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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獨話凄涼,分别何奈


十日之期轉瞬即過!

隻是綠心在那日流下了一滴眼淚點在鲟魚眼珠,激活鲟魚打敗了九頭怪,救了她的父親,救了綠蔭村上上下下,一共二十八條漁船組成的船隊之後,她就倒在了漁船上……後來縱然被她父親帶回了漁村悉心照護,可一直到了現在她都還昏迷未醒?

回到漁村的這十日以來,父親與龍伯二人都是甚爲憂急的守在綠心身邊!

他們二人身上均自傷重,卻也無論如何不肯離開綠心身邊半步!特别是龍伯,他老人家苦苦拖着一副病體,都是執意不肯離去?爲了等着綠心醒來,十日過後,仿佛忽然蒼老了十年!

二老這樣苦苦守着綠心之所以不肯離去,卻是因爲綠心她在這十日以來的狀況,竟然比起蒼老十年的龍伯,都還要令人意想不到!

從綠心回到漁村的第一天起,她那一頭烏黑的頭發竟是一天天的開始變白?十日過後,竟已變成了一片白雪?雖然綠心容貌未變,但可憐她滿頭發絲的青春卻是不在了……

如此意想不到的一幕真實,看在父親眼裏,直如一枚枚尖銳無比的鋼針時時刻刻紮進他的心靈,那份痛楚,簡直難以言喻!

龍伯也是心痛如絞,他的那張老淚縱橫的臉龐上皺紋深陷下去,無時不刻沒有停止對上天哀憐禱告:老天啊,綠兒還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啊,爲何讓她受這許多不明不白的苦楚……

一切疑問,一切凄痛,就這麽真實的印在二老心頭,卻也隻有那踏着五彩祥雲,日夜守在綠蔭村天空裏的小天地,方才知道其中緣由!

那一日九頭怪突然間在河空裏發難,要以綠心父親的性命要挾她剜出自己的心髒,綠心當時怔怔的立在船頭上,一顆小小心靈看似陷入了絕望之地的時候,其實她已經在她的心中默默祈求着上天,說願意拿她一條生命換取她父親一命,換得整個漁村的平靜安甯!

由于綠心體内那顆“玲珑心”世間絕無僅有,其中蘊含的仙靈之氣更是連接着天地命脈,所以,她那時候的一個小小許願竟而奇迹般的得以了實現?

如今綠心她會幼年白頭,卻也正是因爲她十天前的那一個小小許願,用她從小到大,一直到死,一共幾十年的生命力,救回了漁村,換回了她父親一命的緣故!

小天地手執“心靈寶鑒”屹立雲端,此時看着綠心父親,看着龍伯二老爲了綠心心痛斷腸,卻也不禁神傷黯然。尋思:

“綠心的生命到此已經算是終結,隻要收納了她體内一道仙靈之氣,便是可以即刻前往‘心靈第二區域’?可若硬要菩薩心腸,不忍這樣乘人之危,施展靈力把綠心救活的話,那麽自己便會瞬間失去一百年的靈力修爲?到時候,不僅三兩日内不能進入到第二區域,還會因爲一時靈力的虛脫而沉睡幾日?眼看着‘心靈第一區域’的那隻九頭怪尚且未除,如若自己在這沉睡的幾日期間,惡怪突然發難,奪走了綠心的玲珑心,那自己做出的犧牲豈不是竹籃打水功虧一篑?”呐呐歎出一口氣,心道:天道無常,混沌淪陷,這樣暗無天日的世界裏,好心可不一定有好報,但是?隻要今日一過去,綠心就再也不能救活,這……我……究竟是該救她不救?

随着那十日期限的轉瞬來臨,綠蔭村上上下下,現時除了父親與龍伯二人外,一直把惡魔當做神靈的其他綠蔭村民,這一大清早都已集中在了河上祭台,人人準備着豐厚的祭品等待着他們心目中的“河神”的出現……

村民們的祭品看上去固然相當的豐厚,但是那日受了“河神”所命,要他們準備的主祭品“一百條大鲟魚”,現在卻是遠遠不夠!

這麽一來,衆多村民們心中自然免不了極端的惶恐與不安,隻是過了許久時候,奇怪的是,他們極力等待的“河神”,竟是一直沒有現身?

衆村民一時間固然中心栗六,十有二三的人們心底暗暗慶幸,十有**的人們心中反而更加的懼怕……

時間,真是世間最磨滅人意志的機器!

要知道,如果“河神”突然現身,發現他們準備的鲟魚數量大大不足,到時候大水來臨,整個漁村,恐怕瞬間就要遭到覆滅了!

龍伯房舍之内,綠心悠悠醒轉……

父親激動之餘,這才猛然想起一件大事!

安置好綠心以後,當下奔出了房門,趕緊撥弄一條小船,向大河上那座祭台的方向急急搖船劃去……

父親帶着一身的疲累傷痛,好不容易來到了河上祭台,無奈那早已在場的衆多村民再也不把他這個“首領”放在眼裏,有些竊竊私語,有些幸災樂禍,更有人暗中諷言擠兌……

突兀遭此冷落,如今更處在這樣一幹叛逆混亂的人衆當中,父親竟并沒有因爲村民們一時對他的竊竊私語而意志退縮,反而抖擻精神,甚至表露誠懇的站在了全村人的最前,底氣十足的喝了一聲:“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們請聽我一言!”

隻待人群裏稍作安靜之後,父親說道:“如果今日你們還把我當成是村子的首領,務必聽信我一句話,如今這諾諾大河之上,我們一直供奉的聖主,他根本不是河神,他是一隻河怪,一隻會水淹漁村,置大家生命如同蝼蟻一般踐踏的兇殘的水怪啊!”

此言一出,全場又是更加的騷亂……

衆人那已經被塵垢蒙蔽的心智,根本無法聽進父親好言相勸的隻言片語!

父親繼續說道:“大家安靜,安靜……大家請聽我一言……”

“我們都是安分子民,爲何要處處受那惡魔擺布,爲何要時刻聽那惡魔差遣!”

“爲了大家的安危,爲了整個漁村的安危,現在那河怪尚且不知何處,我們何不舉村遷移,遠遠的遷移!”

“重新找到一個沒有惡魔侵害的地方安生定居……”

父親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台下衆人已是更加紛亂……

父親再三勸阻,台下終究沒有人領會。他們一個個都恨定了父親,一個個都恨定了綠心,他們把綠心父親當成了“禍妖”,他們又理直氣壯的把綠心當成了“禍魔”……

他們敢怒不敢言,卻是在懼怕隻要誰敢當先對眼前那“禍妖”出言不敬,頃刻間便是會受到什麽可怕至極的惡魔的詛咒!

北面天際之上,猛然間一道閃電淩空劃過……

衆村民紛紛一驚擡頭,見到一片五彩缤紛的雲彩,忽而在那面天空裏怪異無比的升騰了起來,最後在遙遠的天際之邊神奇變幻成了一條五彩缤紛的“大鲟魚”……

但也奇怪的是,雲彩大鲟魚隻在天際裏漂浮了片刻,然後就緩緩消失不見,隻不過那條雲彩鲟魚突然消失而去的方向,卻是綠蔭河很遠很遠,村民們時常打漁從來都沒有去過的下遊方向?

看見遠空裏忽而閃現那條奇異鲟魚,麻木的人們一時間就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他們一個個認定那裏一定能找到上百條的大鲟魚,他們一個個心裏不斷在想,隻要找到了百條鲟魚,河神就不會發怒,漁村就不會被大水淹沒!

無數的村民當下裏一陣發狂似的搶道出船而去,一個個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聽從了天際裏閃現又消失的那條虛幻“鲟魚”的使喚,一定要前往綠蔭河很遠很遠的下遊打回百條大鲟魚……

“不好”!

眼見一衆村民們突然間三魂沒有了六魄的一幕,父親頓時驚惶,極力勸阻那些要準備出船下河打漁的村民不能出船,卻根本沒人聽從。

他們全都懼怕眼前這頭“白眼禍妖”,他們一個個都是對綠心懷恨在心,根本沒有人可聽從父親良善勸導的隻言片語!

龍伯這時候拖着一身疲累來到了綠心父親身邊,一時間滿是驚異的道:“首領,他……他們這是?”

父親聞言見狀,隻有眉頭緊皺,沒有絲毫辦法。

沉默了一會,隻見那許多的村民還在瘋狂争搶着要出船打漁的那一混亂局面,父親決心一定,突然彎下了雙膝,咚的一聲就跪在了龍伯面前,道:

“龍伯,我自此要拜托您老一事……”

面對綠心父親在自己面前突然間置若罔然的一個下跪,龍伯一時愕在當地,卻還不等龍伯話語出口,父親已是接着道:“龍伯,從此以後,綠兒她……她便是您的親孫女兒……”

“綠兒……她……她就交給您老來照看了……”

言語哽咽,一行熱淚奪眶流出……

父親懇求龍伯要好好照顧綠心的一句話,這時竟然被暗自躲在一株桑樹後面的小綠心,一一的聽了去!

最後的時刻,綠心再也忍耐不住,終于傷心哭喊着從那一棵孤零零的桑樹後面跑了出來……

一個幼年白發的嬌小身影,一路奔向她的父親,最後重重的撞進了她父親的懷裏,二人一時間緊緊黏在了一起,似乎永永遠遠,也把他們分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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