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意外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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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奇撓了撓頭道:“應該還算過得去吧。”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内功究竟到了什麽地步,隻好随口敷衍謝相法的問話,卻在暗中想道:“現在真好,到吃飯時還有人叫,不像以前,到吃飯或肚子餓時想吃都沒得吃。”旋又想起這一切都是因加入駱馬幫,拜那老儒生所賜才有的。

如今的情形,好象是那個老儒生專門花錢請他出來遊玩而不用幹什麽事似的,這使杜奇既感慶幸又感不安,不由從内心深處湧起一股感激之意,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竭盡全力維護他們主仆平安!主意既定,杜奇方心無所絆歡天喜地地跟在謝相法身後去了。

三人圍在桌旁吃着船上差專人送來的飯菜,杜奇忽然發覺劉桤不但年輕,而且很英俊,很有氣質,使人忍不住生出親近之心。便道:“劉巡護,大叔,我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聽到杜奇的問話,謝相法不敢多言,隻是望向劉桤。

劉桤是駱馬幫總壇負責巡視檢查各地分舵情況的人員之一,并不屬于襄陽分舵,根本不用介入分舵的生意之中,但鑒于今次的任務非常特殊,幹系十分重大,由于襄陽分舵的人手嚴重不足,沒有合适的人選,爲使雇主滿意,更爲了本幫的聲譽,他隻好勉爲其難地出使這次任務。見謝相法未回應杜奇的問話,劉桤忙恭敬地道:“公子有事盡管垂詢,屬下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杜奇聞言不由大樂,已有兩個金六在老子面前自稱屬下,而且态度還比較恭敬,看來這個供奉還有得當,隻不知曲才曲副幫主見到老子是否也會自稱屬下呢?想來那情景定是十分有趣,呵呵,真是期待啊!思念至此應聲問道:“我幫譽滿天下,分支機構衆多,人員龐雜,想來定有一整套的管理方法和措施,設有一些職能部門,總舵的具體情形如何呢?”

劉桤道:“簡單地說,我幫除各地分舵之外,設有内、外各三堂共六個堂口,每堂皆各司其職,由幫事會總領幫内各種事務。”

他頓了頓,接着道:“總務堂、勤務堂、雜務堂爲内三堂,總務堂要務是進行幫務管理,執行幫規制度、幫事會的決定,對幫内人員實施獎懲,并負有在必要時保護幫内核心重要人物、機構等事;勤務堂主管幫内警戒,傳遞信息,财物收、支,物資配備,核消損耗消耗等事;雜務堂主事收集、分析各方情況,吸納新人入幫,并負責培訓、舉薦新人等事。烈馬堂、飛車堂、神舟堂爲外三堂,烈馬堂是我幫的武力機構,負責追查、處理各生意發生的事故,擒拿叛徒,抵禦外敵等必須用武力解決之事;飛車堂主理幫内各生意往來,接待來客,爲特殊顧客提供保護等事;神舟堂主要是處理内外關系,打通各方關節,化解各類矛盾,爲幫事開展鋪路搭橋等事。”

杜奇毫無心思地聽着劉桤的述說,卻還要裝出興緻高昂的模樣,終于等到劉桤說完,又問道:“劉巡護屬于哪個機構?。”

劉桤道:“屬下隸屬于總務堂巡視廳。”

杜奇奇怪怎麽又冒出個什麽“廳”來,很想再問,卻又怕劉桤再來一通長篇大論,隻好問道:“我屬于襄陽分舵嗎?”

劉桤道:“公子與副幫主、長老皆屬于總務堂,位于幫事會中,但不受總務堂管轄,如果公子願意,仍可客居襄陽。”

杜奇暗道:“怎麽越說越真了,難道駱馬幫真的沒人了非要弄老子去當供奉不可?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管他呢,先擺幾天供奉的譜再說,到時見事不對老子再甩手走人。”于是又問道:“我幫可有幫傳武功?”

劉桤道:“我幫稱雄江湖,自然有幫傳武功,每名幫衆都必須練習,難道公子未曾習練?”

不等杜奇回話,謝相法代答道:“由于此次事情緊急,公子還未來得及參習我幫武功就出行任務了。”

劉桤道:“原來是這樣,公子現在可有興趣練習這套武功?”

杜奇想到反正在船上也無事可幹,見識一下每名幫徒必修的武技也不是什麽壞事,便道:“等會請謝大叔教教我可好?”

謝相法忙道:“公子不必客氣,屬下遵命!”

飯後回到艙房,謝相法問道:“公子,是否現在開始?”

杜奇道:“大叔不必拘禮,現在你是師父,我是徒弟,一切皆由你做主。”

謝相法道:“是!凡本幫弟子,都必須修習本幫三大基本功夫,也是本幫的鎮幫絕學。一是輕功‘登天步’,也稱‘沖天飛’;二是拳法‘定音錘’,也有人稱之爲‘擎天柱’;三是擒拿手‘遮天手’,亦稱‘托天手’。這三門功夫隻有用本幫獨傳的各門内功心法才能充分發揮效用,故不怕被外人偷學了去,但本幫之人隻要精熟這三門功夫且又内功深湛便盡可憑之闖蕩江湖揚名立萬,曲副幫主就是憑這三門功夫,加上深不可測的内功修爲掙得如今的聲名。”

杜奇聽謝相法緩緩講來,心中卻感到無比驚訝,這分明是自己家傳武功的名稱,何時竟變成駱馬幫的武功了?但他仍是平靜地道:“看來有點名堂,隻不知我所習的内功是否适用這套武技?”

謝相法無法回答杜奇的問話,隻得接着前言道:“拳法和擒拿手各有一十二招,每招都有不同變化後着,這要靠自己去領悟,我先教公子擒拿手如何?”

杜奇聽得更爲訝異,駱馬幫的武功與自己家傳的拳法和擒拿手一樣,皆分别有一十二招,難道這兩套武功其實就是一套?于是應道:“有勞大叔費心了。”

謝相法不再多說,隻用心教授。随着謝相法一招一式地示範講解,杜奇不由糊塗起來,雖然這套擒拿手的招式與家傳武技并不同,但卻似同出一脈,更似一套擒拿手的前、後部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難道另外兩種也一樣?

謝相法隻是演示講解了一遍,杜奇竟能毫不遲滞地把整套擒拿手演練下來,其熟練精到似已有數日苦修一般。見此,謝相法不由大爲驚異,想當年他可是費了好幾天功夫才能記住招式的大概,根本不能順暢地演練,暗道:“怪不得他小小年紀就被尊爲供奉,果然有過人之能,連學武都比别人快了不知多少倍,簡直就是個天才!”但他卻說道:“公子的招式雖然看似純熟,但還是有些地方不大到位,請公子再用心琢磨琢磨,晚飯後再學習拳法和輕功如何?”

杜奇道:“一切但憑大叔做主。”

果不出杜奇所料,謝相法所授之輕功拳術皆與他自幼所習的家傳武技似同出一脈,更似家傳武技的延續,他想破腦袋也不知其原委,又不便去問劉桤或謝相法,隻好暫且放在一邊不再理會。

接連數日,杜奇時而找劉桤或謝相法聊聊天,時而練練武功,日子到也過得逍遙自在。隻是在這不見天日、僅靠燭燈照明的船艙中,又不能到其它地方去溜達,杜奇逐漸感到愁悶和枯燥,勾起了對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生活的思念和向往,此時他特别想那黃衣姑娘來找他說話,可是一切皆是白想,自上船後,那黃衣姑娘和那白衣蒙面小姐便似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晚閑來無事,杜奇正欲練功,忽聽有人大叫道:“有賊襲!啊——”頓時,船上警鍾長鳴,引起一片恐慌混亂。

杜奇雖清晰地聽到了那人的叫喊聲,但卻不明所以,不由微微愣了一愣,随後才有些慌亂地竄到門外的走廊裏,發現走廊裏面已經擠了不少人,還不斷有人從艙房内湧出,走廊内燭光搖曳,陰暗明滅不定,更添慌亂駭然之情。

那老儒生和那兩位姑娘也先後湧入走廊,驟見眼前的景況,那老儒生叫道:“大家不要亂,保護好我家小姐!”

不用他吩咐,那五個保镖自動地擋在他們幾人身前,雖未見刀兵在手,卻也是高度戒備,神色自若,一副經慣大風大浪的模樣。

謝相法拉了一把杜奇,把他護在自己身後,神色比那五個專業保镖更鎮定如常,似是再大的事也勿須在意。

努力地鎮了鎮神後,杜奇才有心情來打量走廊内的情況,那老儒生和那兩位姑娘皆在他身後,他們前面走廊内擁滿了人,想來那些人必是滿倉而居,否則不可能有這麽多人。登上甲闆的樓梯被幾個漢子守着不讓人上去,衆人隻好都擠在走廊内,并不斷地向杜奇他們這一端慢慢地擠過來。

那五個保镖也隻好慢慢地往裏退縮,漸漸地,杜奇被擠得幾乎要靠在那老儒生的身上了,那兩位姑娘更是緊貼端壁,小酥胸不住起伏。

忽然,大船一陣震顫搖蕩,似船即将擱淺與河底不斷碰撞摩擦,又似有人在用力敲擊船底,以緻走廊内的人皆不由自主地東倒西歪。杜奇忽然覺得四周船壁在震蕩搖晃旋轉,兩腳似有點發虛,渾身更是有點難受,無奈下隻好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尚未調整好心情,忽聽“嘩”地一聲,緊接着有人大叫道:“不好了,船底進水了!”

這聲叫喊在鬧哄哄的走廊内顯得是那樣的渺小微弱,似是沒有人聽見一樣,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走廊内的人紛紛議論依舊、吵鬧依舊。杜奇不由心中一緊,小聲對劉桤道:“劉巡護,船底進水了,我們該怎麽辦?”

劉桤聞言不由一震,剛才那叫喊聲他當然聽到了,隻是有點微弱,如果不注意又或是功力不足則根本聽不到,而杜奇居然聽到了,看樣子還聽得非常清楚,使他誤以爲人人都聽到了那聲音,這小供奉果然身具奇功,不可小觑,便道:“人多勢亂,隻好見機行事。”

他們兩人的對話附近的人都聽到了,杜奇發現隻有那老儒生神色微變,其餘衆人皆一臉茫然,不知所雲,黃衣姑娘怔怔地瞧着自己,神情複雜,似要把自己攝入眼中,有意無意間流露出一絲柔情,而那小姐依舊白衣勝雪,重紗覆面,不知其情。忽然又有人大叫道:“快跑啊,船底進水了!”

這次叫喊的聲音從通往船底的樓梯處傳來,蓋過了走廊内所有的聲音,使走廊内的人都清晰可聞,頓時,走廊内一片沉靜,沒有絲毫聲音。

在那樓梯口的一人忽然大叫一聲,拔腿就往甲闆上奔去。在他的叫喊和帶動下,走廊内的人頓時更加慌亂起來,争先恐後似潮水般地往上擁,根本不顧那幾個守衛的攔阻,而那幾個守衛也根本攔阻不了。

一個保镖回過頭來問道:“沈老,我們該怎麽辦?”杜奇這才知道那老儒生姓沈。

那姓沈的老儒生道:“保持距離,我們慢慢地上去。”

那五個保镖沒有人再說話,當先向樓梯口慢慢挪去。

劉桤道:“請沈老和小姐們先行,我們駱馬幫斷後。”杜奇和謝相法皆側身讓沈老和那兩位姑娘從身旁過去。

沈老領着那兩位姑娘從杜奇身邊走過時意味深長地瞧了杜奇一眼,似語還休,終錯身而過,沒有再看杜奇一眼。

由于走廊内本來就人多既亂,還有不少人從下層往上湧,沈老剛走過杜奇的身旁就不得不停了下來,那兩位姑娘也被迫停在杜奇身前,白衣姑娘緊挨着杜奇,黃衣姑娘卻在那白衣姑娘的另一側,她們的身量皆比杜奇矮半個頭。此時,衆人隻能用勁地慢慢向前蹭。

雖然這兩位姑娘就在身旁,但杜奇卻再無心思欲與她們說話解悶,嗅着她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他仍有點暈暈乎乎的,感到心神有絲慌亂。

自從警鍾響過後,衆人耳鼓内灌滿了“卟卟卟轟轟轟”的響聲,每響一聲,龐大的船身就輕顫或搖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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