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很激動？”龍族少年皺起眉頭。

他認真的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因爲我。”

“爲什麽？”徐子陵深吸一口氣，居然一把抽出寇仲的刀對着龍族少年，問道：“天下蒼生可曾得罪你？爲何你要不顧蒼生凄苦，便施水禍天災。你可知道多少人因爲你妻離子散，多少人因爲你賣兒賣女。你又怎麽忍心，看着天下蒼生都因你而深受其苦？有沒有人性？”

“沒有。我要人性幹嘛？”龍族少年一點也不在乎的說道：“你們苦不苦，是你們自己事情。我隻管我飼養的食物能不能活下來，至少偶爾的洪災比旱災好。至少你們很多人都活了下來，沒有渴死，沒有被餓死，即使所謂流民也沒有因爲缺少吃的活不下去。你們之所以妻離子散、賣兒賣女都是因爲你們人類自己的貪婪與懦弱。”

“不是因爲你，又是因爲誰？”徐子陵怒吼一聲，手中的井中月激起一道黃色光芒。他猛然暴起，一口氣砍出七七四十九刀，又換了一口氣斬了八十一記，将龍族少年渾身都砍上一遍，包括眼睛、咽喉等人體弱點。但是那龍族少年毫不在意的繼續咬着烤魚，甚至刀看着眼中之上，眨都不眨一眼。隻有當徐子陵的刀光觸及烤魚的時候，才微微移動一下指尖擋上一記，将刀刃剝開。

失去了長生真氣的滋潤，徐子陵很快就就砍的手腳發酸，累了癱坐在地，痛哭起來。

那龍族少年說道：“你應該明白的。你父母的死根本不應該怪我。應該怪那些逼迫你們棄家流離的地主閥門，應該怪那些爲了自己利益，故意讓你父親、讓無數戰士戰死沙場的豪門貴族。”

“你……你知道什麽？”徐子陵雙目爆出精光問道：“你知道我父母怎麽死的？”。

“我說過，我可以看到那些連你們自己都不記得的記憶。”龍族少年不滿的說道：“你的母親爲了養活你們兩個，死于饑荒，你們已經知道了。不過，你們大概不知道是。你們的父親同樣是兄弟，被家鄉的世家搶了走地，一起居家逃走，後來一起戰死在對高麗征戰的戰場。在你們還小的時候。爲了讓你們有口飯吃，爲了省下口糧。便進了東征高麗軍隊。”

寇仲與徐子陵頓時一愣，不由熱淚盈眶。

寇仲拍拍徐子陵，握住徐子陵的手說道：“原來，我們父親之間便是兄弟。難怪我們會成爲這麽好的兄弟。”

“好兄弟。”徐子陵反手也緊握寇仲的手。說道：“原來我們不是沒有父親，我們都有一位好父親。我們不該怪我們父親抛棄我們，應該怨楊廣殘暴不仁，才導緻我們淪爲孤兒。”

寇仲說道：“既然楊廣已經死了，我們的大仇也算的報了。我們兄弟二人應該向前看，要闖出一番大事業，讓我們父親看看。才能對得起我們父親的犧牲。”

“楊廣？”龍族少年嗤笑一聲：“你們父親死不死關楊過什麽事情？沒有楊廣他們也會是死，而且死的毫無價值。”

寇仲與徐子陵頓時對龍族少年怒目而視。

“怨我？恨我？”那龍族少年更覺得可笑：“可笑，我做錯什麽？楊廣又做錯什麽？”

“這片土地正處于周期性小旱期，我降雨視爲保證我的食物永遠足夠吃食。保證這一片土地的食物鏈不會出現斷層。保證自然循環不會出現意外。就像你們人類養雞養鴨一樣，保證群體不會出現大量損失。”

“至于恨楊廣更可笑，楊廣所做的事的理由與我一樣。修運河、創科舉，開發西域，三征高麗，皆爲利國利民，功代千秋的功績。之所以這些善政變成禍亂天下的惡政，爲天下人帶來沉重的負擔，都是因爲他手下門閥爲了保證自家利益與自身利益所爲。所有因爲‘苛政’收上來的錢糧，九成錢糧都落入這些門閥之手。剩下又被底層小吏漂去大半，真正用在德政之上隻有一點點。”龍族少年說道：“至于三征高麗，若不是那些門閥與所謂佛門，唯恐楊廣征讨高麗獲勝獲得巨大聲望。故意拖後腿，拖延錢糧、衣服、武器、盔甲的輸送，更故意送數十萬戰士去送死，這高句麗淪爲九州一部分了。”

“門閥？這天下百姓凄苦，都是因爲門閥？”徐子陵茫然的看向龍族少年。寇仲也扭過頭看向他，心中不斷翻湧。忍不住又想起自己志向，發覺自己争霸天下的理由似乎有多一個，甚至更重要的一個。

“門閥，世家，包括這個武林、佛門，幾乎所有勢力都可以說有份。”龍族少年說道：“楊廣的‘苛政’，可以說觸犯太多利益。這天下之所以大亂，便是因爲這些勢力無法從楊廣手中獲得利益，甚至侵犯了自身利益，所以迫不及待想要換一個能夠給他們帶來利益的皇帝。比如，太原李閥的二兒子。”

“世民兄？”徐子陵看了一眼寇仲，有些不敢相信。

“因爲他的地位與位置，在各勢力之中呼聲最高。每一個勢力支持他都能獲得好處。”龍族少年随意的回答道。

“啊？”寇仲連忙問道：“天下人看好李閥可以理解，但是又爲什麽是李小子？李閥又不是隻有李小子一個人？”

“他很聰明，很理智，也很能幹。最重要因爲他是第二子。”龍族少年認真的說道：“縱容李閥獲勝，但是作爲第二子，他想要成爲皇帝，想要打敗他的兄長，就不能依靠出身的李閥，必須依靠其他的支持者。這與支持李淵與李建成完全不同，他們兩人都有對李閥的天然統治權。你覺得雪中送炭與錦上添花，那個更好？”

“李閥？”徐子陵皺着眉頭，不知道想什麽。但是這一切都瞞不過龍族少年。

寇仲又說道：“你說，這幾年應該是大旱之年。”

“是小旱期。”龍族少年說道。

“爲什麽？”寇仲又問道：“我們百姓又做錯什麽，何其無辜。讓你們這些神仙将天下變成……那個小旱期？”

“小旱期又幹神仙什麽事情。爲什麽你們總是将壞事推給神仙？小旱期又不是神仙決定。”龍族少年愕然說道：“決定小旱期的周期性，是根據你們腳下的地理位置，疾風走向，包括大地與太陽、月亮、群星之間引力潮汐之間變幻，所引動的周期性變化，就像月陰晴圓缺一樣的正常自然變化。就像你們九州每個周期有旱期，自然也有物華水美的時候。隻是你們凡人的壽命太短，根本無法看到全部而已。”

徐子陵微微擡起，看向龍族少年。

“經過我的計算，這次小旱期大約四百年。”龍族少年擡起頭看向徐子陵。徐子陵沉吟一下，又要開口。

“不是。李閥不是你的仇人。這個時代，那個跳躍最歡影響最大又不能親身争霸的勢力才是你們的主要仇人。隻有這樣的勢力才能将所有門閥世家聯絡起來，你們應該找他們報……”龍族少年不等徐子陵問出便回答。不過說道這裏，他突然死死盯着徐子陵，認真的說道：“魚沒有了。”

徐子陵微微愕然，體内的長生真氣罕見的升起，讓他腦海一清，從仇恨之中恢複過來。

他後怕的拍拍胸口，問道：“您說什麽？”

“我還餓着哪。”龍族少年說道。

徐子陵低下頭，卻見地上隻剩幾片魚尾，連魚骨頭都沒有。徐子陵連忙說道：“沒關系，我再去抓。”

“不用了，我吃魚已經吃膩了。”龍族少年說道：“而且烤魚也不是多麽好吃。”

徐子陵頓時渾身冒出冷汗，他顫顫巍巍的說道：“這個，我一天都沒有吃飯了，身上也根本沒有肉，可能還會發酸，根本不好吃。要不，我去抓幾隻兔子，又肥又美的兔子，比我好吃。”

龍族少年托着下巴，點點頭說道：“在你們記憶之中，兔子的确是美味。不過，根據你們的人倫道德，你爲了活下去，就這麽出賣你們的兄長，犧牲你們兄長的性命，真的道德嗎？”

我們的兄長？！兔子！

一副長着兔子耳朵的寇仲、徐子陵出現到對方意識之中，寇仲與徐子陵頓時打個冷戰，連忙說道：“兔子才不我們的兄長哪！”

随後兩人連忙同時說道：“你等一等，我們這就去抓兔子。”

“不用了。”龍族少年搖搖頭，舉起一個木樁半數插在地上，又打個響指向樹林之中說道：“來幾隻兔子，快點滾過來。”

兩人茫然看向龍族少年，又看向樹林，忽然臉色一變。他們隻聽樹林之中傳來響動，這些響動越來越近，接着就看到草木紛飛，似乎有什麽從草木叢中射來。等到這些響動更近一些，兩人才看到這些居然是一團團白絨絨的圓球，圓球伸出四條兔子腿不斷的劃動，猶如團成團的刺猬滾了過來。

等到這些兔子蜷成的球來的營地前，頓時一隻接一隻跳起奮力撞到木樁上，撞昏甚至撞死在那裏。

兩人目光呆洩的看着這一切，就聽龍族少年說道：“這是言靈，我可以通過各自磁場直接控制或代替每一個凡類生命的磁波與生命磁場，發出任何我想要信号與構成我需要命令，根本不在意你們的意志是否堅韌，精神能不能抵抗。而我們腳下星球，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磁場，能夠将我的言靈散播每一個存活在這個星球的生命之中。”

“所以，不要自作聰明。接下來兩個月，我會跟着你們。你們也不用試圖逃跑，因爲我不需要去追蹤你們，隻需要命令你們自己送上門。”

兩人臉色徹底變色，頓時膽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