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五日,夢佳期在洞中滴水未進。她仰躺着,微微睜開眼。渺小的視線更加模糊起來。
五日未進食!胃裏翻江倒海一般的疼痛,夢佳期卻沒有一絲感覺。她實在沒有力氣。實在沒有更多的力氣去顧及。她能活到現在,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她再次閉上雙眼,感覺就像陷入一個安甯美好的夢境中:一片花草叢中,一個小姑娘飛快地奔跑着,這兒嗅嗅,那兒摸摸,好不快活!一個中年女子站在花叢裏向小姑娘招手……
意識越來越模糊,恍惚間,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着她的名字。聲音像來自遠方,飄渺而虛幻。
“佳期——”
“夢佳期?”
“啊,快逃啊——”
“逃——”
屋外傳來一聲聲凄慘的呼叫聲。“砰”地一聲,門被推開來。一個中年男子大汗淋淋地奔了進來,喊道:“元夫人,快逃罷!敵軍殺過來了!”
“不。”那中年婦女直搖頭,“夢郎不回來,我是不會走的。”
“元夫人,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唉!”中年男子大聲催促道。
“不。”中年婦女堅決地說道。
“娘、娘娘,我怕怕,怕哦……”年僅三歲的夢佳期倦縮在中年婦女的衣裙後,眼中滿是茫然,渾身顫抖着,不停冒着虛汗。
“寶寶乖,不怕哦。”中年婦女忙蹲下來撫摩着她的心肝寶貝,淚水嘩嘩流下。
“這樣,你趕緊帶着佳期到蝴蝶谷避避風頭。”中年婦女将夢佳期推向中年男子,“快走,他們已經殺來了!”
中年男子拗不過她,隻好抱着夢佳期慌忙跑走。
“娘,娘!”
中年婦女望着夢佳期稚嫩的小臉消失在火海之中。燃燒的房屋闆塊砸了下來,一眼望去,四處都是一片廢墟。
“這便是夢妹妹了?”那時蝴蝶谷的谷主還是一個年僅九歲的小姑娘。
那男子拱手道:“是。這是夫人最後的心願,希望阿蝶姑娘能夠照顧好她。”說完後,他将一連茫然的夢佳期向前一推,轉身便要下山。
“公子,現在外邊很亂,你要去甚麽地方?”阿蝶語急忙攔住他。
“那又能如何?眼下我家夫人和老爺都生死未蔔,我怎能在外頭獨活于世?”中年男子說罷,便下了山。任憑阿蝶語如何勸告都無濟于事。
阿蝶語歎口氣,把臉轉向夢佳期,她不由一愣。這小姑娘模樣倒清秀,可這眉宇之間卻充滿了邪氣。
夢佳期還在發呆,未回過神來。
“佳期——”
“夢佳期?”
忽然,夢佳期睜開了眼,像是受到驚吓一般“噔”地坐了起來。她抱着頭,思緒麻亂。現在的無力與疲倦似乎好了一些。她不經意地看向一塊石頭。
不,準确的說是一塊石牌,上面的字的痕迹依稀可見。夢佳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石牌前,隻見上面刻道:爲表誠心全意來者請磕千頭
“甚麽?竟然要姑娘給你這破石碑磕一千個頭?”夢佳期不禁失聲。她的爹娘早在九年前死于一場鬥争,隻有她僥幸逃脫。一直以來她都活在阿蝶語的庇佑下。既然她的命運已經到這般田地,與其放棄毋甯繼續苟活下去。
“這難道是我最後的希望了麽?”夢佳期自言自語道。她艱苦地跪在了地上,向着十碑磕頭。一個一個地磕着。
與此同時,雲夢澤帶着風哓哓來到了臨安。他們來到慕容府前,握住門環輕敲三下。
未機,大門從裏内推開,一聲清脆的女音傳來:“慕容公子,是你回來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