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輪一般轉動,一個月眨眼就過去。熱火朝天的鑄币場新添了十幾個工人依然不夠。呂典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隻是吩咐羅開繼續去尋找合适的銅鐵匠。羅開就是那武士頭領的名字,現在是呂典鑄币場的主管。他從未想到過自己這樣一個江湖人也有爲修真者效力的一天。羅開很賣力,他希望呂典能夠看上他的能力将他收入家族之中,如果能習得修真之法就是天大的機緣了。
屋外一個武士拿着一封信走了進來。呂典緩緩起身接過信箋揮了揮手。這是父親從建康寄來的信,第一批當鋪的死當貨物已經運抵建康,應該是可以賣不少錢。呂典離開建康的時候讓呂嵇建了兩個東西,第一個是拍賣場,第二個就是相同的當鋪。呂典把當鋪和票号融爲一體,金邊呂字旗成爲這種特殊鋪子的專屬符号。
打開信箋,呂典讀到了父親的擔憂,同時也從中了解到建康世家對呂嵇的所作所爲的不理解。拍賣場倒是很快被人學去,沒幾天就拍出了天價的拍品。不過這些跟金邊呂字旗都沒有關系。呂嵇把呂典運來的死當物品拆分拍賣,把換回的銅和銀鑄造成貨币放進了當鋪之中。
與拍賣場的冷清相反,呂氏的當鋪卻異常的火爆。把東西拿去拍賣固然可以得到不少錢,但東西就屬于别人了。當鋪則比較溫和,把東西放在那裏,人家就會借錢給你,等有錢的時候還可以把東西贖回來。這樣的模式讓不少落魄世家感覺更能接受一些,而且呂氏當鋪的門口總是遮擋着,也避免了被人發現的尴尬。
大量的錢币從當鋪流出,自然也讓其他的世家感覺到了異樣。老百姓自然是願意使用簡單方便的東西,把錢串成一串,幹什麽都方便很多。反正重量都跟以前一樣,同樣多的銅換同樣多的銅币,何樂而不爲?甚至有很多富商專門把家裏的金銀銅拿到當鋪來當,換成少一些的金銀銅币也樂意。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南青州,不過南青州這邊比建康更早。許多準備遠行的富商世家都開始把金銀銅變成方便攜帶的金銀銅币。呂典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給他們兌換。
看完信箋,呂典合上了雙眼。建康那邊已經成熟了,自己終于可以在往前走一步。他緩緩起身走進自己的書房,房内挂着的鳳凰圖因爲願力的增加逐漸有了些淡淡的色彩。這才剛剛開始,如果自己的目的真正達成,那這一張普通的命紙恐怕無法承載那萬千生靈的願力。呂典搖了搖頭,到時候再說吧。
“大人,于公子過來了。”羅開在門外禀報。呂典應了一聲從書房走了出來。這書房是呂典設置的禁地,除了他本人任何人都不能進入,複雜的禁制曾經讓冒失的羅開吃過不小的苦頭,所以現在他隻是站在呂典門外,絕不敢冒險往門口多進一步。
“走吧。”呂典看羅開緊張的樣子笑了笑。
花廳之内,于傑站在當中正在用手指捏着呂典弄的盆栽。呂典走出來叫了他一聲,于傑這才回過頭來笑道:“呂典,你這宅子裏花頭還不少。這花花草草弄得比我那裏還要好看許多。”
“怎麽?今天有空?”
“不是,我這馬上就要啓程去建康。家父說在建康學府有個位子可以學習。我是來跟你道别的。”于傑道。
“去建康學習要帶幾大箱子錢,你不累啊?”呂典剛才詢問過羅開,知道他這一身的行頭車隊,比自己來南青州的時候隻多不少,而且全都是錢。那些可都是呂典的流通貨币,這樣被他帶走了不白忙活一場。
“誰說不是啊。你的錢币雖然好看也方便不少,但我家的錢也不少,扔在這裏總歸是個麻煩,所以家父就讓我一同帶過去。”于傑也有些不願,畢竟攜帶這麽多錢上路,終歸不是很安全。
呂典笑了笑:“如果你要是信得過我可以把你的錢存在我這裏,我給你保管隻收你少量的保管費。你隻需要帶一小箱銅币上路就夠了。”
“那不行。等我到了建康還得買不少東西,到時候又讓你送過來豈不更麻煩。”于傑笑了笑。
“不麻煩,我給你開一張彙票,上面寫好金銀銅币的數額。你拿着這張票直接去建康我家的當鋪取就行了。”
呂典說完于傑不禁眼睛一亮。呂典的法子實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嘯江呂氏本來就是行商天下的金冊氏族,有的是錢,自己這點金币在他們眼中算什麽。呂典給開一張條子,自己隻需要帶着條子去建康就可以搞定,所付出的不過隻是一點保管費而已。
“你說真的?”于傑覺得這法子真好。隻要呂典點頭說是,那自己就趕緊别把那笨重的錢币往外拉了,幹脆存在呂典這裏去建康拿不是一回事嘛。
呂典點點頭:“要不要我幫你把外面你那些錢箱子搬進來?”
于傑哈哈大笑道:“不用,我馬上讓人去搬。”
“羅開,讓華雲過來,這一筆存款是他的第一筆業務,讓他好生清點别弄錯了。”呂典一直在教華雲一些簡單的财務知識,現在他也算是呂氏當鋪旗下的賬房總管。華雲其實也挺喜歡這種簡單的生活,聽說自己的第一筆業務來了。他便從三重院子的内庫房裏面來到了花廳。
一箱一箱的金銀銅币被華雲以強大的真元托起,直接一旋,金銀币飛射而出一塊塊整齊地碼在地上,十個一摞,不到三分鍾十幾箱貨币便被他輕點清楚。于傑在一旁都看傻了,沒曾想呂典身邊一個賬房竟然都是這麽厲害的修真者。華雲再一揮手貨币盡數歸回原位。他手持賬冊快速寫下了金銀銅币的數目遞給呂典看。呂典點了點頭又把賬冊遞給于傑。于傑忙擺手道:“不敢不敢,大人親手點的數斷不會錯,我就不看了。”
呂典笑了笑雙節環一抖,三張分别代表金銀銅的彙票早已準備好,依然是反複的暗紋和複雜的暗碼。呂典在紙上分别寫上了金銀銅的數量,将它們遞給于傑。于傑看了一眼便覺得這彙票看起來比當票還要複雜,想要模仿都做不到。他看了看彙票一角還有一個半截章,是一團繁複到他都看不清的花紋,便問道:“這個怎麽隻有一半?”
“這彙票本就是一式三份,我這裏有一份有我的半截章。我父親手中一份有我父親的半截章,而你這一份是獨一無二有兩個人的半截章。到我這裏也可以兌換,到我父親那裏也可以兌換。明白了嗎?”呂典指着于傑彙票的上半截那裏果然有半截很隐秘的印痕,就是呂典的章。
“來,在我這張上簽上你的名字。”呂典拿出了三張紙的最初的一張,也就是自己手中這一張。于傑乖乖簽上字,霎時間,他手中那張的同一位置也顯現出了簽字的樣式。呂典道:“這是我特制的三複紙,一式三份,你在任何一張上寫上字就會在其他兩張上同樣顯示。屆時去建康領取的時候千萬不可弄丢了彙票,同時字迹也要一緻我父親才會把你的金币給你。”
于傑捏着彙票頓覺沉重,小心翼翼将彙票收好後對呂典道:“呂典,你這法子實在是好,既方便又安全。我想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世家都會來找你的。”
呂典笑了笑:“我等的就是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