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少女臉上的白紗掉落,一張布滿疤痕溝壑的臉龐顯得猙獰異常,對,就是猙獰,原本一張可以算得上美麗的俏臉上卻爬滿了各種蜈蚣般的傷痕,坑坑窪窪,如一張惡鬼臉龐,讓人心頭發寒,唯獨那雙清水眸子平靜異常。
她抱着琵琶,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喝罵的人群,面無表情,重新戴上了白紗走到了台下櫃前,掌櫃嫌棄的瞥了她一眼,從櫃子裏拿出三個金币砸向她那已經略顯挺拔的胸口,金币掉落在地上,少女彎下腰默不神作書吧聲撿起那三個滾落在地的金币,默默的走向門口。
段漠眼睛眯起,目光動也不動的停在少女那張可怖的臉龐上,他身旁的春花俏臉含怒,道:“這個掌櫃的怎麽這樣啊。”
一隻腳伸出了桌子,少女被絆了一腳,身子往前倒去,手上的琵琶磕在前方的台階上,應聲折斷,這本就是一個造價低廉的琵琶,經不起磕碰。
少女緩緩站起身,那個絆倒他的男子反倒哈哈大笑,引起許多人的喝彩,唯恐天下不亂。
神作書吧爲一個僅靠賣唱生存的弱女子,沒了琵琶,一切就都沒了。
“跟個女鬼一樣還跑出來吓人,還好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蒙上臉。”
那男子嗤笑連連,舉起桌上的一杯酒潑向了那少女。
少女那對清水眸子内平靜異常,甚至稱得上冷漠,她并無什麽反應,沒有在乎身上的酒漬,隻是撿起那斷裂的琵琶時手掌有些微微顫抖,旋即背影蹒跚走了出去,或許對她來說,這僅僅幾句辱罵手腳已經算得上是優待了吧。
段漠按住了那二個滿臉氣憤的侍女,微微搖了搖頭。
“少爺,這些人太過分了吧,這麽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還毀掉了她的琵琶!”
春草美眸中微微有些晶瑩,怒聲喊道。
段漠搖了搖頭,目光遠送着那個少女離去,沉聲道:“這就受不了了?這世界上比這黑暗的數不勝數,沒有最惡,隻有更惡。”
二女沉默的站在那裏。
段漠放下筷子,看了看那沉默的二女,片刻後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走。”
聞言,二女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柔聲道:“就知道少爺最好了。”
段漠臉上的無奈之色更重,到底誰是主誰是仆啊,到頭來竟然還要看二個小姑娘的臉色行事,不過這并不是讓段漠真正動身的原因,他肯起身還有一個另一個讓他心底疑惑的地方。
一行人走下樓閣,段漠喊了一聲:“結賬!”
那掌櫃的頓時應了一聲,快速的在算盤上滑動幾下,笑眯眯的道:“這位公子,看你第一次來,就打個折去個零頭吧,一百金币。”
許多人目光古怪,一百金币,你這飯菜是金子做的?看樣子這死胖子看這幾人是生面孔,想要狠狠宰一頓了。
不過他們也樂的看戲,沒人會開口幫段漠說幾句,巴不得他們和掌櫃的打起來,天鷹城内若是不熱鬧點怎麽能叫天鷹城呢。
段漠點了點頭,而後從懷裏掏出一把金币,看的那些人目光一怔,這小子看起來家底還是有點殷實的麽,一些人目光閃爍,在考慮是不是要一下殺人截貨的勾當。
“一百金币是麽?”
段漠笑看着那掌櫃的,後者笑眯眯的點頭,下一刻,段漠一把金币砸了過去,掌櫃的直接愣在了那裏,金币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價格真童叟無欺,少爺我再給一點小費吧。”
段漠又是取出一把金币砸了過去,那掌櫃忙不疊的躲開,眼中已經浮現怒氣,段漠掏出第三把金币,滿滿一手金币估計足足有二三百金币堆在手上,他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看着那掌櫃的,道:“不要了?我看這飯菜蠻不錯的,還想多給你們一點的。”
那掌櫃的咬着牙,看着那些金币陰沉的目光變幻,而後強行擠出一副笑臉,道:“怎麽可能,客官覺得這裏飯菜好吃大可以再來,小店随時恭候。”
“那就好。”
段漠笑了笑,金币全部砸向了那掌櫃,那掌櫃的雙手護在臉上,手被砸的生疼。
樓内的人目瞪口呆,這小子倒是闊氣啊,用錢砸人?
這三把金币,恐怕已有五百金币了,對于這樓内的許多人都是一大把巨款了。
付完帳的段漠慢悠悠的走向門口,身後許多人眼光變得熾熱起來,這麽二個大美人,還有一個似乎很富貴的小子,這筆買賣做不做?
不過他們都不是傻子,這小子說不定有點背景,不可輕易下手,先觀望一番吧。
段漠一路往前走,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抽在旁邊一張桌子上,整張桌子碎開,他五指如閃電,抓住了最近的那個男子喉嚨,猛地一甩,那男子飛了出去,狠狠砸在門上,旋即掉落在地上,直接昏死過去。
“哈哈。”
段漠大笑一聲,就如之前這男子絆倒那少女後的大笑一般,他看了一眼那幾個和那男子同坐一桌,臉色陰沉似乎蠢蠢欲動的幾人,手上又是接連掏出三把金币砸向了那個櫃子後的掌櫃,後者這一次學聰明了,直接蹲下身子捂住腦袋,金币砸在他的身上而後掉落在地上。
“掌櫃的,打壞東西就該賠,少爺我還是很講理的。”
一絲白色靈力在段漠指尖盤旋,那幾人頓時臉色微變,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靈力的,天鷹城雖然盤踞着各種魔道、修煉之人,但是也不可能人人皆有靈力,所以這玩意對普通人還是蠻唬人的。
四人走出客棧,旋即對着那女子離去的方向追去,身後櫃子後,掌櫃的捂着臉上的淤青,看着滿地的金币,臉色變幻,這麽多金币,夠他半年的營生了,但是這被人用金币砸的滋味實在讓他很不爽,他眼中陰芒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麽。
有幾桌人互相對視,旋即也是陸續跟了出去,不是人人都有靈力,但也不是人人都沒靈力,一絲靈力還鎮不住他們。
段漠停在了一個陰暗小巷前,眉頭微微皺起,旋即對着身後的二個嬌俏女孩聳了聳肩,無奈道:“進了這種巷子還怎麽追?”
二女皺着柳眉,可憐兮兮的看着段漠。
段漠扶額,旋即瞥了一眼身後,吐了口氣走進了裏面的小巷,在快走到盡頭時,身後的通道裏已經有了五六個手持刀劍的男子。
在天鷹城内殺人越貨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小子,把所有錢都交出來,然後那二個小姑娘乖乖送上,饒你不死。”
爲首的一個男子冷笑道。
段漠滿臉笑意,手掌一翻,手持青鋒劍緩緩走向了那些人,氣息逐漸攀升:“一群靈力七八重的三腳貓也要學人打劫?”
那些人的臉色終于是變了:“靈核境二重?”
他們打死也不相信這個如此年輕的小子竟然擁有着靈核境二重的實力,然而鋒利的青鋒劍劃過他們喉嚨時,他們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最後聽到的便是三個字,旋風術。
一地死屍,段漠收起青鋒劍,緩緩走向前方,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靈核境之下真的如砍瓜切菜。
暗處的幾波人見到這一幕都是亡魂皆冒,慌不跌的逃了出去,這個小子竟然這麽厲害,還好沒當出頭鳥。
段漠并未理會那些逃竄之人,而是看着面前錯綜複雜的小巷略顯頭疼,終于,老乞丐指了指左邊的小巷,段漠方才松了口氣,對着那邊走去。
七拐八彎之後終于出這九曲回腸的小巷,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空地,空地中間有一個破舊的山神廟,廟前有幾個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在打鬧,之前那個少女正坐在一塊青石上捧着手上斷裂的琵琶嘗試修補。
見到有生人進來,那幾個打鬧的孩童頓時畏畏縮縮的逃回廟内,隻探出一個腦袋看着外面。
少女站起身,清水眸子平靜的看着段漠一行人。
段漠微微點了點頭,他身旁的春花走上前把身上準備好的包袱放在地上,開口道:“這位姑娘,這裏面有三千金币,可以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了。”
少女并不神作書吧聲,隻是默默的看着段漠四人。
段漠目光一直看着她,片刻後緩緩轉身,一行人沒入小巷中消失不見,足足片刻後少女方才往前走撿起那包袱,打開一看,盡是金燦燦的金币,她眼中無悲無喜,緩緩轉頭,一個黑瘦老人從廟裏走了出來,不說一句話,和那少女擦肩而過,最後一頭撞在了小巷牆上,竟然融了進去,少女回到青石旁,又撿起碎裂的琵琶緩慢修補。
段漠四人走出了小巷,春花春草滿臉笑意,湊在段漠身旁嬌笑道:“少爺,我們還是喜歡這樣行俠仗義的你。”
段漠這一次出奇的沒有說什麽,而是臉色陰沉,看着身後已經走出的小巷,那副嚴肅凝重的表情讓二女吓了一跳,臉色微白,難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嗎?
“同一人?”
段漠似乎是在自語,又似乎在詢問。
老乞丐灌着劣酒,也是輕聲道:“同一人?”
聽着二人雲裏霧裏的回答,春花春草愈發摸不着頭腦,還以爲她們這番行善舉動觸怒了段漠,咬着紅唇剛想賠罪,段漠擺了擺手,目露鋒芒,緩緩道:“你們二個,有沒有覺得曾經在那裏見過那個琵琶少女?”
春花春草一臉茫然,下一刻,春花嬌軀猛地一顫,眼中逐漸浮現驚恐,如果不去看那張臉上的猙獰蜈蚣傷疤,的确有種熟悉感。
對,她們見過,而且才剛分離!
“是……她!”
春花玉手都在顫抖,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她怎麽出現在這裏?這不可能啊!
段漠眼睛眯成一條縫,手上把玩着一塊已經有着碎裂紋路的劣質玉佩,片刻後吐了一口氣,似乎是笑了笑:“有趣,很有趣。”
青皇江上有一隻水鬼王。
天鷹城裏有一個琵琶女。
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