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王足足過了片刻方才直起身，臉色依舊木讷蒼白，身子緩緩下沉，那頭龐大的讓人心悸的恐怖鳄魚緩緩的遊了過來，爬上了岸匍匐在地上，朝段漠幾人挪了挪頭。

老乞丐率先走上了那頭鳄魚背上，見狀段漠三人也是急忙跟上。

“她都已經成了水鬼，難道還真的有人的正面情緒？”

段漠被水鬼王的鞠躬驚住了，他對老乞丐所說的感動嗤之以鼻，一個已經成爲水鬼的人，最多隻可能有怨念恨意，怎麽會有感恩和感動這種情緒。

老乞丐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小子，你懂什麽叫三階高級靈晶嗎？它的玄妙程度難以想象，到了這等程度的靈獸，本就占據**優勢，還有了智慧，一般的同階強者二個都不是這種靈獸的對手。”

頓了頓，老乞丐聲音輕了許多，似乎在懷念：“幽暗森林内便有一頭三階高階巅峰的靈獸，巨擘不出，誰與争鋒？”

段漠咂舌，那種靈獸堪稱舉國無敵了吧。

“怎麽，後悔了就趕緊去要回來，水鬼不懂人情世故，隻要你幫她報仇後開口，這顆東西它定會給你。”

老乞丐平淡道。

段漠笑了笑：“說不後悔是假的，不過……我既然說過免費幫她報仇，大丈夫一言九鼎，一顆靈晶再珍貴，我段漠也随心做事。”

聞言，老乞丐朦胧的醉眼多看了一眼段漠，這個小子六年來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裏，他在乎的并不是段漠有多少錢，段漠的修煉天賦多少傑出，還是心智有多成熟，而是這随意間流露的本性讓他經常心頭微顫。

他有點像一個人。

三十年前尚未舉杯飲一生愛恨入喉的白衣仗劍風流子。

“嘩……”

鳄魚入水，速度極快，幾個瞬息間便到了對岸，段漠四人上岸後，在水中沉浮的水鬼王蒼白的手掌一甩，一樣東西落到了段漠手裏，旋即這一江的水鬼都是緩緩下沉，鳄魚也潛了下去。

段漠拿着那塊劣質玉佩，上面已經有了紋路，随時可能碎裂，這是路邊小攤上随處可見的廢料玉石做成的玉佩，給小兒玩耍都嫌太差的東西。

上面刻着一個歪歪扭扭的雪字。

段漠翻手收起這塊玉佩，一行人對着前方而去。

北部六郡三十二城，唯獨流刺郡城池數最少，隻有區區三座，連接這三座城市的是廣闊無垠的荒漠，所以這一代馬賊橫生，盜匪聚集，這也讓得流刺郡的民風顯得彪悍許多，三座城市内，主城流刺城最兇名赫赫，城主号稱小閻王，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靈力大能，麾下鷹犬無數，牢牢掌控着整個流刺郡，在他眼裏，拳頭才是一切。

他曾經說過，你要是殺得人比老子多，比老子強，這個城主拱手送上！

而段漠現在接近的城，名爲天鷹城，名氣雖然比不上流刺城，但是兇名卻是一點不差，堪稱流刺郡三城之内最亂，城内各種魔道人士層出不窮，修煉之人盤踞，普通百姓在其中若不是有着城主府的嚴令保護恐怕很難生存下去。

這天鷹城，三種東西最得人心。

錢、實力、美女。

所以段漠剛剛到門口，就被打劫了一波，進入了城内，被七八個青樓女子拖拽着搶生意，最後若不是一拳打趴了一個看上春花春草二人，而後耀武揚威過來搶人的看似富家子弟的蠢貨，說不定還要折騰多久。

進入了一家客棧後，段漠扭了扭脖子，發出清脆的嘎吱聲，坐到了窗台的位置，要了一桌小菜美酒。

“這天鷹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烏煙瘴氣。”

段漠夾了一筷子牛肉，看了一眼又打起來的樓下街道，撇嘴道。

這間普通的客棧之内也暗藏玄機，中間擺着一個戲台，許多花枝招展，衣衫暴露的妙齡女子在翩翩起舞，不時有許多食客丢了一把金币到櫃台裏，大笑着跳上台抱走一個女子走向樓上的房間。

“皮肉生意做到這裏來，還真是過分。”

春花春草抱怨一聲，好端端的食欲蕩然無存，見到對面的段漠還饒有興趣的看着那些搔首弄姿的女子不由得冷哼一聲。

段漠打了個哈哈，轉過頭對着二女笑道：“對對對，那些庸脂俗粉怎麽比得上少爺我的二個貼身美女。”

這個九歲進青樓，十四歲一擲千金買青樓女子一笑的浪蕩公子哥笑看着對面的二個侍女，若是一般家族内的侍女敢這麽争風吃醋早就被趕出去了，唯有他對此隻是淡淡一笑，在他眼裏，這麽多年的相伴人兒才是他最看重的。

即使他和這二個貼身侍女永遠都隻會是主仆關系。

戲台上的人漸漸散去，一個抱着琵琶的少女緩緩走了上來，身姿婀娜，臉上蒙着一層白紗，三千青絲垂至嬌臀，俏麗的外表和火辣的身材頓時吸引了酒樓裏所有人的目光，少女緩緩撥動琴弦，悠揚悅耳的聲音回蕩開來，宛如高山流水，讓人眼睛一亮。

“嘿，問問看掌櫃的，這個小姑娘是哪家的，多少錢？”

許多桌子上的人紛紛對着身旁的人道，一個個人跑到了櫃前，那個微微發福的掌櫃看了一眼戲台上的少女，似乎是扯了扯嘴，伸出一個手掌。

“五十？”

掌櫃的搖了搖頭。

“五百？”

掌櫃的繼續搖頭，有人不樂意了，冷笑道：“難不成還要五千？這個價格就算包天鷹城最大青樓的花魁都夠了。”

掌櫃的看了一眼那人，平淡道：“五個金币，你若願意就扛回去吧。”

舉座皆驚，這麽便宜？

一人不信邪，丢出五個金币扔向掌櫃的，然後躍上戲台，伸手便抓向那琵琶少女的白色面紗。

下一刻，那個原本滿心銀欲的男子二話不說，扔掉手上的白色面紗轉頭就跳下了戲台，朝着那掌櫃的怒罵道：“你他娘的坑我！”

台下響起了各種笑聲，一個個目光掃過戲台上的平靜少女，眼中多了幾絲厭惡，哄鬧道：“好滾下去了，别站在那裏惡心老子。”

坐在靠窗旁邊的段漠望着那個抱着琵琶的平靜少女，輕輕歎了口氣，道：“倒是個可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