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中,一個五歲年幼男孩拼命地奔跑着,追逐着叢中的蚱蜢。他不斷在地上翻滾着,即使泥土髒了衣服他也毫不在乎。
忽然從屋内傳出一聲叫喚:“駿兒。”話音未落,一個年輕的少婦從屋内走出,面帶微笑地看着男孩。
“娘——”男孩驚喜,抓着一隻蚱蜢跑到了少婦面前,“娘,你看,我抓到了!”
“你呀你,總調皮搗亂。”少婦溫和一笑,“快進屋換身衣服罷,再随你爹爹去……去儀堂進行‘禦血儀式’。”說到此,少婦似乎有些擔憂。
“真的麽?我真的可以進入儀堂了麽?”男孩卻年幼無知,話語展現出了内心的喜悅。他在更小的時候便聽爹爹提起過‘禦血儀式’——那是一個十分嚴肅的儀式,是每個羅門莊的男子都必須進行的儀式,或早或晚。有天資高的人甚至出世不久便可進行,那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駿兒,準備好了沒?”爹爹已在門外等他。男孩歡喜地跑進屋内更衣,大聲喊道:“這便來!”
片刻後,男孩用自己稚嫩的小手握住了爹爹的手,便上路了。一路上,男孩不停得問這問那。
“爹爹,‘禦血儀式’是甚麽時候盛行的?”
“爹爹,‘禦血儀式’好不好玩呀?”
“爹爹……”
爹爹臉色有些凝重,卻仍然笑着道:“你去了便知。”
羅門莊的禦血儀式,無論是何人進行,都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一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就這麽死在神台之上;而存活之人少之又少。
走進儀堂,裏内除了一個仙台,不見一個人影。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爹爹,我怕……”男孩轉身去拉爹爹的手,爹爹卻用力地甩開了他,離開了儀堂。男孩也想跟着出去,大門卻“砰”地聲關上了,任憑他怎樣敲砸都是徒勞無功。
男孩隻好放棄離開,鼓起勇氣走上仙台。台頂的光一閃一閃,從後台緩緩走出一個似鬼的老者。白須百發,胡子長得垂在了地上。那老者十分矮小,才及男孩肩膀。一雙枯皺的手從袖子中緩緩伸出。
“孩子,到台住那邊去,那兒有一個孔。來罷,勇敢些,咬破你的手指,将你的血奉獻給至高無上的神……”
男孩見那老者面目猙獰,心中大煞。他木然地走到了台柱柱子的邊底有一輪似于羅盤的八角圖。圖的周圍皆是雲、霧、鬼、神,隻有中間有一小孔。
“來罷,孩子……奉獻出你純淨的血……”
此話似乎具有強大的誘惑性,男孩怔怔地将食指放在齒邊,輕輕一咬,鮮紅的血開始溢出傷口。他慢慢地伸出手臂,血‘嗒嗒’地滴下,落進了小孔。
霎時間羅盤周圍亮起而又熄滅,儀堂内的蠟燭全部熄滅。
一片黑暗!不知從何處傳來一曲擾人心亂的雜曲,男孩的心中,似乎又是在頭頂,恍惚出現四個慘白色的鬼頭,個個猙獰恐怖,似乎要一口吞了他。
“啊啊啊啊啊——”男孩使勁地晃動身子,那四個鬼頭依舊瞪着血紅的大眼望着他,男孩的心中越發越亂。
世道上何來的鬼怪?所謂的惡鬼纏身不過是人類心中的雜念而殘生。若心無雜念,又何來的惡鬼纏身?
想到此,男孩深呼一口起,盤腿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