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靜,眨眼而過,天才微微亮,段漠四人便起床再度南行,他将一個布袋放在了琳兒母女的房間裏,裏面足足有數千金币,對于二個普通人來說,足夠好幾年左右的開銷了。
這是段漠能給予她們的最大幫助,他還要南行去中部,顧不上這二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女,至于她們之後的日子該怎麽過,那就是她們的命了。
清晨的旭貴城清淨的很,路邊早飯攤上已經有許多早起的人坐着,街上并不喧鬧,人們往來匆匆,段漠融入這一群人中,很快便出了旭貴城。
“少爺,那劉濤估計已經被二家主吓破膽了,一晚上都沒動靜,我還以爲他會報仇呢。”
春花背着一個包袱,笑道。
段漠吹着口哨,面色輕佻,悠然的邁着步子,淡淡道:“報仇?那家夥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裏喂狗了吧,私自動用千騎爲私事,這罪名可不是一個小小城守可以擔當得起的。”
“啊?死了?”
春花春草一聲驚呼。
“方冬又不是蠢貨,這裏可是離黑墨城最近的重城。”
段漠看了一眼身後的旭貴城,隐隐間可以見到有一個白衣中年人站在城頭,段漠笑了笑,輕聲道:“加快腳步吧。”
一行人迎着朝霞對着前方漫漫而去。
一連五天的平靜,段漠四人終于過了陌尚郡的範圍,跨足了流刺郡。
一條寬闊的大江擋住了四人的去路,一江綠水緩緩流淌,寬至百丈,江上并無來往遊船,許多筏子都停在對岸或者拖上了岸。
“咦?這條青皇江應該有許多擺渡人的吧,今日爲何如此安靜?”
春花皺了皺柳眉,望了望四周,平靜異常。
段漠目光掃過,停在遠處一個小棚子裏,道:“那裏有人,過去看看。”
幾人來到了小棚子處,裏面躺着一個**上身幹瘦老人,悠閑的躺在那裏吸着大煙,他腳邊躺着一隻大黑狗,見到段漠幾人過來,老人擺了擺手,道:“過江是嗎?去前方十裏外的橋吧,這裏近些日子都不會有人擺渡了。”
段漠笑了笑:“這位老伯,我們可以付給你二倍的擺渡費。”
老人瞥了他一眼,吸了一口大煙緩緩吐出,幽幽道:“上個禮拜有個富家翁出了五百金币載他過河,一個年輕愣頭青一咬牙幹了,然後啊……”
老人煙杆指了指這條綠江,平淡道:“上不來了。”
“上……不來了?”
春花春草美眸瞪大,詫異道。
老人點了點頭,翹着二郎腿道:“從開春以來,這條江裏死的人已經過雙手之數了,你們幾個小娃娃還是老實點走十裏路去走橋吧。”
段漠眼睛微眯,看着這條平靜流淌的寬闊大江,片刻後看向了老乞丐,後者理都沒理他,自顧自的喝着劣酒。
“老伯,這條江裏難不成是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嗎?”
段漠望了一眼前方,十裏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不幹淨?”
老伯嗤笑了一聲,道:“幹淨的很,怎麽會不幹淨,你劃到江中心還能看到十幾米最下面那些死人直立走路的模樣,這麽清澈的水怎麽會不幹淨。”
聞言,段漠都頭皮微微有點發麻,死人在水底下直立走路?
這也太詭異了吧。
“少爺,我們還是走吧,這條青皇江自古以來就怪事不斷。”
春花春草二個女孩子俏臉微白,道。
段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剛想往前而去,江面上有破水聲想起,一個男子在段漠等人幾十米外上岸,全身濕漉漉的,他看了看四周,旋即往段漠這邊走了過來。
“遊……過來的?”
段漠一怔,旋即看了一眼身後的黑瘦老人,甕聲甕氣道:“老頭,你編故事耍我們呢,那家夥不用船都遊過來了。”
老人放下煙杆,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腳下那隻安靜黑狗突然跳了起來,猛地朝那走過來的男子狂吠。
“小子,那家夥可不是遊過來的,而是走過來的。”
老人拿起邊上的鋤頭,冷笑道。
“走?”
段漠一怔,旋即死死盯着那個渾身**,頭發披散的男子,什麽叫走?
黑狗瘋狂吠叫着,老人拿着鋤頭,沖那男子怒吼道:“滾回去!”
男子不聞不問,慢慢靠近,段漠腳步跨出,将二女護在身後,沉聲道:“退遠點。”
随着的男子靠近,段漠也愈發看的清楚起來,這是一個頗爲年輕的男人,估摸着二十出頭,但是臉色卻泛白,白的吓人,嘴唇發紫,一對眼睛如死魚眼翻白,吓得春花春草驚叫一聲,急忙縮在了段漠身後。
“旺财!”
老人低喝一聲,那隻大黑狗猛地沖了出去,狠狠的撕咬着男子的褲腿,男子彷佛沒有痛覺,伸腳一踢,大黑狗哀鳴一聲,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方才停下。
段漠皺了皺眉,他身體前沖,一掌拍向了男子的胸口,後者被他拍的倒退好幾步,倒在地上滾落到了水中。
“這麽弱?”
段漠挑眉,這個男子的力量就如普通人一般,并無異樣,他手腕一翻,青鋒劍出現,直接躍出直刺那緩緩站立起來,水漫到腳踝的男子。
老人猛地色變,吼道:“别過去!逃!”
等到段漠聽到老人的聲音時已經來不及了,青鋒劍直直刺向那男子,後者突然行動迅速,快若閃電,一對肉掌牢牢抓住了青鋒劍,一股超乎段漠想象的巨力傳來,段漠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甩了出去,落到了江水中,驚起一片水花。
“該死!被水鬼附身的人隻要接觸到水就刀槍不入,力量巨大!”
老人見狀頓時急了,那男子随之跳入水中,迅速的下潛而去。
“少爺!”
春花春草也是猛地色變,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沖向江中,想要跳下江去救人,一個衣衫褴褛的老人攔在了她們面前,淡淡道:“你們二個還是少給那小子添亂的好。”
“前輩,那你趕緊下去救一下少爺啊!”
春花春草也知道少爺對這個老人十分尊崇,急忙哀求道。
老乞丐緩緩搖了搖頭,平靜道:”我不會遊泳。“
說罷,老乞丐沒有再理會春花春草的反應,朦胧的醉眼望着那一汪綠水,走到了水邊鞠起一捧水洗了洗臉,捋開面前的亂發,目光如炬,盯着江中深處,他能夠見到有一個黑衫少年被幾根粗大的觸手狀物體緊緊禁锢在江地下,拼命掙紮,許多衣衫各異的人正在江底緩慢行走,頭發直立漂浮而起,面色猙獰可怕,隐隐間似乎有許多黑影在水中來回穿梭,場面詭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