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下殺了歐陽子于,你還會聽在下的話麽?”雲夢澤緩緩地說道,擡頭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星星。
“呃,我……”風哓哓不斷地拾起周邊的樹枝添入火堆中。她的頭低得很低,很低。
風悄然地拂過他們的頭頂,如同一個慈愛的母親撫摸着自己的孩子。
雲夢澤一皺眉,将身子轉到另一邊,背對風哓哓。他一擺手,說道:“沒事,隻是随便問問。你早些休息,别胡思亂想。”
“哦……”風哓哓怔怔地答道,她分明感覺到雲夢澤渾身顫抖,以至于連話語都在打顫。她不知道雲夢澤此時臉上是甚麽表情。是過度的憤怒?痛心的悲傷?兩者皆有可能讓人顫抖。
風哓哓沒有睡覺,而是爬到了雲夢澤身邊,她怔了怔。
雲夢澤垂着頭,皺眉閉眼,樣似十分痛苦。忽然一顆收不住的淚從他臉龐滑落,滴在他的手上。
與雲夢澤朝夕相處的一年來,風哓哓從沒見過他如此悲痛的樣子,更未曾見他哭過。在風哓哓心中,雲夢澤永遠都是一副孤傲的樣子。他的話很少,即便多的時候也是滿含諷刺與不屑。但風哓哓知道他卻是很關心他人的,隻是往往都在幕後,而不讓别人知道。若不是聽到随從們的議論,她現在還不知道。
那日幾個女俾小聲議論:主人對那小姑娘真好,在這雲府中幹了五年的活,除了另外那個姑娘,還未見過主人對一個人這麽好過。
風哓哓知道,這不過是憐憫。是雲夢澤不負夢姑姑所托而要承擔起的責任。一種義務性的關愛罷了。她與雲夢澤之間總有幾道坎,誰也過不去。
“你還沒休息?”雲夢澤忽然發現了風哓哓的存在,略帶吃驚地看着她。
風哓哓蹲着,仰頭笑笑:“雲哥哥,我陪你。”
“啧。這麽晚了小丫頭不睡覺做甚麽?去,免得明日又拖拖拉拉的。”雲夢澤将頭拐向另一邊,不經意地用袖子抹幹了眼角的淚痕。
如此細微的動作,卻仍被風哓哓察覺到了。風哓哓又跑到他的面前,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袖,問道:“雲哥哥,你究竟怎麽了?”
“沒甚麽。”
“那爲何要哭?”
“眼痛罷了。”雲夢澤将背靠在樹上,閉上眼睛。風哓哓小心翼翼地爬到他左邊,也靠着樹閉上了眼。少頃,輕小的呼吸聲響了起來。
雲夢澤睜開眼。他一直沒睡,又怎能睡得着?
當年的事曆曆在目,盡管在那時歐陽子于還未出生。他卻連那小子也恨在心上。他始終無法忘記十年前的那場災難,想想都是痛心疾首。在那時年僅五歲的他就立誓一定要讓神殿教以及七大教派從此毀滅。就是因此,他才未回遼,而是自學武功後與慕容雪會合,才來到了蘇州。
他之所以話少,是因爲他怕自己不經意間便把身世透露出去。不但是自己,還會給别人引來殺身之禍。而在一年前風哓哓的到來,才打破了多年内心的死寂。
雲夢澤歎口氣,拐頭看向風哓哓,風哓哓也正看着他。真不知道這小丫頭是甚麽時候醒的。
“雲哥哥,你還講我,你不也沒睡?”風哓哓嘟囔道。
雲夢澤面無表情地伸手撫摸着風哓哓的頭。
“雲哥哥,究竟是甚麽讓你如此悲痛?”風哓哓趴在他的膝上,側着頭問道。
“你……當真要知。”
“恩。”
雲夢澤遲疑片刻,還是緩緩叙述道:“那時,你還未出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