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甯靜古樸的村落,草屋林立,往來的老人婦孺,扛着農具的男子,一副田園景象,他們都是些沒有靈力的普通人,平日裏雖然見過修煉者,但也不會接觸太多,他們的生活古井無波,平淡而溫馨。
段漠走在村落裏,不時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也有幾個熱情的村民向他打着招呼,段漠笑着回應,沒多久,一條寬闊流淌的大河出現在他面前。
“渡口……看來那故事不是瞎編的,曾經真的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段漠看着那個不遠處的渡口,似乎能夠看到一個女子經年累月的站在渡口旁望眼欲穿,等待着良人歸來,卻遙遙無期。
“十八年等待,她守在小渡口。”
“十八年溫柔,他睡在明月樓。”
段漠學着那說書人低吟了幾句,旋即往前走去,沒走出幾步,一個破爛的不成樣子的茅草屋出現在段漠面前,屋頂早已坍塌,屋子内到處是灰塵和滿是蛀洞或者腐爛的家具,段漠望着不遠處的那張書桌,曾經青梅竹馬的二人是否就坐在那桌子旁,女孩溫柔研墨,男孩奮筆疾書。
段漠輕輕的抹去桌子上的塵土,桌子的表面一碰便微微凹陷下去,顯然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
“如花似玉爲誰留?”
段漠沒有再動什麽,剛欲轉身離去,他眉頭突然一皺,翻手取出一顆黑珠,黑珠上的怪異符号正在微微閃光。
“黑珠有異樣,這裏……難不成有什麽東西?”
段漠心頭一震,黑珠每一次有所異變都說明附近有什麽和它有關的東西,段漠四處走動,下一刻,段漠瞳孔猛地一縮,看着那桌子下面的土裏,有一撮紅毛!
“是它們?”
段漠急忙過去,撿起那撮紅毛,旋即翻手取出儲物手镯内那日在李家大院撿到的紅毛,對比了一下,顔色竟然還是現在這撮紅毛更鮮豔,段漠嘗試着聞了一樣,整個人下意識的軟倒在地,若不是有黑珠爆發出陣陣光芒,段漠甚至要被那股惡臭中所帶的滔天戾氣給侵蝕。
“這……”
段漠驚恐的看着手上的那撮紅毛,這玩意比李家大院紅毛怪物留下的還要可怕,他低吼道:“老乞丐!”
一個衣衫褴褛的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段漠身旁,他眼中的醉意微微散去,看着段漠手上的紅毛眉頭皺起,旋即輕聲道:“比魔鬼墳裏的那家夥還強,你從哪裏得到的?”
段漠指了指桌子,眼中的驚恐還未褪去,道:“就是這裏撿到的。”
“這裏?”
老乞丐掃了掃四周,旋即眯起眼睛,片刻後道:“走,去附近看看。”
段漠和老乞丐離開了這間屋子,在村落附近搜尋起來,片刻後,他們二個站在了一處小山坡下,望着那座年久失修的荒草土墳,互相對視一眼。
“氣息最後殘留的地方就是這裏,這具土墳是誰的墳?”
老乞丐目光掃了掃周圍,有一個扛着鋤頭的老人從上方的山坡上走下,疑惑的目光掃了掃段漠二人。
“老伯,問一下,這個土墳你知道是誰的嗎?”
段漠指了指那座荒草密布的土墳,掏出三個金币遞給了老人,淳樸憨厚的老人并沒有接,想了想,道:“不清楚,這墳的年齡比我還大,聽我的爺爺說過,好像是很久以前,竹樓村裏的一個女子的,這座墳還是村裏人給她立的。”
老人緩緩離去,段漠眉頭愈發皺起,如此看來,這座墳便應該是故事裏的那個女孩吧。
紅毛怪物,爲何會去她家,又爲何會在她墳前消失?
段漠看向了那個荒草土墳,猶豫了片刻,打消了挖墳的念頭,道:“那個女子已經夠可憐了,我們還要幹這種缺德事,罷了罷了,我們走吧。”
老乞丐目光掃了掃四周,旋即看着那座荒草土墳,雙手上下舞動,速度之快,舞出道道殘影,讓段漠應接不暇,下一刻,老乞丐停下,結出的怪異手印對向那個荒草土墳。
一點點光點從周圍浮現,形成了一個光幕,上面空白一片,什麽也沒有。
“墳内沒有人,這座墳被人動過手腳,或者說……早就有人來挖過這座墳,還把裏面的人帶走了。”
老乞丐手印再度一翻,額間出現點點汗水,他臉上浮現一抹蒼白,似乎消耗極大,光幕上的光點閃爍,段漠能夠見到,有一個貌美的婦人躺着,段漠不看則以,一看腦袋都差點炸了,瞳孔縮至針尖大小,他失聲道:“是她?”
老乞丐微微喘氣,光幕徐徐淡去,他額頭上滿是汗水,輕聲道:“沒錯,就是她。”
魔鬼墳,忘川河那裏的通天大門,那條光芒通道内的第一幅畫面,水晶棺内躺着的那個女子,正是這光幕裏顯示的這個!
這座墳,裏面曾經躺着的,是那個妖魔的可怕的枯骨女?
“究竟怎麽回事?”
段漠面色劇變,說書人故事裏的那個女孩,最後不是老死了嗎,怎麽又變成了枯骨女,她和那些沒有腳,幽靈一樣的人是什麽關系?那血流成河的宗門,那跪倒在地忏悔的男子,又是誰?難不成是故事中的男孩?
不對,不可能,那男子明顯就是那宗門的宗主,怎麽可能會和這個普通的婦人扯上關系?
事情愈發撲簌迷離起來,段漠隻感覺無窮的迷霧籠罩而來,讓他有些窒息的感覺。
老乞丐目光盯着那個荒草土墳,輕聲道:“挖開它,裏面有東西。”
“有東西?”
段漠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頭皮都炸開了,什麽叫有東西?難不成又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惡鬼妖魔?
見到段漠如驚弓之鳥的模樣,老乞丐微微搖頭,旋即手指一劃,那個土墳瞬間裂開,分成了二半,往旁邊移去,露出了裏面的掉漆木頭棺材。
老乞丐往前走去,旋即打開棺蓋,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段漠此刻也走了過來,松了一口氣。
老乞丐手掌往棺材裏一吸,角落陰影裏有一樣東西飛了上來,落在老乞丐的手上,那是一個钗子,用荊枝做成,材質普通,也沒有什麽異樣,按理說,這隻荊钗應該早就腐爛了,但是此刻卻還完好無損。
“這是什麽?”
段漠從老乞丐手裏接過那隻荊钗,打量了一下,隻是普通的窮苦人家婦女常用的荊钗,并沒有區别,他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老乞丐,後者朝他輕聲道:“收好,我們走吧。”
段漠照做,跟着老乞丐離開,那座裂開的土墳再度合攏,不留一絲縫隙,彷佛從來沒有打開過。
等到他們離去後,黑暗的棺材下方,突然有一隻長滿紅毛的拳頭擊穿棺壁,這片土地微微一顫,這個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荒草土墳,塌陷了下去,旋即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再也不複之前模樣,完全消失了。
而那座破舊的茅草屋,也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彷佛從來沒有出現過,那裏隻剩下一片荒野,一點蹤迹都沒剩下,段漠他們當然不會知道這些,他們已經啓程趕回緣門。
宗門大賽召開在即,不管是閉關的緣門弟子還是外出的盡皆回到了緣門,宗門大賽不僅能夠磨練自身,還有豐厚的獎勵,又能爲宗門赢得榮譽,緣門弟子們一個個躍躍欲試,摩拳擦掌。
段漠對那宗門大賽不感興趣,但是天狼天虎以及林雪涵都要參加,連林琳都說要去,他不得不回到緣門,就算不陪同她們一起,至少也得和她們告個别吧。
這一路上,段漠都在思慮那枯骨女的事情,斷斷續續的蛛絲馬迹根本推理不出什麽,等段漠回到緣門的時候,他還是沒有琢磨出什麽,隻能将這個先放到一邊去,快速回到了新生區,一路上也碰見了回宗的緣門弟子,幾個氣息強大不弱于毛羽的人讓段漠微微側目,緣門看來也是人才輩出啊。
段漠回到了屋子,林雪涵和林琳坐在一起,難以想象,這二人竟然在下棋,段漠湊過去看了看,雖然下的有模有樣,但是卻慘不忍睹,看的段漠忍住笑,倒退幾步。
“笑什麽笑,有本事你來下!”
林雪涵看着那偷笑的段漠大怒,道。
段漠擺了擺手,道:“不不不,我沒其他意思,我是笑……笑天狼天虎又肥了那麽多。”
段漠急忙跑向走過來的天狼天虎,林雪涵這才神作書吧罷,對面的林琳掩嘴一笑。
“林雪涵靈核境二重了,林琳也晉升到了靈核境一重,這二個妮子的修煉速度快點有些離譜啊。”
段漠不留痕迹的掃了一眼二女,難怪二人都要去參加宗門大賽,實力竟然已經到達這種地步了,天狼天虎笑着摟着段漠,段漠能夠察覺到,他們身體内的力量也愈發強悍起來,看來在緣門的修行讓他們的實力都提升匪淺。
“你們都要去參加宗門大賽?”
段漠看着天狼天虎,二人點了點頭,道:“戰鬥才是提升實力最好的途經,能夠和來自五湖四海的天才們交手,想想就熱血沸騰。”
“不是我打擊你們,你們此刻的實力,雖然在同齡人這一代中已經出類拔萃,但是宗門大賽可以面向所有宗門弟子的,你們的實力在那些老輩的弟子面前,着實還不夠看,本來以我的意思,是讓你們等待下一屆的宗門大賽再參加。“
段漠搖了搖頭,聲音大了許多,顯然也是想讓那邊的二個女孩聽見。
天狼天虎搖了搖頭,道:“如果是其他時候,我們還能等下去,但是今年的宗門大賽,最傑出的那一批人能夠去參加極北地區的比賽,我們想要嘗試一下,拼一把。”
段漠望着那戰意沸騰的二人隻能無奈搖頭,旋即看向了林雪涵林琳,沒好氣的道:“那你們二個也要去?小心被人吃的骨頭都不剩下。”
“哼,本小姐自有手段,吓唬誰呢。”
林雪涵撇了撇嘴,冷哼道,林琳遲疑了一下,輕聲道:“李大哥,你放心吧,我隻是去見見世面,不會勉強自己的。”
“罷了罷了,随你們折騰吧。”
段漠揮了揮手,旋即對着天狼天虎輕聲道:“大賽上盡量護着她們二個女孩子一點,要是讓她們被别人欺負了,你們回來别說是我李漠的朋友。”
天狼天虎咧嘴一笑,道:“得令,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
段漠伸了伸懶腰,旋即走向自己的屋子,捏着肩膀道:“跑了這麽多天,是該好好休息幾天了,你們要出發的時候再喊我。”
緣門内的氣氛緊張了許多,星隕帝國内的大小宗門也如出一轍,四大宗門已經開始準備動身,宗門大賽即将召開,此次更是關系着極北地區十年一次的比賽,比往屆的比賽更是多了許多殘酷性,畢竟這是生死由命的真正戰鬥。
(此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