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滅絕師太闆着臉冷冷地瞪着自己，陳恕頗有些做賊心虛地咳了兩聲，陪笑道：“師太，您老人家英風不減……”

滅絕師太長眉一皺，冷喝道：“你是否投了清人？”

陳恕一怔，正色道：“陳恕别的不敢說，絕不會投靠胡人的，請師太明察。”

滅絕師太喝道：“當真？”

陳恕道：“自然！”

滅絕師太點了點頭，神色微微緩和，卻仍是盯着他，冷然道：“那你是怎麽從清宮出來的？又怎麽把芷若從那麽多人中救出來的？”

陳恕沉吟了一下，道：“此事說來話長，我也正要禀告師太和九哥，咱們進屋說如何？”

衛春華走進院來，關上了門，笑道：“師太，我早說過，陳兄弟又怎會是投敵之人？”

滅絕師太哼了一聲，“锵”的一聲，将倚天劍插回鞘。

周芷若卻已奔了出來，原來解藥已然生效。她見到師父，珠淚滾滾，拜伏在地，哽咽道：“師父……”

滅絕師太對旁人冷厲，待這小徒兒卻極爲和藹，搶上前扶起，輕輕撫摸她頭發，柔聲安慰，拉着她進房。

衛春華搖頭歎氣，拍了拍陳恕肩膀，微笑道：“兄弟，這一次你雖然失手被擒，但能從大輪明王、玄冥二老這等高手手中險些逃脫，那是非戰之罪，可說是雖敗猶榮。”慕容博所扮燕龍淵聲名不著，他們卻不知此人亦是絕頂高手。

陳恕搖頭苦笑，心想被人抓了，哪能有什麽榮的？

衛春華又道：“若不是你派人傳訊，我們這回可要栽大跟頭了。唉，可惜師太她老人家執意要孤身行刺，結果不但她自己身負重傷，周姑娘也失陷，還是虧得你救出來……”

陳恕愕然道：“師太受傷了？”

衛春華道：“可不是麽……”

滅絕師太忽然回過頭，冷冷地道：“我若不是有傷在身。剛才怎會避不過你那一劍？哼，不過你的劍法倒也是進步不小。”

剛才陳恕一劍刺去，滅絕師太沒能擋住，他連忙收劍。方才被倚天劍斬斷。他正覺得奇怪，怎的滅絕師太這般不濟，現在才知她身上有傷，忙笑道：“師太縱是有傷，晚輩也萬萬不是對手。您是以劍相試。我卻全力應付，此是我不知好歹。”

滅絕師太哼了一聲，她倒的确沒全力出手，也不多說，淡淡道：“這一次，我欠你一個人情。”

陳恕笑道：“師太何必說這話，您對我的大恩，晚輩一直銘記于心，能稍有回報，正是固所應當。”

幾人進房坐下。滅絕師太将周芷若摟在懷中，撫摸着她長發，眼睛卻一直瞪着陳恕。

陳恕被她瞪得頭皮發麻，心想我還有哪裏惹你了？

衛春華咳了一聲，笑吟吟地正要說話，滅絕師太忽然冷冷地道：“你打算什麽時候來提親？”

陳恕失聲叫道：“什麽？”

滅絕師太冷笑道：“我峨眉派的嫡傳弟子，沒出閣的黃花閨女，被你抱着轉了大半個京城，人人目睹，你還想抵賴？”

說着目光如電。冷森森地射了過來。

陳恕頭皮發麻地道：“這個……晚輩自然不敢……”心裏卻頓時明白了周芷若爲何敢親自己一下，敢情她早就料到了。

滅絕師太怒道：“那你還不自覺一點，要我親自對你說起？我峨眉派的弟子，豈容你輕侮過後。便撇到一邊？”

陳恕苦笑道：“這個晚輩就更不敢了……”

衛春華忙替他解圍道：“陳兄弟是循規守禮的君子，周姑娘是師太高徒，峨眉名門出身，他自然不敢輕率。想來也是要請了大媒，再來向師太提起。”

滅絕師太面色頓和，緩緩道：“我這小徒兒出身坎坷。自幼吃了不少苦，這一次更是我對不住她，倒是多虧了你。唉，年輕人，貧尼脾氣暴躁，你莫要見怪才是。”

陳恕不禁愕然，沒想到滅絕師太竟然會向人道歉，看衛春華時，也是滿臉愕然，顯然也是頭一次見。他連忙道：“師太太客氣了。”心裏卻是暗暗叫苦，聽滅絕師太說話，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風流名聲，也沒人會向她提起這些閑話。她以後要是知道，自己該如何應付倚天劍？

周芷若卻知道師父之所以出聲道歉，實是因爲覺得這一次将自己失陷，有愧于心的緣故。她不由珠淚漣漣，哽咽道：“師父，不怪你的……”

滅絕師太皺了皺眉，替她擦幹眼淚，說道：“哭什麽？你不願意嫁給這小子？”

周芷若一驚，見她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知道師父從不打诳語，自己隻要說半個不字，這婚事立刻告吹。她滿臉通紅，低聲道：“徒兒……徒兒本來是願意的……”

滅絕師太不耐煩地道：“你願意就行了。”說着向陳恕瞧去。

陳恕沉吟道：“如今清京之事尚未有定局，晚輩還有許多事情要向師太兩位禀告。等清京事畢，我再請人到峨眉提親如何？”

賬多不愁，虱多不癢，反正他惹的情賬已經夠多，也不在乎再多一個周芷若。

滅絕師太這才點頭，陳恕松了口氣，忙将事情一一向兩人說起。

滅絕師太聽得眉頭大皺，衛春華卻是微微點頭。

等陳恕講完，滅絕師太冷笑道：“和清朝皇帝合作？這豈不是異想天開？”

陳恕道：“師太容禀，如今我們的大敵正是鳌拜，九公主也正是因爲鳌拜才被困在宮中。小皇帝的大敵也是鳌拜，和咱們本是立場一緻。隻要打敗了鳌敗，自然不會再跟清人有何瓜葛。”

衛春華道：“陳兄弟所說，事實上亦有人向我們提起過，倒是英雄所見略同。這件事情我不敢做主，還得回去向總舵主他們禀報等他們拿主意。”

陳恕點了點頭道：“原是如此。”他生怕夜長夢多，站起身來，說道：“那麽就此告辭。”

衛春華也站起身，使了個眼色，拉着他走到院外。兩人剛才當着滅絕師太都不敢提起黃蓉等人，到了外面，陳恕忙道：“九哥，蓉兒她們還好吧？”

衛春華歎道：“好什麽，都不知道多牽挂你這小子。不過那位黃姑娘聰明得緊，我們倒是得了她不少指點。這一次你被擒後，有傳言說你受不住酷刑，降了清廷。大夥兒都說不可能，七哥卻說需得先調查清楚。第二天七哥便吃了大虧，走路一瘸一拐，問他也隻是苦笑而已。”

陳恕不由愕然，這自然是黃蓉惱徐天宏懷疑自己，出手整他了。他心中一陣感動，歎道：“可惜我現在沒辦法去見她們，隻有麻煩九哥替我向她們說一聲了。”

衛春華點了點頭，兩人不敢多說，走到門首等侯。

滅絕師太跟着出來，瞪眼道：“見不得人的事說完了？”

衛春華陪笑道：“哪裏，師太說笑了。”

滅絕師太哼了一聲，拉着周芷若飄然而出。

陳恕怅立院中，隻見周芷若出門時深深地向他瞥了一眼，令他一陣惘然，連衛春華揮手出門也沒瞧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