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心頭一顫,心頭皆罵這個李漠如此不識好歹,惹得龍顔大怒。
段漠面色平靜的甚至有些漠然,道:“既然淬靈池不能開啓,爲什麽在群英會召開前不說?聖上,你将帝國無數年輕俊傑置之于何地?”
龍袍中年人一甩袖袍,冷聲道:“難道一個侯,一個王,還抵不了一個淬靈池名額嗎?”
段漠隻是笑了笑,充滿諷刺笑意的聲音回蕩在金銮殿内:“王侯對我來言,又算得了什麽,既無淬靈池名額,這群英會又有何意義?星隕皇室五百年來的言出必行,難不成到頭來竟然成了一句空話。”
聲音回蕩,讓許多人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這小子當真是找死不成?
龍袍中年人面無表情,盯着下方那鋒銳如一柄劍的段漠,滿朝文武大氣不敢喘,一旁的孫忠手指上靈力吞吐。
“踏踏……”
一陣腳步聲從外面的樓梯響起,有人發怔,在這早朝之時,還有人敢在現在進來?
這人還披甲,佩刀。
死罪啊!
下一刻,滿朝文武瞪大眼睛,立馬散開一條道路,就連秦虹大将軍也不列外,讓到了一旁,站在龍椅前的皇袍中年人也是面色一怔,旋即快步走下來,沉聲道:“來人!快賜座!”
能披甲佩刀上金銮殿的,當今天下隻有二人,一人已經在殿内了,那麽現在走進來的隻有爲了星隕帝國征戰一生,被特封爲護國大将軍的林擎天了。
“參見聖上。”
林擎天剛想行禮便被皇袍中年人托住,後者笑道:“林老将軍,你貴爲護國大将軍,先皇早就說過,你可披甲佩刀不跪任何一人。”
林擎天起身,道:“謝聖上。”
林擎天環視四周文武百官,沒人敢與之對視,最後林擎天看向了皇袍中年人,沉聲道:“聖上,之前殿内之事老臣已在殿外聽的清清楚楚,敢問聖上,先皇生前最推崇哪三樣?”
龍袍中年人輕聲道:“明心、護國、守信。”
“既然聖上許諾了群英會第一有淬靈池名額,豈能失信于天下群英?”
林擎天聲音低沉,讓龍袍中年人面色有些微沉。
“林老将軍,你有所不知,淬靈池不知爲何,近月來出現了枯竭現象,非是寡人不肯,而是實在無法啊。”
龍袍中年人解釋道。
段漠瞳孔微微一縮,淬靈池竟然在枯竭?
林擎天沒有再多說什麽,把手上的雕紋華貴帶鞘大刀雙手遞給了龍袍中年人緩緩道:“聖上,這是先皇賜老臣的寶刀,名明刃,先皇曾經告訴過我,如果有一日我想卸下身上擔子的時候,就把這刀還給他。”
“這……林老将軍,你這是……”
皇袍中年人面色一變,急忙道。
“聖上,多去天下看看吧,北部已成商聖地盤,南部各種流寇綠林并起,東部緣門聯合大小勢力,占據半壁江山,西部玉劍齋超然世外,不聞西部百姓疾苦,星隕帝國五百年的傳承,到了如今,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滿朝文武低垂着頭。
“我孫女林雪涵,在中部丹桂城,在這天子腳下,遭到了血狼暗殺,若不是承蒙李漠小友搭救,恐怕危矣。”
林擎天将手上的刀塞到了皇袍中年人手上,指着滿朝文武的鼻子,突然怒喝道:“你們這群天天吃着俸祿的廢物,到底在幹什麽?南部的流寇你們不知?西部的瘟疫,你們不曉?若不是你們貪生怕死,商聖又怎會這麽快就在北部稱王?”
林擎天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對着龍袍中年人拱手道:“聖上,老臣也不想多說什麽了,今日來此隻爲李漠小友要一個淬靈池名額,以報李漠小友救了我孫女之恩,老臣就此告退!”
龍袍中年人目送着老人離去,緊緊攥着手上的刀,眼中忽明忽暗,片刻後低沉道:“孫忠!帶劍峰李漠去淬靈池,其餘人,無事退朝!”
孫忠冷着臉,帶着段漠走出了金銮殿,和文武百官一起躬身退朝。
龍袍中年人一個人站在金銮殿内,仰頭看着輝煌的大殿,突然笑了,搖了搖頭,自語道:“千瘡百孔又有何妨,二十萬鐵騎在手,天下誰人敢犯?”
他目光注視着手上的明刃,笑容微微緩緩收斂,旋即輕聲呢喃道:“林老将軍,你都這麽老了,應該好好休息了……”
……
孫忠冷着臉,帶着段漠穿過層層走廊,最後在無數或明或暗的眼線下來到了宮中最深處的一個院子内,走進院子,眼前的景色霍然變幻,段漠面色微微一變,竟然有一個小山谷存在院子之内,這般手段,讓人聞所未聞。
“淬靈池在山谷中心。”
孫忠尖細的聲音冰冷,旋即走出了院子。
段漠并不在意,眼中掠過一抹激動興奮,沖向了下方的山谷,對着山谷中心而去,一股極爲濃郁的天地靈力充斥在山谷之内,段漠隻是聞了一下便感覺神清氣爽。
“不愧是淬靈池,名不虛傳。”
段漠迅速的前進,最後在一處茂密林間找到了一汪池水,幽藍色的池水泛着漣漪,顯得神秘莫測,但是這池水明顯下降了許多,和岸邊有着極大的差距。
“終于找到你了,淬靈池!”
段漠翻手取出了黑珠和幽藍色木塊,等待了許久後,黑珠和幽藍色木塊毫無反應,這讓段漠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下去看看。”
段漠脫掉上衣,一個猛子跳入了幽藍色池水内。
冰冷。
爽!
淬靈池有着淬煉靈力、**的特效,是任何一個修煉者夢寐以求的珍寶,這些淬靈水觸碰到段漠的身體便飛速的鑽入段漠體内,段漠能夠清楚察覺到,他的**和體内的靈力在以一個近乎不可思議的速度蛻變。
如果能夠安心修煉一天,不,僅需要半天,段漠獲得的裨益會超出想像,然而段漠強忍心中的念想,在淬靈池内四出遊動,尋找老乞丐所說的信息。
一手握着黑珠,一手握着幽藍色木牌,段漠身上覆蓋着魔靈力,所有和黑珠有關的東西他全都用上了,但就是沒發現有什麽異樣。
“對了,老乞丐說的是淬靈池池底有和黑珠上面一樣的文字。”
段漠心念一動,旋即往下潛去,幽藍色的湖水開始變得暗藍起來,最後緩緩變色,變成了黑色,到處一片漆黑。
“這淬靈池究竟有多深?”
段漠心頭有些擔憂,他在水下并不能呆久,已經下潛足足三四分鍾了,下潛二三百米了,竟然還沒到頭?
這淬靈池枯竭之說,名不副實啊,這麽深的一個池子,要想等到枯竭,得等到什麽時候去。
周圍的池水已經變得漆黑如墨,段漠伸手不見五指,在這黑暗的手下,突兀的,他心頭猛地一跳,不知爲何,他心頭泛起了一絲恐懼。
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的純粹,那是一種能夠讓人沉淪的黑色,深邃而帶着絲絲恐懼感。
“不對,這淬靈池不可能有這麽深!”
段漠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一股冰涼感從腳底蔓延至頭頂,他隐隐察覺到,周圍的水流在快速的流動,不對,是攪動。
“不行,得趕緊離開這地方。”
段漠心頭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感愈發強烈,他什麽也看不見,無盡的黑暗,放佛已經迷失在這裏了。
下一刻,段漠的腳踝被一隻手抓住了,段漠面色驚駭,低頭望去,卻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有什麽東西,但是身體傳來的感覺讓他清楚的知道,有一個長着五指的東西正拖着他往更深的水底下而去。
“放開我!”
段漠驚駭無比,另外一隻腳猛地往下踹去,卻任何東西也沒有,但是那下墜和被抓住的感覺卻一直存在。
段漠的另外一隻腳突然也被手掌抓住了,段漠雖然看不見什麽,但能清楚的察覺到,在他腳下,有二個長着五指的東西,不知體形,在飛速的把他往下拖,往那放佛沒有盡頭的黑暗水下拖。
下方就如一條深淵,永遠到不了頭。
一股窒息感在段漠心頭浮現,他明白,自己已經開始缺氧了。
“到底是什麽東西?”
段漠驚恐,拼命的掙紮,卻絲毫用處,下面的那二個東西力大無窮,可怖無比。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就算稍微有一絲光芒也能讓段漠心安一點,但是卻根被沒有絲毫光線,一片漆黑,黑的可怕至極,段漠連自己近在咫尺的手都看不到!
“我該怎麽辦?”
段漠的四肢逐漸無力起來,他拼命的掙紮根本毫無效果,徒勞無功,缺氧的感覺越來越重,他嘴巴無意識的張開,池水往他嘴裏灌進。
恐懼如一隻大手,緊緊攝住了段漠的心髒。
幾百米?
幾千米?
或者已經萬米了吧。
段漠已經不知道自己被拖到多少深的水底了,他隻知道,自己快死了。
在這淬靈池内,竟然發生了這種近乎詭異的恐怖之事。
“怎麽回事?!”
段漠想要呐喊,想要嘶吼,但是嘴一張開,盡是池水。
就在段漠意識開始逐漸模糊的時候,一股極爲耀眼的黑光從段漠手上黑珠爆發而起,那種黑,甚至超越了這裏的黑暗。
在黑暗中,亮起了黑色的璀璨光芒!
“那是……”
段漠看着被驅逐開的周圍,被下拖的感覺消失,身子迅速的往上浮去,很快,快的讓人難以置信,他幾乎是一秒鍾就竄出了水面,從那數千米,數萬米的池水竄出了水面。
“呼呼……”
段漠手腳并用的爬上岸邊,躺在草地上大口的呼吸着空氣,還心有餘悸。
恢複了許多的段漠看着那一汪幽藍色的池水,心中産生了恐懼,他咬着牙,眼中陰晴不定,這淬靈池究竟怎麽回事,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深。
“不可能……我打死不信這淬靈池有這麽深!定是有古怪!”
段漠死死咬着牙,強行驅逐心裏的恐懼,猶豫了一下,旋即再度跳入淬靈池裏,對着下方遊去。
又是同樣的情景,當周圍的幽藍色湖水逐漸變成黑色的時候,漆黑籠罩了一切,段漠心頭再度浮現恐懼。
“有本事再把老子拖下去!”
段漠咬牙驅逐心中的恐懼,下一刻,又有二隻手掌抓住了段漠的腳,往下死命的拖。
這一次,段漠還能夠清晰察覺到,那個東西已經順着他的腳踝慢慢的爬了上來,段漠渾身汗毛炸開,眼中驚恐濃郁。
“不不!假的!絕對是假的!”
段漠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任由那東西撲在他身上,尖銳的指甲劃過他身體。
窒息感沖擊着段漠的心神,段漠強撐着,不去管他,盡全力放松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