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燃燒，徐子陵與寇仲擦着冷汗在火堆前烤魚。

龍族少年陸離盯着兩條魚，随後說道：“寇仲，不用緊張，你有我要的信息，就算魚烤的真的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吃，我也不會吃你的。有一個就夠了，最多将你留下，當明年口糧。”

寇仲臉上一垮，徐子陵哀怨的看了一樣寇仲，兩人通過從小培養的默契似乎交流什麽。

“你拖住我讓他跑？”龍族少年毫不在意的說道：“一萬公裏之内，我能嗅出268億億種味道。三千公裏之内，我能聽到海豚在水中的鳴叫，白蟻在地下啃食樹根的聲響。隻要一次呼吸之内顫抖76億次所發出聲響，都逃出我的耳朵。你讓他向哪裏跑？”

寇仲與徐子陵兩人身體一僵，緊張的本能提起長生真氣。卻發覺自己真氣依然死死的躲在全身關竅，一動不動。兩人頓時對這個世界絕望，天地至理會“拍馬屁”就已經夠驚悚了，現在連真氣也會欺軟怕硬，這還是自己的世界嗎？

“你們的所謂真氣躲着我，不是很正常嗎？”龍族少年說道：“你們的真氣是少有真正的練炁術，是自身生命本源所顯化的本命之氣，它銘刻着你們靈魂與血脈之中的所有的本能與靈性，面對象征天地間強大捕食者的我，畏懼自然很正常。如果像之前我所遇到那些人類的真氣，可以正常使用。說明你們的練炁之術已經走上岔路，失去求道的天性。”

寇仲與徐子陵頓時心中一動，又看向龍族少年。那寇仲正要開口，就聽龍族少年說道：“套話？你們真有默契。告訴你們也無妨。不錯，你們修行的法門并非什麽武功，隻是一種将自身與天地逐漸契合而求道長生的法門。你們所認爲的先天真氣也不存在，因爲它并不是真氣，是天地與你們自身思想形成的理。你們認爲它是真氣，所以它才呈現成真氣，呈現成武功。”

徐子陵若有所思的說道：“因爲它是一種理。是一種道理。所以如果我們不認爲它是一種武功，而是另一種道理，它就會變成另一種存在。”

“不對！”寇仲連忙說道:“正是因爲它是一種理，它才會以武功姿态呈現。因爲我們認識的道理便是武功。我們的見識也構成武功，所以隻能走上遵從武功的道路，并不會因爲我們認爲的意識就能改變。”

“但是我們可以通過重現認知，改變我們的武功。也許我們可以忘記自己武功，可以學習其他道理。變成其他道路，其他的力量。”徐子陵說道：“不！應該說我們應該忘掉我們認爲的武功，從武功的限制之中解脫出來，通過其他道理構成另一種更有潛能的武功，比如……比如……”

“比如内丹法。”龍族少年說道：“你們人類的流傳許多道臧便是很好的路子。以你們的資質，如果專心研習道藏，忘記塵世認知給予你們的束縛，不出十年必能達到所謂的抱丹無缺、陸地真仙的地步。”

徐子陵點點頭，恭敬的說道：“多謝龍君指點。”

“奇怪，你爲什要謝我？”龍族少年好奇的問道：“明明你心裏害怕要死。明知道我會吃了你。咦，你又不怕了。”

徐子陵笑道：“大概，我隻是覺得龍君隻是開個開玩笑吧。”

“我是龍，你是人。我是食物鏈之首，你隻是被捕食者，我吃你不是天經地義嗎？又關什麽人倫何幹？我又不是人。”龍族少年不屑的說道：“你自認爲人類是獨一無二，萬物之靈的心裏，又是從哪裏冒出的？”

徐子陵頓時頭上冒出冷汗。

龍族少年更是冷笑：“女娲造人？神仙不許？我親眼看着你們人類是如何從野地間的野猴子逐漸變成所謂人，又是如何繁衍交配，結群生息。我出生的晚。并沒有見過女娲娘娘，也許女娲真的增加造人，但是絕對不止你們一個，至少所有吃奶的都是一個祖宗。人倫？那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吃過耕牛，吃過兔子，吃過的狗肉，幾十萬年前或者幾百幾千萬年前，都是是你們兄長。我不知道你們長子是誰，但是絕對不會是你們。”

“這不可能……”寇仲與徐子陵隻覺得整個人世界觀都被颠覆。

“至少在我的食譜之中。你們人類與猩猩、猴子同屬一類。”龍族少年雙目依然沒有離開烤魚，他不自覺的留出着口水，說道：“你們所謂的人倫，文明，野蠻，對我來說毫無意義。這個星球是我的花園，你們隻是我放養的寵物。”

寇仲看向徐子陵眨眨眼，卻見徐子陵搖搖頭，認真的烤魚，寇仲不由的着急鬧鬧頭。

“子陵很聰明。”龍族少年贊許的說道：“我的确會讀心，不用看就知道你們想什麽，所以你們不用白費功夫了。不！不！不！這不是什麽神通，這隻是因爲你們的存在太簡單也太直白了。”

“不明白？”龍族少年有些思索的鬧鬧頭，随後組織語言說道：“這麽說吧！你們覺得你們人類的……嗯……思想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對，就是這些念頭。”龍族少年說道：“對你們來說，你們的思想與念頭應該是隐藏在你們心裏不爲所知的想法。就像你們說的：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是對我，你們的思想則是你們的意識通過你們腦部的……腦部組織不斷生成的不斷交流的波動。這些波動在我眼中是真實的實體，它與你們意志是否堅定，精神是否堅韌無關，它的所有活動與信号在我眼中直白無比。就像你們看一幅畫、一張字一樣清晰。如果你們過長時間與我在一起，你們所知道所經曆的一切都将被我看的一幹二淨，無論是現在是否還記住的事情。”

“嗯，這就是龍的本能。我們能夠比你看到更多也更深奧的東西。所以，千餘年來。我幾乎不再前往你們人間，隻因爲你們的思想太過于煩躁。”龍族少年不滿的說道。

寇仲與徐子陵徹底絕望了，對于神仙的本身徹底領教了。

寇仲無奈張開就要說話，龍族少年立刻說道：“夠了，我不是神仙。我沒有先天神格，也不具備神性。我從遙遠星芒與滿月之光于清晨第一縷陽光交輝之時誕生，是秉承三星之輝而生的郦龍，充其量隻能算是一名星靈，是龍族的戰龍。”

“因爲，我沒有神格，所以無法真正控制龍族的本能。”龍族少年說道：“所以，我并沒有騙你們。因爲我無法控制我的本能，故而，我所過之處必是暴雨傾盆。我更不能現出戰龍原身，一點顯出戰龍原身，天下的所有水都會向吾朝拜。屆時，四海相傾，地水上湧，天上洪水滔滔，地下卻是大地幹裂。萬餘年前，我曾在西方現過一次原身，現在那個曾經顯身的地方還是一片沙漠，除了那一條被我以七十二倍音速入海穿行時，形成一條入海的水道還有一些生機，其他地方幾乎沒有多少綠色。”

“所以，你們還有兩個月時間，找我想要的人。否則，我隻有顯原身自己追查了。”龍族少年無所謂說道：“而且，你們也不要跟我說什麽百姓凄苦、天下蒼生之類的話。你們人類種族的生命力是自然界數一數二的，便是那座大沙漠，現在也依然有着名爲埃及人的人族在那裏生活，而且過的很好。”

龍族少年的話，顯然對于寇仲與徐子陵二人來說是很難懂，他們根本無法理解什麽神仙，什麽神格，什麽又是原身。他們隻聽到重點：這條惡龍在找什麽人，可能就是發簪的主人。兩個月之内如果不能滿足眼前這條惡龍的條件，他必然會水淹天下，原來天下蒼生的命運，就擔在兩人的肩頭。

寇仲苦惱的抓了抓頭，說道：“可是，我并不認識那人。”

“我認識。”龍族少年說道：“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誤的話，被你偷走發簪的那人，應該她是我們妹妹。”

“應該？”徐子陵與寇仲疑惑的看向龍族少年。

“你們不明白。”龍族少年說道：“我不是正常的龍族，我的記憶與過往有許多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的複雜。”

“不是正常的龍族。”兩人疑惑看向龍族少年。

“我是第一代孕育的龍族，是應該比星靈更高貴的存在。”龍族少年抓起一隻烤好魚，一口咬下去，同時說道：“龍族是神族的一員，所有從天地間自然孕育的第一代龍族，都是天生的神族，天生執掌水族權柄。他們的子孫即使失去神族權柄，但永遠宛如權能般對水的控制，是水的支配者。”

“但是我作爲第一代龍族，雖然擁有龍族一切天賦，但是源于天地賦予能力卻一點都沒有。不但沒有水的權柄，甚至連普通三代、四代龍對水的支配能力都不存在，隻能承受水本能的朝拜。具體的說，就是我似乎完全不存在神性，如若不然，這神州的雨季總是過量。”

“等等!”徐子陵突然震驚的站了，他厲聲質問道：“你的意思，這十餘年來。天下從未停過的雨災，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都是因爲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