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會是幻境嗎?”
段漠目光看向了旁邊的老乞丐,如月樓根本就是一個幻境,他們被人下了套?
老乞丐将快喝光的酒壇丢給了段漠,搖搖晃晃的對着樓上而去,醉語呢喃在段漠耳邊回蕩:“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玩意,也都是能要你命的玩意,我累了,休息了。”
段漠笑了笑,本以爲能夠順藤摸瓜找到兇手,然後去青皇江邊做件善事,再悠哉悠哉趕去中部,沒想到攤上這種近乎靈異的事。
水鬼王會跑到城裏當個琵琶女也就算了,還能解釋爲容貌想像的二個人,但是這明明進去過,還有過交談的偌大一座如月樓,竟然憑空蒸發,竟然還沒有人知道這裏曾經有一座如月樓。
對,沒有人知道!
沒人知道!
段漠眼中閃過一縷精光,他喊住了那個跑來跑去的忙碌小二,問道:“你知道如月樓嗎?”
小二一頭霧水的搖了搖頭,段漠繼而又問了幾人,都是不知如月樓,天鷹城内根本沒有這麽一号青樓。
“有趣,手腳耍到我段漠身上來了。”
段漠站在門口,望着人來人往的街道,既然都不知道如月樓,那麽一開始替段漠指路的那草帽男子又是誰?
“這麽一大街的人迎頭走來,又恰巧被我看到繼而詢問的,這種概率是多少?”
段漠自語一句,明明沒風,段漠卻覺得有些冷。
這是算計嗎?
段漠有點不自在了,他似乎感覺有一張大網正在鋪開,目标正好是他。
“春花春草,你們去照顧一下老乞丐吧,我出去一趟。”
段漠揉了揉手腕,交代了一聲便彙入人流中,春花春草雖然有些不願,但還是走回了房間,那個渾身酒臭味的髒亂老頭子,她們還真的不是很想照顧,善心是一回事,女孩子的天性是另外一回事。
……
彙入人流中,段漠感知全開,看似漫步在街道上,實則精神高度集中,注意着周圍的一切,他在找。
找有沒有露陷的人。
很可惜,一圈走下來,他還是沒找到,隻有二種可能,一個是段漠疑神疑鬼了,另外一種便是……
他們的隐匿技巧實在高超,瞞過了段漠。
“看樣子惹上大魚了。”
段漠自嘲一笑,旋即看着面前這座簡樸之際的鋪子,雖然看上去異常普通,但是在這天鷹城,甚至流刺郡,還沒有人敢在這裏鬧過事。
或許說流刺郡都還太小了,應該說整個北部,甚至星隕帝國,都沒人敢在這鋪子面前鬧事。
因爲這簡樸之際的鋪子上方挂了一塊普通牌匾。
天之商行天鷹城分部。
後面五個字不值一提,前面四個字壓塌半片天。
段漠走了進去,裏面來往的客人稀少,但無一不是衣衫華貴、氣息凝厚之人。
“這位朋友,不知需要點什麽?”
一個黑衣男子迎上前平靜問道。
段漠看了看簡單的四周,除了幾張桌子院子外,堪稱家徒四壁,這是段天堅持的風格,一入他的人,一身布衣白手起。
他喜歡這樣簡簡單單的氣氛。
“把門給看住了,可能有一些不開眼的獵狗,鼻子還挺靈的。”
段漠手掌一翻,一張紋着蛟龍盤踞吐霧的金卡出現,旋即一閃而逝,那黑衣男子頓時肅容,揮了揮手,身後屋子裏湧出幾個黑衣人,關上了大門,筆直站立,一動不動的守候在那裏。
“少爺,這邊請。”
黑衣男子彎腰伸手,段漠點了點頭,繞過了後面的屋子,來到了一處清淨的院中。
一個發須有些斑白的老人匆匆忙忙趕來,見到院子中的段漠頓時行禮:“見過少爺。”
段漠揮了揮手,示意他起身,輕聲道:“給我一份天鷹城秦家的詳細情報,而後查一下近一個月來城内失蹤的年輕女子以及……青皇江的水鬼事件。”
老人點了點頭,那黑衣男子立馬退下開始着手安排這些事情。
“少爺可是遇到了麻煩?如果有需要,流刺城分部的大能可以立馬趕來。”
老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個傳言中浪蕩不堪的段家登徒子,問道。
“暫時不用,你替我辦好這三件事就足以,讓人把情報送到我客棧來,記住,千萬小心,别被人跟蹤了。”
段漠擺手沉聲道。
“這個少爺大可放心,我們手下的情報收集者是經過家主親自培訓的,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老人提起家主二個詞時眼中有着難以掩飾的狂熱。
段漠點了點頭,而後從後門的暗道走了出去,旋即融入人群中回到了客棧内。
突然,他猛地轉頭,看着那并無異樣的往來人群,片刻後淡淡一笑,走到了樓上,輕聲自語道:“陪你們好好玩吧。”
深夜。
原本睡在凳子上的段漠霍然起身,他面前的陰影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衣人,黑衣人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一份資料。
“去吧。”
段漠聲音落下,那黑衣人身形融入陰影中,恭敬退去。
資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段漠足足看了半個時辰左右方才完工,他伸了伸懶腰,看着外面皎潔的明月,微微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
難道這些年來,還不夠嗎?
難怪甯叔二叔他們都不讓自己出北部,光是這北部的兇險就夠自己喝一壺了,真要去了星隕城,自己真的有命踏足那裏嗎?
手指輕撫那個生鏽的黃銅戒指,段漠吐了口氣。
再危險也得去。
他答應過一個女孩,要帶她回家。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段漠輕輕感歎,将手上的資料放在了桌上,目光望向了城外青皇江的方向,片刻後收回目光,眼神有些冷。
你究竟是可憐之人,還是可恨之人?
“老乞丐,我明天去一趟秦家。”
段漠看了一眼床上的醉酒老乞丐,輕聲道。
老乞丐翻了個身,片刻後似乎是在自語,聲音極輕:“靈嬰境九重,高不了了。”
段漠默然,老乞丐是在告訴他,他隻有靈嬰境九重的實力,高不了,也不想高了。
“累了就好好休息吧,休息完了……該起來的還是得起來,人這一輩子,總不能都這麽渾渾噩噩吧。”
段漠站在窗口負手而立,年紀雖小,卻已顯幾分滄桑。
回應他的是酒壇被砸碎的聲音,老乞丐背對着他,酒壇碎裂,酒水流了一地。
“斟酒一杯,此生愛恨皆飲入喉。”
段漠輕聲念了一句,手掌按在桌上的資料上,一團火焰逐漸從資料上燃起。
罷了。
這些年我也夠窩囊了,走到哪裏都被護着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明天我自己去。
靈核境二重。
以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可憐遊子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