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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堅果道:“那牛洋所用的繩子乃極爲名貴的天蠶絲摻和烏金、隕鐵等多種名貴稀缺金屬揉制而成,細若普通蠶絲,卻結實異常,即使用神兵利器也難斬斷,百餘丈長團起來隻有拳頭大小,而且份量極輕,極易攜帶。”
杜奇道:“聽少莊主言下之意,牛洋所用的繩子似已落入貴莊手中?”
姜堅果道:“正是,時值夜莊丁忽然發現有人正在懸崖上向上爬,雖覺不可思議,但還是立即發出了警信,二叔馬上帶人追到崖底,細查下才發現了那條繩子,情急之下,二叔不顧一切地攀繩而上,牛洋見二叔追來,顧不得收回繩子便立即逃之夭夭,我們也正是因這條繩子才斷知盜物之賊便是牛洋。”
杜奇聞言,突然感到似有不妥之處,卻又不便再問,他知道即使再問,姜堅果也回答不了他的問題,于是道:“什麽時候去見令父呢?”
姜堅果道:“隻要公子方便,随時皆可。”
杜奇長身而起道:“就現在如何?”
姜堅果大喜道:“說實話,此刻家父正在密室相候,請杜公子随在下來。”語畢,姜堅果打開設置在壁櫥裏角的機關,室内那張楠木大床頓時無聲地滑向一旁,地面上露出地道入口,姜堅果取起蠟燭當先沿着向下的石級走了進去。
入口在兩人身後自動關閉,經過二十餘級石階後,姜堅果微微一頓,不知在什麽地方又打開一道機關,地道壁上忽地出現一道暗門,一條石階直通向下。姜堅果道:“上面那些地道莊内之人幾乎全都知曉,是全莊人避難所經之路,這條地道卻隻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通往莊内各處重要密室或處所。”
杜奇對這類地道密室似是司空見慣一般毫不爲奇,反因連經兩次密室之變後有些擔心害怕,但他此時卻也顧不了許多,唯有勇往直前,與姜堅果且行且言,問道:“姜少莊主,我去見令父之事還有何人知道?”
姜堅果道:“莊内隻有在下與家父兩人知道,所以才走密道。”
杜奇詫異地道:“爲何要弄得如此神秘兮兮的呢?”
姜堅果想也不想地道:“此事公子等會自知,在下确是不便多言。”
說話間,兩人繞來繞去地一連轉了幾道彎,又轉入另一層地道,才來到姜敬言所在的密室。
杜奇見這間密室不大,室中擺有一張方桌兩把椅子,四周靠牆立有一列高櫃,顯是一處秘地。此時姜敬言端坐在桌旁的一把椅子上,氣色似是比剛才強多了,他見杜奇和姜堅果進來,忙招呼杜奇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姜堅果自行站在姜敬言後側。
桌上無茶,卻有一些時令水果,姜敬言道:“杜公子請用水果!?”
杜奇端坐在椅上,瞄了一眼桌上的水果,淡淡地道:“莊主叫小子前來不隻是爲品嘗這些水果吧?”
姜敬言笑道:“公子是否還在爲我剛才言不由衷之語生氣呢?”
杜奇仍是淡淡地道:“不敢!”
姜敬言并不介意杜奇的态度,仍然微笑道:“果兒,拿出來吧!”
姜堅果應聲道:“是!”說着旋身打開身後一扇壁櫥,似有些吃力地從裏面的暗格内捧出一個兩尺見方,色澤頗爲陳舊的翠玉箱子放在桌上。
姜堅果打開箱蓋,從箱中捧出一個高約尺半,徑約一尺的暗金色圓形雙耳三足爐鼎放在桌上。杜奇乍見這隻爐鼎,忽然湧起一股似曾相識而又親近的神異之感,細一回味,才記起當初見到自己家傳的玉佩和手镯時也是這種感覺,心不由自主地一陣狂跳,雖不知這鼎有何功用,但他卻分明地感覺到這鼎并非尋常之物,乃是少見的異寶,至于爲何有此見識,他依然不明是何原因。
姜敬言仔細觀察着杜奇神色的變化,忽然問道:“杜公子覺得此物如何?”
杜奇怒力平息了一下心境,始道:“此爐鼎非金非玉更非石泥,不知是什麽物料制成,雖然毫光畢現但卻似十分平凡,而在其平凡中又似隐藏着無窮的神秘,小子見識淺薄,實不敢斷定她的好壞奇凡。”
姜敬言贊道:“杜公子能有此見識已是相當高明,要知此爐鼎乃是神魔大戰時期遺留下來的寶物,一般人哪能一眼便将她看透?”
杜奇驚道:“莊主乃十二名家的後人?”
聞言,姜敬言不由面現驕傲自豪之氣,但瞬即又轉換成頹喪落魄之色,歎道:“常言說盛名之下無虛士!想我姜家先祖是何等的英雄了得,可現在我姜家在江湖中可說是默默無聞,我輩真是愧對列代祖先啊!”
現在,杜奇雖不知姜敬言武功強弱,但從姜敬之和姜堅果等人的表現來看,楓林山莊的武功确實不怎麽樣。姜敬言似是知道杜奇的想法般,歎道:“我姜家的武功乃是世上少有的上乘武功之一,但曆代莊主皆沉迷于琢磨這隻爐鼎,又鑒于敝莊的防禦有如鐵桶一般,不虞有人敢上門來找麻煩,于是便荒廢了對家傳武功的修練,更少督促門人子弟練功,以至于我姜家家傳武功一代不如一代,在江湖中的名望聲威自是一落千丈,現在幾乎無人知聞。”
杜奇道:“莊主既然有知于此,爲何不返本歸源,在加強自身修練的同時督促門人子弟練好武功,重振姜家的聲威呢?”
姜敬言道:“我正因有此想法,才不遺餘力地研究寶爐,期望能一朝得窺天道堂奧,那時自可一振我姜家神威,豈料事與願違,年前我竟不慎被爐鼎反噬,以緻一身功力盡失,全身經脈疼痛難忍,才知此事說來容易,做起來難啊!,唉,盛名累人啊!”頓了頓,姜敬言接着道:“公子可知這爐鼎的用途嗎?”
聞言,杜奇不由暗暗皺眉,随口道:“莊主何以如此相詢?”
姜敬言道:“剛才見公子一眼便看出我的症結所在,方知公子實非常人,這才冒昧相詢,公子何不仔細看看呢?”
盯着幾上的爐鼎,杜奇不由又是一陣心動,思索着道:“隻看外形,她應是一件煉制丹藥的寶物,但據江湖傳言,她應該是一件攻防兼備的武器。”
姜敬言贊道:“杜公子果然見識高明!這爐鼎便是先祖當年征戰沙場的武器,也是先祖用以煉制丹藥濟世救人的寶貝。”
姜堅果聽着姜敬言與杜奇的對話,得知自己竟是有如神話傳說中的十二名家的後人,一時不由心潮澎湃,激動異常。此時禁不住忽然問道:“爸爸,除了我們家的寶鼎,其他大家都是些什麽寶物呢?”
姜敬言道:“據我們姜家相傳,秦家槍,黃家鞭,齊家棍,馬家刀,常家锏,談家劍,文家塔,章家弓,湯家箫,溫家琴,玉家笛和我們姜家的鼎皆是上古神兵,即使是在神魔大戰法寶滿天飛的時期也是不可多得的異寶。”
姜堅果不禁有些悠悠神往,忽又小心地問道:“他們都住在什麽地方,爲何江湖中沒有他們的消息呢?難道十二名家中就沒有人能使用這些寶貝嗎?”
姜敬言道:“這個問題可能沒有人能回答你,想先祖等十二人雖然情同手足,但後來皆是各自尋地安居,之後又無往來,誰也不知其他人在何處落腳。他們所留下的寶物應該沒有人能使喚,就如我們姜家一樣,我雖知曉先祖傳下來的使用之法,卻無力使用,年前我便是想用她煉制幾粒丹藥以提升功力,不曾想落得如此下場。即使其他名家有人能使用,但鑒于此等異寶威力強橫、脾性難測,誰也不敢輕易動用,更不敢在人前展露。”
姜堅果疑惑地道:“那牛洋爲何舍如此珍異的寶鼎而似專盜那小盒子呢?”
姜敬言笑而不語,片晌後才道:“拿出來吧!”
姜堅果聞言一怔,後似猛地醒悟般跳起身來打開身後那扇壁櫥,取出失而複得的那個小盒子遞給姜敬言,姜敬言卻将那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杜奇面前,慎重地道:“公子請看!”
杜奇略一躊躇,方小心地打開那盒子,卻見盒内隻有一片黃玉,雖稀有卻遠不如眼前的鼎珍貴,他不知姜敬言爲何要拿此物與那寶鼎比對?
許是看出了杜奇的疑惑,姜敬言自豪地微笑道:“此玉若隻是一片玉,再珍貴也有價可尋,但此玉中卻記載着十二名家的關聯淵源,以及各家寶物情況簡介,還有我家寶鼎的使用之法,世上僅此枚,故其珍遠在寶鼎之上。”
杜奇道:“此物既然如此珍貴,定當收藏嚴密,那牛洋怎能尋得呢?”
姜敬言歎道:“還不是因我之故,日前得異人指點請得丹王張抟前來煉丹治病,曾将此寶與張抟觀摩,張抟離去後我未曾将此寶放回原處,而是随手放在卧室内的小桌上,誰曾想被牛洋那厮鑽了空子。”
杜奇感歎道:“這也未免太巧了吧!?”
姜敬言亦感慨道:“誰說不是呢?”
杜奇疑道:“難道問題出在丹王張抟身上?”
姜敬言道:“那丹王張抟乃是有道之士,向不畏強權,皇上幾次下旨招他進京煉丹,皆被他拒絕,皇上大怒,派出無數高手分路搜尋,務必将他請去京城,皆被他巧妙躲過,我也是得有緣的異人指點才找到他,也才請得動他。要說他在此事上有問題,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杜奇随口道:“難道是那位異人?”
姜敬言意味深長地瞄了杜奇一眼,斷然道:“絕無可能!”
杜奇深知很難弄明此事原委,說不定真是巧合呢,于是轉問道:“不知莊主召小子前來有何賜教呢?”
姜敬言道:“今次冒昧請公子前來有兩事相求:一是想請杜公子煉制能使我身體恢複的丹藥;二是我如果無法治愈,也請杜公子看在今日情份上,日後多多照拂敝莊,我和果兒都将不勝感激,隻不知杜公子意下如何?”
杜奇道:“作爲江湖朋友,相互關照本是常事,莊主和少莊主不用說小子也會那樣做,至于丹藥,莊主不是已請丹王張抟煉制了嗎?再說小子從未煉過丹藥,可是有心無力難幫上忙啊。”
姜敬言道:“正因丹王無功,所以才另請公子。”
杜奇微微有些錯愕地道:“連丹王都無功而返,莊主爲何要找上小子呢?”
姜敬言道:“實不相瞞,仍因得異人指點,所以我才厚顔相求公子。”
又是異人,杜奇雖然滿腹疑問,卻不便再問,也不便推脫,隻得道:“可否容小子回去想一想呢?”
姜敬言喜道:“一切但憑公子做主。果兒送杜公子回房休息!”
杜奇從地道回到客房,将姜堅果從客房門送走後躺在床上,惬意地舒展了一下四肢,随即翻身坐起,從懷裏取出《金丹制方》翻閱起來。
杜奇這還是第一次學習丹鼎派的練丹之術,他初見煉丹的方法,隻覺神奇玄妙已極,按照煉丹的方法運行真氣,隻覺得心應手毫無困難之處,一時不由沉醉于各種練丹的方法中。
忽然,“哐!”地一聲巨響,杜奇猛地被驚醒,頓時吓了一跳,擡眼看去,見秦馨叉腰站在敞開的房門外,滿面怒色地盯着他,叱道:“死杜奇,昨晚一回來就把我扔到一邊,跑哪逍遙去了,這麽晚了還悶在房裏不敢出來見人?”
杜奇似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慢條斯理地将《金丹制方》收入懷内,微笑着招呼道:“馨兒早啊,快進來坐!”
秦馨仍站在那裏叫道:“少在那嬉皮笑臉地,說!昨晚幹什麽了?”
杜奇攤開雙手,聳了聳肩,無奈地道:“我還能幹什麽?這不,看了一晚的書,見你來了才收起來,唉!沒有馨兒的日子真難過啊!”
秦馨仍似不信地道:“少來騙我,你有那麽乖嗎?”
杜奇道:“在這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地方,我能到什麽地方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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