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所周知,水鬼不能離開水太久,就算是實力強勁的水鬼王也不會到陸地上來,第一是沒水根本沒法生存,第二便是那副樣子若是出現早就被把人吓死了。
“這琵琶女說不定隻是一個和那水鬼王長得蠻像的女子吧。”
春花春草經過剛開始的驚駭有些平靜下來,遲疑着說道。
如果真的是那隻水鬼王,又怎麽會和這琵琶女一般平靜?
段漠點了點頭,臉上再度出現一抹笑容,道:“也對,走吧,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四人離去,尋了一處客棧住下。
段漠和老乞丐住在一間屋子裏,等到春花春草退下後,段漠站起身,臉上輕佻的笑容收斂,走到了窗口,雙手按在窗棂上看着下方來往的人群,片刻後道:“老乞丐,此事有蹊跷。”
老乞丐不可置否,搖搖晃晃的倒在了床榻上,呼呼大睡起來。
段漠坐回位置上,将手上的劣質玉佩放在了一旁,臉色緩緩變得鄭重起來,手掌一翻,一顆漆黑色刻滿奇異符号的珠子出現在了手上。
漆黑色的珠子閃爍着淡淡的幽芒,并無什麽出奇之處。
這些日子段漠也琢磨了許久這玩意,一點頭緒也沒,但這是關系能不能找到璇涵的關鍵。
片刻後段漠收起這珠子,盤腿在凳子上開始吐納呼吸,徹夜的修煉。
第二天一大早段漠便出門了,開始尋找一切和手上這劣質玉佩有關的關系,明明能聽懂水鬼王話語的老乞丐卻不肯去和水鬼王多問幾句,得到有用的消息,這讓段漠心底暗氣,在這茫茫天鷹城想要用這麽一塊劣質玉佩找到有用的線索該有多麻煩。
“對了,春草那小丫頭呢,一大清早說有事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來。”
段漠咬着手上的包子,頭也不回的問道。
春花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段漠也不再多問什麽,而是看着那塊玉佩發愁,他都現在都還不知道那水鬼王生前到底是何身份,又爲何會被惡奴淩辱沉江。
一道倩影急匆匆的分開人群跑向這裏,玉手抹去俏臉上的汗水,對着段漠揚了揚手上的紙張,滿臉笑意:“少爺少爺,好消息。”
段漠擡頭望了回來的春草一眼,有氣無力的道:“什麽好消息啊,有胸大屁股翹的美女?”
春草輕輕的啐了一口,而後興奮道:“少爺,這玉佩可能是如月樓清倌徐靈兒之物,她在一月之前就失蹤了。”
段漠眨巴眨巴眼,直起身子,吃驚道:“你怎麽知道?”
春草吐了吐舌頭,偷笑道:“少爺,天鷹城有一家天之商行的分部。”
段漠一拍額頭,滿臉懊悔,竟然把這個給忘了,老爹的天之商行開遍帝國,收集消息的速度僅次于皇室的鐵鷹組織,他放着這麽大一個利器不去用,竟然傻乎乎的找了一早上。
“你看吧,帶我們出去肯定沒錯,”
春草一臉自豪的模樣,段漠無奈的揉了揉她的秀發,而後向面前走過來的一個草帽男子打聽了一下如月樓在哪便匆忙而去,既然有了線索,那一切都好辦了,走出了一半後,段漠停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那地上有一滴水迹,他眉頭微皺,旋即施展開來繼續往前。
天鷹城青樓林立,段漠還沒走到如月樓門口便被各色老鸨團團圍住,好不容易方才脫身,看到了如月樓的牌匾,這是個頗爲冷清的青樓,門口站着的女子即使塗上了厚厚的胭脂也漂亮不到哪裏去,見到段漠靠近,她們招呼一聲,一個姿色平常的半老徐娘匆匆走了出來。
“這位公子,裏面請。”
老鸨滿臉笑意,段漠點了點頭,帶着老乞丐三人走了進去,那門口的女子瞪大眼睛看着春花春草,這公子爺身邊帶了這麽二個美若天仙的侍女還要來這等青樓尋歡?
“老鸨,來間清淨的屋子,找個手腳最乖巧的清倌來。”
段漠丢出一個小布袋,老鸨接過布袋掂量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異常濃郁,道:“好嘞,這位爺你稍等。”
四人進了一間布置還算清雅的房間,很快便有食物酒水送上,各色衣衫的女子來回穿梭,老鸨帶着一個眉目還顯稚嫩的清麗女子來到了這裏,笑道:“這位爺,這是我們如月樓一等一的清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段漠揮了揮手,打斷了那老鸨的話,他張嘴從春花玉手中咬了一口荔枝,慢悠悠道:“你可以走了,有事再叫你。”
老鸨連連點頭,走出去帶上了門。
那清麗女子雖然稚嫩,但是已經頗爲老道,坐到了後方的古筝上,緩緩道:”公子,小女名紅眉。”
古筝聲響起,幽幽回蕩。
等一曲古筝落下,段漠方才看向那名爲紅眉的女子,笑道:“彈得不錯。”
“謝公子誇獎。”
紅眉起身施了個萬福。
段漠捧起茶水抿了一口,話鋒一轉,問道:“不用拘束,向你打聽一個事,如月樓的清倌徐靈兒知道嗎?”
紅眉面色平靜的搖了搖頭,道:“小女從小在如月樓長大,從未聽說過有徐靈兒這一人。”
段漠一直盯着紅眉,她說話時候的語氣動神作書吧全然沒有撒謊的嫌疑,他不由得微微皺眉,看向了春草。
“的确是如月樓,不會出錯。”
春草也是一臉疑惑,緩緩搖了搖頭。
段漠取出了那塊玉佩,沉聲道:“那你見過這玉佩嗎?”
紅眉此次皺起了眉頭,似乎有點熟悉的模樣,片刻後方才道:“這應該是秦家小姐身邊的那個侍女所帶之物,小女曾有幸見過秦小姐一次,見到過。”
下一刻,紅眉似乎想起了什麽,若有所思的道:“公子,秦小姐的那個侍女,好像便叫徐靈兒吧。”
段漠平靜的點了點頭,微微眯眼,看了看四周的布局,而後咧嘴一笑,道:“告辭了。”
說罷,段漠起身對着外面走去,桌上留下了一個裝滿金币的布袋,樓下的老鸨見到這麽快離去的段漠頓時急了,喊道:“公子,怎麽了?要是紅眉不合你胃口,這裏還有很多優秀的姑娘……”
段漠淡笑道:“紅眉姑娘很好,隻是少爺今天有事,下次再來吧。”
四人徑直離去,老鸨在後面唉聲歎息。
出了如月樓,段漠緊皺眉頭,行走在街道上,春花建議道:“少爺,那我們去那秦家看看吧?”
段漠停下腳步,沉聲道:“你們去秦家打聽一下那個徐靈兒,我有點事。”
二女點了點頭,往前走去,段漠沒入人群中,進了一條小巷,旋即如一隻靈貓躍上了屋檐,悄無聲息的返回如月樓。
片刻後,段漠臉色難看的站在街道上,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剛才明明在這裏的如月樓,此刻竟然……
消失了!
對,就是消失了,整棟屋子不見了,沒了!或者說,這一條街都沒了,隻有一堵厚厚的牆。
“這位小哥,這裏不是有一個如月樓的嗎?”
段漠拉住旁邊走過的一個男子問道,後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異色:“什麽如月樓,這裏已經到頭了,再過去便是人家院子了。”
段漠翻到了屋檐上,看着那假山綠水的院落,的确是一處院子,他面色陰晴不定,轉身往回走,回到了客棧。
春花春草早就等候在門口,見到段漠回來似乎想說些什麽,欲言又止。
最後春花咬了咬紅唇,走上前低聲道:“少爺,天鷹城是有一個秦家,但是……他們家并沒有什麽小姐,隻有一個剛滿五歲的小少爺。”
段漠抿嘴,眼中第一次掠過一抹陰霾。
這原本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按照他的猜想無非就是水鬼王生前被人淩辱,然後遭殺人滅口,他要做的隻不過是尋出這個人然後丢到青皇江就行了。
而現在,很複雜了。
甚至可以說撲朔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