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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聰哈哈笑道:“我幼時曾得一名茅山道長指點過幾手擒鬼驅魂的小把戲,最近聽說有條令人生厭的孤魂時常晝伏夜出地危害人間,便想試試看這幾手把戲是否如那道長所說般靈驗,也好順便爲民除害。”
賴天光怒而笑道:“向大俠的情懷确實讓人佩服,等會定讓你稱心如意!”
向子聰笑道:“何必要等會呢?不如就由我們兩人開始吧!”說着,向子聰站起身來,未見作勢,一股龐然的凜冽之氣已罩向賴天光。
樓内衆人見向子聰與賴天光等人劍拔弩張,頓時鴉雀無聲,雖知變故随時都會發生,此時卻沒有人肯舍熱鬧不看而離去。
杜奇見賴天光話雖說得硬,但卻似不敢又似不願迎擊向子聰,又見他那一行人個個神氣内斂,冷靜如恒,皆是絕不好惹的角色,但他們卻對向子聰的挑釁置若罔聞,根本不屑一顧,顯然并不是怕了向子聰,而是另有圖謀。
杜奇無意間瞧往街下,發覺本是人來人往的街道,這時變得靜如鬼域,店鋪都關上了門,漫無人迹。想起剛才秦風和張天祥的情況與現在向子聰和賴天光的情況如出一轍,心念一轉,登時醒悟到這也許是專門對付他和秦馨的行動。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杜奇見至少有四桌人,不下三十個高手時不時地拿眼偷望過來,一派吃定了他們的态勢,想必定有所恃。隻是這三十餘名高手本身已擁有強大的實力,說不定樓下樓外尚另有伏兵,杜奇不禁大爲懔然。
思念及此,杜奇不由細查廳中,發現廳堂正中一張大桌,剛好在那四桌人的中間,桌旁六人個個皆有一身高深的武功,比賴天光一行顯得更爲高明。他們隻顧埋頭吃喝,對身周之事不聞不問,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但杜奇卻感到他們表面雖然若無其事,内裏卻高度戒備,想是不動則已,動必驚人。
杜奇見狀,不由糊塗起來,忽然向秦馨傳音道:“馨兒,等會跟着我突圍,不要胡鬧知道嗎?”旋即接着秦風剛才的話題道:“這真是巧極了,我也想先與來自明月堡的一位朋友處理一些私人恩怨,秦兄可否稍候片刻。”
此話如奇峰突出,張天祥與那位錦衣漢子首先駭然大震,回頭瞧往杜奇,難以置信地瞪着他。秦風似是吓了一跳,與其它人皆望着杜奇,同感愕然,似不明白杜奇爲何向明月堡的人挑戰。
另一桌上的年輕人忽然歎了一口氣道:“沒想到張兄明月堡的生意如此之好,是否還有興趣來解決我們兩家之事呢?”顯是他們才是明月堡相約的正主。
張天祥道:“姜堅果兄既然有此雅興,我怎能不奉陪到底呢?我們今天就在此決定是我明月堡獨存于世呢還是你楓林山莊淘汰出局?”
衆人聽得張天祥的話皆是一樂,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突然道:“‘百花宮’吳勝夫在此與幾位朋友閑話家常,你們不管要幹什麽都請到外面去,不要在此吵吵嚷嚷的令大家不快,其他沒事的朋友也可以走了!”
衆人聞言皆不由驚異莫名,稍有江湖見聞的人都知道這“百花宮”号稱江湖第一大幫派,宮内高手如雲,人人行事嚣張狠辣,其實力堪與駱馬幫抗衡,因而江湖中無論何幫派都忌其三分,卻不知他們今日在此欲找誰的麻煩?一些膽小的武林人士和其它普通食客皆惶然地紛紛起身準備離去。
忽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傳來,立時将衆人震懾在當場。與賴天光同行的一位五旬長者驕橫地道:“禁衛軍大将軍栾亦佳聯同地方駐軍準備在此擒拿欽犯,無關之人不得亂動,否則格殺勿論!給我圍起來!”
衆人聞言又是一驚,皆不敢随意而動,隻好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
栾亦佳話音剛落,緊臨杜奇的兩桌共十七人“呼”地一聲站起身來,人人兵器在手,将杜奇、秦馨和小蘭三人圍在核心。
吳勝夫冷哼一聲後不再說話,顯是不服,卻又不敢違逆栾亦佳之意。杜奇見這十七人無不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自己一人或可突圍而去,但加上秦馨和小蘭難度就大多了,在此情況下,杜奇又勢不能就此将她們交與秦風以求解脫,更何況秦風尚受明月堡等其他不明勢力的牽制自顧不暇,而對方至少還有栾亦佳那一行八人并未動作在一旁虎視眈眈,看來無論如何也難以突圍而去。
但杜奇并不爲自己的處境擔憂,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口酒,掃了一眼圍着他的那十七人,毫不在意地笑道:“你們想抓我嗎?”
其中一人道:“正是!是你自己束手就擒呢還是要我們哥幾個動手?”
杜奇好整以暇地笑道:“各位不必如此緊張,不妨先坐下來喝杯水酒,萬事好商量。”接着别轉頭向栾亦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還揚手招呼,“喂”了一聲才笑道:“栾大将軍,你太笨啦!上至錦衣衛,下至地方官兵和首輔府的人我都照拿不誤,不信你問問那條賴皮狗,今早王國強待我是何等态度,這些都沒有人肯告訴你嗎?否則你這傻瓜怎會蠢得跑到這裏來大呼小叫?哈!真是好笑。”
栾亦佳一行與圍着杜奇的衆人聞言皆面面相觑,栾亦佳愕然道:“本将軍奉命而行,怎能說本将軍既笨且蠢呢?”
杜奇輕笑道:“什麽奉命行事,不外是讓你來惹火我,讓我着有司将你革職查辦甚或當場擊斃,栾大将軍是否與誰有仇呢?”
栾亦佳道:“别在這裏花言巧語挑撥離間,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孩子嗎?”
杜奇歎道:“我與你無冤無仇,見你幹到這把年紀也不容易,不忍心就此毀了你,這才好言相勸,誰知你反而不信,要不然你問問小蘭?”
杜奇的話一波三折,猶如一道道霹靂,将在場之人震得七暈八素,皆不明白杜奇之言到底有何用意,見他最後居然扯到小蘭身上,皆不由一怔。
小蘭聞言一時顯得惶亂無比,忙道:“杜公子的話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栾亦佳也道:“是啊,大夥皆不明白你話中之意,可否說明白點?”
杜奇歎道:“說你笨你還不相信,唉!”頓了頓接着道:“爲了拯救你,也爲使大家明白,我便将一切道出,看你是抓我呢還是感激我?”
栾亦佳道:“好,本将軍到要看看你有何說辭?”
杜奇輕笑道:“他們之所以定下此計,就是專爲對付将軍。”
栾亦佳沒好氣地道:“如果你已無話可說,我們可要動手了!”
杜奇不爲所動,微笑道:“隻因有人發現秦馨在興國府城内,秦風也正在這附近,于是便欲在這渡口設伏擒獲秦馨,再以秦馨要挾她的家人就範,此計原本天衣無縫,但有人事先告訴了我,就變得不大靈光了。”
賴天光忍不住問道:“是誰告訴你的?”
毫不理會賴天光,杜奇接着道:“試想,在全城居民爲躲避戰亂皆慌忙逃跑之際,我們極有可能跟随衆人逃出城來,到時自有人将我們引入埋伏圈而擒之,誰知我早得知消息,根本沒有随衆逃離,他們又隻好臨時變計,派小蘭前來探聽情況并催促我們動身,然後仍按原計擒之,這是你得知的計劃吧?”
栾亦佳不置可否地道:“繼續說下去!”
杜奇道:“因我得知今日這裏有好幾批武林人物聚會,錦衣衛、東廠及首輔府皆有人摻雜其中,我見有機可乘,便将計就計,帶着秦馨和小蘭假作不知前來此地,旨在揭破這一陰謀詭計,不使無辜之人受累。”
不待杜奇再言,栾亦佳忽然厲聲喝道:“你以爲本将軍會相信你這番花言巧語嗎?”
杜奇哂道:“将軍認爲我有這個必要向你說謊話嗎?如若不信,将軍隻要把我們的沈大叔叫來一問便自可明白,我相信他也不想害你。”
栾亦佳老眼一翻,叫道:“叫沈忠良馬上來此見我!”
隻片刻工夫,沈參軍便被帶上樓來,杜奇不等栾亦佳發話,還隔着老遠就叫道:“沈老,小蘭把什麽都告訴我了,你不要怪她好嗎?”
沈忠良一怔,怒盯着小蘭叱道:“小賤婢,你敢背叛我?”
小蘭慌亂地站起來退往一旁,嚅嚅道:“沒,我沒,我沒有。”
聽到小蘭的話,秦馨駭然地望着她,滿臉不信之色,好半天才鼓起勇氣喃喃地道:“小蘭,你爲何要這樣做?”
小蘭望望沈參軍,又望望秦馨、杜奇和其餘衆人,低聲道:“沈參軍說,隻要擒到杜公子,便交給我任由我處置,所以我才聽從他的安排。”
杜奇憐惜地道:“傻丫頭,你還是明白了隻要我被擒,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來處置我,所以才把一切都告訴我叫我做好防範。”
聞言,沈忠良老眼圓睜,一副怒不可遏的形狀,似欲撲上去将小蘭生撕活剝,但又不敢走近杜奇,隻好叫道:“小賤婢,你還不過來給我把話說清楚?”
小蘭眼神複雜地看着杜奇,不知是否該到沈忠良身旁去。杜奇見狀向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傳音道:“等會我要保護馨兒突圍,你到他那裏應該安全點。”
小蘭這才依依不舍地、膽戰心驚地向沈忠良走去,杜奇無奈地歎了口氣,把臉别向一旁,一副不忍目睹的樣子。
小蘭剛剛走近,沈忠良便遏制不住怒吼一聲,一掌擊在小蘭的頭頂,隻聽“撲”地一聲,小蘭頓時雙睛突出,七孔溢血而亡。
杜奇黯然歎道:“沈老,你不該殺小蘭滅口的,我已經把一切都向栾老将軍說明,我看得出他是一位好人,不會責怪你的。”
沈忠良見那些人皆怒目盯着他,不由怒吼道:“你這小子胡說了些什麽?我真是瞎了眼,當初竟會找上你來辦此事。”
杜奇悔恨地歎道:“沈老對不住了,我也沒想到我會這樣心軟,在即将事成之際竟向栾老将軍和盤托出真象,真對不住你了,沈老!”
沈忠良怒極,雖想一掌将杜奇擊斃,但他自認不是杜奇的對手,不敢真撲上去找杜奇厮打,隻能站在老遠處指着杜奇,狠狠地喝道:“你小子還在那裏胡說八道,要不是,要不是……”
他在那裏要不是了半天也沒有要不是個明堂出來,隻有徒增别人對他的懷疑,杜奇冷笑道:“你想殺我滅口嗎?可能不會象小蘭那般容易吧。”
沈忠良本有點後悔擊斃小蘭予人口實,他不思自己過于魯莽,反而暗恨杜奇從中弄鬼,此時聞言無異于火上澆油,一時被怒火蒙蔽了理智,哪顧得許多,不由怒号一聲,揮舞着雙拳猛向杜奇撲去。
栾亦佳見狀以爲沈忠良又要象剛才一樣殺人滅口,情急下來不及細想,狂叫道:“出爾反爾的奸佞!”同時飄身而起,猛向沈忠良後背抓去。
沈忠良剛提拳撲出,立時便明白又中了杜奇之計,頓時後悔不疊,正待停下身來,倏覺背後一股狂猛得能令他當場斃命的勁風襲至,大駭下急忙停步旋身,雙掌全力迎向襲來的勁風。
“嘣!”地一聲,強橫的勁氣四溢,沈忠良一連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栾亦佳并不甘休,立即化爪爲掌,全力劈向沈忠良,沈忠良應掌而退,栾亦佳卻不退反進,雙掌注滿内力,仍向沈忠良當胸擊去。
沈忠良立足未穩,又見栾亦佳揮掌撲至,當下不由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免強提起發麻的雙掌迎向對方的雙掌。猛然間,他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狂湧而來,雙掌不受控制地回擊在自己的胸前,耳中頓時聽到一陣清脆的骨折聲,整個人似失去重量般忽然飄了起來,悠然地越過身後一張大桌,摔往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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