奇和向青山等人附近。
許可證也不客氣,一邊回應衆人一邊前行,在人群中行走似入無人之境,最後在杜奇與向青山兩人間外側立定,目光灼灼地瞧了一眼四周,見衆人皆無異議,才轉而看着杜奇,眼中盡是嘉許贊賞之色。
杜奇雖不認識他,卻能看出他并非常人,但見他又幫着自己說話,不由喜道:“這位老伯言語中肯,杜奇先在此謝過!”
許可證笑道:“我隻是來做個中間證人,杜公子不必謝我。”
向青山突見許可證到來,自覺理虧下心中未免暗驚,又見杜奇自信滿滿,不由想起那些關于杜府武功可以稱冠江湖的傳說,直至此刻似是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早想打退堂鼓,但聽得許可證的話,不由心中稍定,暗想杜奇畢竟隻是一個孩子,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裏去,能得勝固然最好,即使不幸落敗,也可推說是自己見對方年紀太小不忍心下手而相讓,這樣反可顯示出自己的怏怏大度,再說,敗在杜府唯一傳人的手裏可說是雖敗猶榮,對自己并沒有多少不良影響,于是微笑道:“就讓我向青山來稱稱你有多少斤兩吧,杜公子請!”
正當向青山擺開架勢準備動手之際,忽聽一人喝道:“誰敢公然在此鬧事?還不趕快散開!”
随着呼喝聲,隻見一夥人匆匆趕至,衆人大都認得這群人,他們乃本城捕快,領頭發話之人是一位腦滿腸肥卻神情彪悍年約四旬的矮胖漢子,正是捕頭“擒仙手”黃達。此刻他正領着十三名捕快驕橫地排開衆人,神氣地站在杜奇、姚富貴和常小武等人的側對面,趾高氣揚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快快給本官從實報來!”
見是黃達領着捕快到來,向青山急忙收起架勢,與夏淩威、何生亮、常小武等幫會衆人皆不知如何區處,要知他們這些小幫小會,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都幹過或正幹着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平時最怕的就是這些捕快找上門來,更何況黃達本身武功高強,他們這些人隻憑自身本事就招惹不起,即使在街上見到他們也會繞着走,以免與他們碰個正着弄得大家尴尬難堪,如今冷不丁地與黃達等捕快相對,皆不由面面相觑,紛紛往人後躲藏,似害怕被黃達等捕快抓了去,更有一些小幫會的幫徒及一些心虛之人趁無人注意時悄悄地溜走,現場頓時顯得有些淩亂,但卻鴉雀無聲。
黃達似是很滿意這種效果,高傲地揚着一張肉乎乎的臉四下張望,最後側頭看着向青山,意似讓他回答剛才的問話。
向青山見黃達定定地看着自己,知道推脫不得,隻好迎上前小心謹慎地道:“青山不知黃大人親臨,未曾遠迎,實是罪過!”
黃達冷哼揮手道:“不知者不罪,你還未回答本官的話呢,是否嫌本官來得不是時候啊?”
向青山近乎有些谄媚地道:“黃大人來得正好,杜府不知何故竟于一夜之間煙消雲散,在下已差人報官,我等皆在此瞧着,看有沒有幫忙的地方。”接着指着杜奇道:“這位自稱是杜府幸存的公子,他應該知道詳情。”
黃達自然認識杜奇,他見杜奇唇紅眼亮,鼻正額寬,皮膚白晰而有光澤,那模樣很是讨人喜歡,再加上他隐隐顯露出來的悲戚之色,更讓人憐愛,黃達看見他,不由雙目一亮,喜哀參半地道:“果真是杜奇公子,到底是怎麽回事?需要我怎麽幫你?”
杜奇道:“寒舍昨夜突遇火災,除我之外一百一十六位家人無一幸免,請大人爲我主持公道,趕走閑散人等,與常幫主一道助我料理後事可好?”
黃達爽快地道:“好,一切皆依公子所言而行。”
杜奇感激道:“杜奇多謝黃大人仗義相助!”
黃達忙道:“爲民辦事乃本官之責,更何況是爲杜府辦事?我等定會盡心竭力,不敢有負所托!”接着吩咐手下捕快加強警戒,驅散圍觀的閑人,準備清理災劫現場。
正在向青山心有不甘,衆人忙亂之際,忽聽一人冷冷地說道:“黃捕頭,你這樣處理此事恐怕有些不妥吧!”
衆人循聲看去,隻見兩人随着話聲緩緩地踱了過來,說話的是一位頭戴儒巾,身穿用金線在胸前繡着三朵牽牛花的白色長衫,手搖真絲折扇的漢子,此人年約四旬,身材勻稱,相貌亦頗爲周正,隻是他的眼睛稍微小了一點,顯得有點狡黠。姚富貴認得他乃本府最有手段的訟師,姓羅名長河,人稱“烙鐵嘴”,在襄陽府幾乎人人都要懼讓他三分,是一個人見人怕、鬼遇鬼愁的厲害角色。另一位是身着飛魚服飾,年約四旬的粗壯漢子,姚富貴也認得此人名叫郭慶功,是常住襄陽府錦衣衛的一名小旗,向來目中無人,橫行無法,有事無事總是與羅長河粘在一起,形影不離,同進共退,而今他們兩人聯袂至此如此呼叫,顯是不懷好意。
黃達聽得羅長河的話,不解地問道:“有何不妥?”
羅長河慢條斯理地陰聲道:“我的黃捕頭啊,你怎麽不稍稍用腦袋想一想呢,這杜府一百一十六人盡皆被焚,爲何這小子一介孩童竟能獨免?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呢?”
衆人皆覺羅長河之言有理,就連姚富貴也被他一言勾起了好奇之心,欲知其隐情。黃達不禁色變,道:“請指教!”
羅長河淡淡地道:“此事并非表面上看來那樣簡單,分明有詐,未弄清事情原委之前,怎能冒然破壞這兇案現場?”
黃達似有些糊塗起來,迷茫地問道:“何以有詐?”
羅長河陰陰地道:“這麽簡單的事,黃捕頭你還不明白嗎?”
黃達又道:“請恕本官愚昧,不明你的意思?”
羅長河仍然陰陰地道:“我能有什麽意思呢?我隻不過是提醒黃捕頭一下,如果黃捕頭一意孤行,豈不是幫着兇犯毀滅罪證麽?”
黃達見羅長河無緣無故地跑到此處糾纏不清,猜知他意在爲難杜奇,而且好像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但羅長河卻無權處置杜奇,隻能假手于自己,黃達自是不甘爲羅長河所用,便想在衆人面前迫得羅長河無話可說,于是道:“清理現場也是找罪證,如果有的話,不知你一而再地阻攔本官是何道理?”
羅長河恨恨地盯着黃達,但卻指着杜奇仍是不緊不慢地說道:“草民豈敢阻止黃大人辦案?不過,如果黃大人立刻将這小子請回衙門,說不定能問出一點隐情,從而查清此事的原委,到時立功的可是你黃捕頭啊。”
至此,衆人才明白羅長河乃是針對杜奇而來,雖有不少人心中不平,卻沒有誰敢站出來爲杜奇辯解,特别是幫會中人,懼羅長河猶勝于黃達,此時躲避他尚且不及,又怎會主動站出來與他對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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