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室山,峻極禅院。
一群服飾整齊、精神抖擻的弟子正在演武場上虎虎生風地練着武,一名五十餘歲的老者在旁邊觀看,時不時地出聲指點。
忽然一名中年人匆匆走過來,向他行了個禮,低聲道:“丁師兄,掌門師兄還沒出關麽?”
老者微微一怔,問道:“還有些日子,出什麽事了麽?”
那中年人道:“最近洛陽城中,河陽幫派人挑戰血刀老祖,此人叫做什麽‘狂刀’蘇辰,據說是南方高手。他若是殺了血刀,這聲望豈不是讓他得了去!”
老者沉吟道:“有這等事?我們隻道現在河洛一帶别無高手,怎的冒出這麽個人來?派人去查探一下此人底細。唔,血刀老祖不是易與之輩,不用太過擔心。若是當真被這人殺了他,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掌門師兄的神功恰在此時大成,比血刀一事重要得多。”
中年人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而就在與太室山相對的少室山上,名滿天下、閉寺已達十年之久的少林古刹中,一名灰衣僧人亦正在匆匆而行。
他走到寺院角落裏的一間小殿前,向四周望了望,推門進去。
“師叔,洛陽城傳來消息,一個叫‘狂刀’蘇辰的高手要與血刀老祖決戰。”
“‘狂刀’?蘇辰?”一名面色枯瘦的老僧喃喃地念了一句,詳細問了幾句,起身走到一堵牆邊。在牆上按了按,機關聲響中,牆上出現一個小窗口。老僧寫了一張紙條遞進去,過了一陣,一張紙遞了出來。
“查無此人。”
老僧皺了皺眉,沉吟不語,過了一陣,窗口中又遞出一張紙:
“姓名:陳恕。年齡:十八。金将陳耀廷之子,卻傾向漢族。一年前開始學武,丐幫洪七公收爲弟子。曾擊殺歐陽鋒侄子歐陽克、靈智上人、梁子翁。在完顔希尹火燒重陽宮時出現,幫助全真教。現爲金清兩國欽犯,似欲往清京,當途經洛陽。”
“難道是此人?”老僧一陣驚訝,伸指在“一年前”幾字上彈了彈,沉聲道:“密切注意此人,等級上調兩級。”
……
距離南陽不到百裏的官道之上,一群引人注目,衣着特異的隊伍正迤逦而行。隊伍最後面的一名紫衣美婦最是吸引行人目光,隻見她容光豔麗,風姿秀美,而又帶着一股強大的威勢。
忽然,蹄聲得得,兩騎馬追了上來。乘客馳到美婦身邊,躬身行禮,将手中急件呈上。
美婦展開看了一陣,低聲念道:“蘇辰?蘇辰……陳恕?”
她眼前一亮,嘴角漾起一絲笑意,輕聲道:“隻能是這小子了,當真是不甘寂寞。看來真要出名了啊,小師弟……”
……
距離決戰日期還有兩天。
這幾天之中,陳恕在王語嫣的指點下,系統地研究了中原各大門派的出名刀法。這位王姑娘自己不會武功,但簡直就是本武學活寶典,對于各門各派的武學均如數家珍,極爲了解。甚至西域諸派的一些武功,都有不少涉獵。
當然,時間這麽短,這些刀法他都隻能研究一下其中的獨到之處,以加強對刀法的了解。理所當然的,了解得越深,對于如何應對,自然也就更加有了把握。
陳恕不禁感歎自己的好運,王語嫣對他的幫助,大得異乎尋常。不光是刀法,還對他的許多基本武學知識進行了指點。這段時間的進步,是顯而易見的,他自己都能明顯的感覺出來。
這天下午,王語嫣看着他練了幾套刀法後,說道:“從現在開始,就不用練了。還有兩天,好好放松,将身體狀态調整好。”
陳恕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個道理,同時也感覺好奇,笑道:“王姑娘,你爲什麽自己不練武功呢?你要是學武,那可不得了啊。”
王語嫣白了他一眼,在黑貓額頭上撓了撓,随口道:“很累的好不好?”
陳恕頓時無語,這理由确實很強。
正在這時候,蔣宏英匆匆進來,說道:“陳兄弟,剛才接到一張請柬,史老爺子邀請你去參加壽宴。你看如何?要不要我回絕?”
陳恕問道:“這位史老爺子是什麽人?”
蔣宏英道:“他的名字叫史天雄,是洛陽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輩。我看他的意思,是替洛陽武林朋友,來瞧瞧兄弟你的深淺。”
他見陳恕沉吟,便道:“還是不去吧,決戰日期已近,沒有必要抛頭露面。”
陳恕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不,我還是去一趟吧。”他的想法,是基于自己的大業着想。他本身一窮二白,毫無根基,卻想要做一番大事,這人望自然是不可缺少。洛陽武林想要試探他,他也正好結納一番。
蔣宏英不禁愕然,但卻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我陪你一起去吧。”看了王語嫣一眼,笑道:“王姑娘呢,要不要同去?”
王語嫣道:“他家的廚師怎麽樣?”
蔣宏英和陳恕同時愕然,前者呆了一陣,道:“這個嘛……沒聽說過史家的廚師手藝很好……”
王語嫣哦了一聲,點頭道:“那就不去了,青月姐姐晚上要做她家鄉的特色菜,好好吃的。”
陳恕無奈地看着這姑娘一邊說,一邊從身邊掏出一包梅子吃了起來。蔣宏英笑吟吟地将他一拉,說道:“行了,那我們走吧。”
史府離此不遠,兩人也不騎馬,直接走路過去。一路走,一路閑聊,忽然間,陳恕站住身子,向街道對面瞧去,面色奇特。
蔣宏英奇道:“兄弟,怎麽了?”順着他目光瞧去,卻是沒發現什麽異狀。
陳恕微微一笑,說道:“沒事,隻是看見一個朋友了。”
他穿過街道,迳直走到對面一家布店裏,在一名正蹲下來挑揀布匹的青年背後站住,笑道:“鄧大哥,你好,什麽時候到洛陽的?”
那青年轉過身,啊地一聲,滿臉喜色地站起來。此人卻正是鄧青,他喜得手足無措,連聲道:“公子怎在這裏?怎會還在洛陽的?”
陳恕笑了笑,拉着他出門,說道:“有些事耽擱了,要在洛陽呆上幾天。”又向蔣宏英介紹。
蔣宏英雖然見這青年相貌頗醜,但見陳恕很是重視,也就對他甚是客氣,心中卻大爲好奇。他自是看得出鄧青不會武功,走路又一瘸一拐,卻不知道陳恕爲何如此看重他。
陳恕笑着問:“鄧大哥,你在這裏幹嘛呢?”
鄧青道:“公子信任我鄧青,你交托的事情,我自然要好好做。我們前天到的洛陽,這兩天我一直在走訪城中各大商鋪,了解現下的行情。”
陳恕點了點頭,拍了拍他肩膀,笑問道:“那位何小姐呢,怎麽樣了?”
鄧青面色微變,低下頭,過了一會才低聲道:“我将她送到了她姑姑家裏,想來應該還好吧。”
陳恕一怔,見他神情有異,心知其中必有什麽事情。隻是鄧青不說,他也就不問,說道:“好吧,鄧大哥,我去參加一個宴會,你陪我一起吧。”
鄧青不禁愕然,蔣宏英也是滿臉詫異。他沒想到陳恕會要帶這人去參加史府壽宴,那地方可都是洛陽城最有頭有臉的人,帶着這麽個人去,又有何用意?
陳恕卻是自有打算,鄧青既然有志于商道,他也正需要這樣的人才。此人爲人誠懇謙遜,既然自己說這方面有才能,想來應該是有點本事的。就算沒有,就沖他的德性,也可以培養。而要想經商,人脈是少不了的,帶他去這壽宴,就是想要帶他見見世面,鍛煉鍛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