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漠被好幾根類似章魚爪的觸手死死捆住手腳,他拼命掙紮,卻徒勞無功,一個個頭發飄浮而起的年女老少對着他緩緩走來,面色蒼白,臉色猙獰,如水下惡鬼,最讓段漠驚懼的是周圍那些不斷掠過的黑影,那些到底是什麽鬼玩意?
靈核境雖然能在水下屏氣十幾分鍾,但那也是有時間的,不可能一直龜息在水下,就算是靈力大能也無法呆在水下一天以上。
特别還有這些明明已經淹死卻還力大無窮的死人在旁,段漠更是心頭焦急如麻,拼命想要尋找逃出去的機會。
“啊!”
段漠怒吼一聲,靈核内的靈力沖出體外,猛地爆炸開來,小小幾十厘米周圍的圓柱體内的水被轟然炸開,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無水區域,那些觸手也是被炸斷,段漠得以喘息,腳掌一跺濕潤的地面沖天而起,剛欲沖出水面,一隻手掌抓住了他的腳踝,段漠猛地色變。
又是那個年輕男子!
難以想象的巨力傳來,段漠生生的被往下拖,泛着水光的水面明明已經清晰可見,此刻卻越來越遠,一種無力絕望感從段漠心中蔓延,他已經有些氣短,急需氧氣。
突然,後背傳來一股極爲冰冷的感覺,彷佛是什麽萬年玄冰一般,段漠艱難的轉過頭,瞳孔猛地放大,一個青面獠牙的可怖臉龐出現在他身後,尖銳的手指抓着他的肩膀,獠牙長大,對着他的喉嚨一口咬下。
水鬼!
“滾!”
段漠雙手在水中飛速的舞動起來,靈力洶湧,荒手掌施展,對着身後的那個臉龐一掌印出。
“彭……”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彷佛一顆炸彈在水中爆炸了一般,那水鬼凄慘的嘶吼一聲,綠色的鮮血混合在水中,急速的遠退。
“唳!”
水鬼的憤怒尖叫聲在水下傳開,如同音波一般,那些水底下走着的人一個個漂浮而起,對着段漠沖來,一根粗壯的觸手從地底沖出,飛速的纏繞上段漠的脖子,緩緩用力,段漠的臉色一下子漲紅起來。
“該死,老乞丐,你再不出手我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段漠隻感覺眼前發黑,忍不住心中吼道,老乞丐彷佛聽到了他的心中吼聲,平淡的聲音在段漠耳邊回蕩:“佛珠。”
“佛珠?”
段漠腦海裏一片空白,這個時候去哪裏找佛珠?那些人已經撲了上來,一個個抓着段漠的身體,拉扯着,力量還極大,段漠甚至能夠聽到自己骨骼嘎吱聲。
突然,他腦海裏掠過了一個背影。
合掌轉身僧袍散盡癡嗔。
儲物手镯微微一閃,好幾顆斷開的佛珠出現在水中,緩緩往下沉去,那些人彷佛碰到了什麽可怖之物一般,飛速的推開,驚恐不已。
“唳!唳!”
水鬼和那些四處穿梭的黑影飛速的退開,恐懼的聲音在水中傳蕩開來,那觸手也是觸電一般迅速收回,潛藏到水底。
沒了束縛的段漠身子落下,他拼盡最後一口氣,抓住那些下沉的佛珠,躍出了水面,跌跌撞撞的跑向岸邊,最後撲到在岸邊草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氣,眼中還殘留着驚懼。
“少爺!”
春花春草急忙跑過來攙扶起段漠,後者喘着氣,看向了老乞丐,後者灌了一口劣酒,目光望着青皇江,并沒有理會段漠的意思。
“厲害,老頭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被水鬼扯下水還能活着上來的。”
黑瘦老人走了過來,看着段漠手中緊緊攥着的佛珠,眼中多了一抹驚異。
段漠臉色微微有些陰沉,他站起身,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氣,今天恐怕就得截斷這青皇江,讓人把這破江水給抽幹了,然後把用金币活活砸死這些水鬼!
“走!”
段漠走到小棚子内換了一身幹燥的嶄新黑衫,臉色發黑,對着十裏之外的橋走去,黑瘦老人猶豫了一下,突然開口叫住了段漠。
“小子,你既然有能從水下安穩脫身的本事,不如就幫這青皇江周圍的百姓一把,滅了這些水鬼吧。”
黑瘦老人拄着鋤頭,歎了口氣道。
段漠指了指青皇江,道:“這下面足足有幾十具屍體,還有無數觸手和遊蕩的水鬼,我能上來已經是萬幸了,還滅它們?”
老人眼神有些黯淡,腳步蹒跚的走向棚子。
段漠沒有多說什麽,帶着春花春草往前走,下一刻,他腳步停下,看向了那還停在原地的老乞丐,後者還在看着青皇江發怔。
“老乞丐?”
段漠叫了一聲,後者轉過頭,看着段漠,片刻後輕聲道:“你再下去走一趟。”
“什麽?還下去?”
段漠頓時瞪大眼睛。
老乞丐微微點頭,目光盯着青皇江,緩緩道:“下面有古怪,很古怪,說不定會有奇寶。”
他沒有理會段漠的反應,看向了那黑瘦老人,問道:“你應該下水過了吧,我在你身上察覺到了水鬼的氣息。”
黑瘦老人陡然色變,他震驚的看着老乞丐,片刻後方才收斂情緒,道:“的确,我下過水,還嘗試救過人。”
“黑狗,獨居,小棚子,你是世俗人所稱的水鬼人吧。”
老乞丐點了點頭,道。
水鬼是水鬼,水鬼人是水鬼人,前者是鬼怪,後者是人。
“水鬼人是什麽?”
段漠皺起了眉頭,一旁的春草不确定的道:“我在一本俗事怪談書中好像看到過這類人,他們是江邊的撈屍人,每當有人溺水都是他們下水背、撈屍體的,常人也把他們叫做水鬼人。”
黑瘦老人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事出有妖必有因,這裏會彙集這麽多水鬼,你應該知曉原因吧。”
老乞丐灌了一口劣酒。
聞言,黑瘦老人目光有些躲閃,他吞吞吐吐半天,終于還是咬着牙道:“罷了罷了,我一生無妻無子,也不怕什麽報複了。”
黑瘦老人拿起煙杆狠狠抽了一口,咳嗽了幾聲方才道:“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那天半夜,有一夥錦衣華服,貌似大戶人家的有錢仆人來到了這裏,把我叫醒,然後丢給我一個布袋,叫我把這個布袋系上石頭,潛到江中間給埋到水下的土裏。”
黑瘦老人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懼意:“我剛開始并沒在意,畢竟這麽多年來也時常有人找我抛屍,我撈屍,同樣也水葬屍體,等到江中心把布袋丢下去,然後潛下去挖坑,布袋差不多一半埋好的時候,我發現那布袋竟然動了起來!”
“半夜裏發生這種事情,我被吓得急忙逃,等到驚魂未定回到船上時,我才反應過來,那袋子裏的人恐怕還活着啊!”
老人臉上滿是悔意,道:“我急忙再度跳下去卻來不及了,袋子已經沒了聲響,我割開袋子,裏面是一個年輕的瘦弱小姑娘,渾身**,身上都是傷痕,有鐵烙的,有刀割的,還有各種牙印,看的我都是一陣心悸,到底是什麽樣的禽獸才會對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下如此毒手。”
平靜的江面泛起了一陣漣漪,随風擴散。
黑瘦老人繼續道:“我當時後悔異常,剛想把那小姑娘抱上岸,一隻水鬼突然出現掐住了我的脖子,所幸我常年呆在江邊,水性極好,再加上旺财也在船上,察覺到異常跳下水來驚走了那水鬼我才沒有死掉,但那死去的小姑娘屍體卻被水鬼帶走了。”
“從那天以後,青皇江這片區域都開始陸續出現翻船的事故,也有許多人看到了數量極多的水鬼,一直到現在,已經無人敢下水了。”
聽完,老乞丐微微點頭,緩緩道:“那小姑娘受盡欺淩,還被活活淹死,怨念極重,這等人一旦化神作書吧水鬼,定是水鬼中的極邪,說是水鬼王也不爲過了,這裏會聚集起這麽多水鬼也解釋的過去了,而如果要催生這等水鬼王,也需要極大的機緣,這水下恐怕還真的有什麽奇寶。”
段漠眨巴眨巴眼,見到老乞丐目光投來頓時急忙搖頭擺手道:“奇寶再好,也得有命享受,讓我再下水和那些玩意鬥,打死不幹。”
開玩笑,那些水鬼已經夠段漠喝一壺了,再來一個水鬼王,不把命丢在那裏才怪。
老乞丐收回目光,往前走去,淡淡道:“既然你并無意向那就走吧。”
望着那越走越遠的老乞丐,段漠聳了聳肩,擡腳跟上,春花春草急忙跟在他身後,一行人對着前方而去,留下黑瘦老人靠在小棚子的杆子上唉聲歎息。
突然,前方的老乞丐猛地轉身,低喝道:“小心!”
青皇江上無風卻翻起了大浪,許多人從水邊鑽出,撲向段漠三人,與此同時,好幾根巨大觸手破水而出,狠狠的砸向段漠幾人。
“該死!”
段漠臉色狂變,怒罵一聲,一腳踹開面前的人,老乞丐二指神作書吧劍對着那些巨大觸手一揮,觸手斷裂開來,鮮血染紅了江面。
“春花!”
段漠一把抓住了身旁春草,遠離了那些人,然而春花卻是被幾人抓住腳踝抛向了江中,驚慌叫聲回蕩,段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爲難看起來,那些觸手和人得手後迅速縮回江中。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段漠猝不及防,他眼睜睜的看着春花落入江水中濺起一片水花,他在下面吃過虧,知道那裏的兇險,以他的實力尚且如此狼狽,春花落下水,定是兇多吉少。
這群鼈孫玩意,我不來找你們麻煩,你們反倒覺得老子好欺負了?
一抹猩紅攀上段漠的漆黑瞳孔,那雙平靜如古泉的甯靜雙眸在此刻燃起了滔天怒火,他翻手取出儲物手镯内的青鋒劍,緊握手上的佛珠,縱身一躍直接跳入了青皇江内,水花四濺,暴怒的咆哮聲直沖雲霄。
“她要出了事,老子今天填了這條青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