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似有些意外地道:“少俠便是原駱馬幫供奉,襄陽杜奇杜公子?”
杜奇見魯妙兒滿臉不豫之色一言不發,任由那老者東盤西問,顯是不願相認,不由心中一沉,痛苦地道:“在下本是襄陽城中一個小混混,本不招人待見,又遭駱馬幫打擊,實難入天地教聖姑青眼,此次來見,是在下魯莽了。”
那老者聞言,緊張戒備的神情居然一松,往旁側跨開一步,讓杜奇與魯妙兒正面相對,和藹可親地微笑道:“杜公子誤會了,這是我家大小姐巧嫣,不識杜公子金面,尚望杜公子海涵。”
魯巧嫣的神色也已轉變,嫣然施禮道:“巧嫣見過杜公子!巧嫣不知是杜公子駕臨,多有得罪,請到艙中歇息如何?”
那老者也邀請道:“杜公子既與妙然小姐有交情,我們便不是外人,請公子到艙中坐坐,容我們奉杯水酒賠罪如何?”
杜奇聞言不由一愣,用神念感知魯巧嫣與魯妙兒的氣息和氣質确有不同,隻是差别甚微,若不用心細察,很難覺出其差異,因有前日與妙兒相遇時的感覺,杜奇心中的疑惑并未稍減,隻當魯妙兒不願與他相認,才編出巧嫣這個名字來,但他卻裝着尴尬的模樣道:“原來是巧嫣小姐,杜奇偶見驚爲天人,一時不察疑爲故人,這才冒昧至此,實是唐突之至,各位好意,在下心領,告辭!”
語畢,杜奇根本不等魯巧嫣等人有任何反應,便反身躍入湍急的江水中,心中感到一陣陣刺痛,不知魯妙兒爲何約他前來相見時又編出一個巧嫣的名字來騙他?一時之間,杜奇不由自怨自艾,心情沮喪到了極點,不知不覺間已無意再去九江,在江水中随波逐流,任由江水将他帶向遠方。
渾渾噩噩間,魯妙兒的倩影忽然浮現在腦際,憶及與魯妙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杜奇的心中不自覺地湧起一股甜蜜之意,恨不得立即與魯妙兒相見不再分離;猛然間又醒起剛才在船上魯妙兒根本不願與他相認,那神情是何等絕情!杜奇頓覺心中一痛感到灰心喪氣,不敢再思去與魯妙兒相約見面之地。
暗中思慮良久,杜奇決定立即返回世外山莊将武開的儲物戒還給武開,然後與孔方全等人一道去京城,于是毅然遊向大江北岸,鑽出水面運功烘幹衣服,回首望着滾滾江水和荒無人煙的江岸,杜奇忽覺心有不甘,也許是有他人在旁,魯妙兒才不願與他相認。
既已約定,魯妙兒毫無拒絕與他相見之理,若自己就此離去,錯失此次與魯妙兒相見的機會,也許此生再也難與魯妙兒相見,不管魯妙兒心意如何,杜奇都不願做那違約之人,無論最終能否見到魯妙兒,杜奇都覺得自己應該前往九江一行。
思慮既定,杜奇懶得再去找渡口,又不便在江面橫渡大江,隻好跳入江中,遊向對岸,覓路直奔九江。
九江城内的悅來客棧是一個不大的四合院,臨街一樓大堂是飯館,客房設在樓上。杜奇找到悅來客棧時天色已晚,正是晚飯和過往行商投店住宿的時間。
正在客棧門口招攬生意的小二最是眼尖,看見杜奇一身武者裝扮直向店門而來,急忙喜孜孜地迎上前恭敬地詢問道:“請問客官是用飯還是住宿?”
杜奇道:“先用飯,再住宿!”
聞言,那小二臉上的笑意更濃,越發恭敬地道:“客官真有眼力,快快請進!您選中我們悅來客棧是客官的福氣,論吃的,我們悅來客棧的酒菜在九江那可是一絕,論住的,我們悅來客棧更是舒适無比!小的所言客官可以不信,客官親身體驗後,下次再到九江時,必定還會光臨我們悅來客棧!”
說話間,杜奇在那小二的招呼下走進大門,見大堂内的食客并不多,杜奇挑了一副靠裏,能一眼望見客棧大門和連通客房樓梯的座頭,要了四樣精緻的小菜和一壺上等女兒紅,一邊自斟自飲,一邊觀察四周的情況,暢想魯妙兒出現的光景。
直到客棧飯館打打烊,杜奇才不舍地結賬進入剛才定下的客房。
洗漱後躺在床上,杜奇雖覺舒适惬意,但卻毫無睡意,魯妙兒的嬌容和倩影一直懸浮在腦際,念及魯妙兒的情意,杜奇覺得甜蜜至極,不自覺地從内心深處湧起一股股暢意;憶及魯妙兒兩次皆不與他當面相認,杜奇頓覺心中刺痛,感到了無生趣再也提不起半點精神。
這兩種思緒和感觸在杜奇的腦海中交替湧現,無論杜奇如何努力,也無法控制,更是揮之不去。
天剛微明,整晚未睡的杜奇便迫不及待地爬起身,來到一樓大廳,坐在昨晚所坐的那副座頭上,等到飯館開始營業,依然要了四樣精緻的小菜和一壺上等女兒紅,自斟自飲細品慢嘗直到飯館打烊。
一連三天,杜奇皆是自飯館開始營業直到打烊都坐在那固定的位置上,要上四樣精緻的小菜和一壺上等女兒紅,靜等魯妙兒出現。
第四天,早餐時間剛過,一直負責給杜奇端酒上菜的那個小二便來到杜奇近前,客氣地道:“請問客官,您今天還是四個菜一壺酒一坐一整天嗎?”
杜奇實言道:“我在此等人,如果等到人來,自然便去,如果所等之人未來,自然要繼續等候,你不用管我,招呼别人去吧。”
那小二吃吃地道:“客官應當知曉,我們飯館開門做生意,自當随時恭迎客人,若每一個客人都如客官一般,我們怎能再接待後來的客人?如此下去,我們飯館豈不是要關門大吉?”
這幾天以來,悅來客棧飯館的生意雖然不錯,但卻從未滿座,根本不會出現無法接待來客用飯的情況,那小二如此言語,雖說不上故意刁難,也是心存不滿,杜奇聞言不由暗歎,誰叫他隻要了那麽一點酒菜一坐就是一整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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