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爽地哼了一聲,然後轉眸看向窗外,今晚的夜色很撩人,可是風中卻依舊透着微微的血腥味,讓人舒服不起來。
“雨柔!”蕭白龍執起我的手,翻過來,指腹輕輕地在那道深深的割痕上來回撫摸着,眼底的疼惜盡數落入我的眼裏。
不知爲何,我有點害怕看到他這個樣子,那眸子太深了,我怕自己一旦踏入就很難再全身而退,也許在沒泥足深陷之前退出會是最好的,心頭一緊,想縮回,卻被他牢牢地扣在了手掌心中。
“蕭……”我的話還未出口,卻被他阻止。
“我後悔了!”紫眸裏是無限的溫柔,深深款款地看着我。
不要這麽看着我,我在心底默喊,别再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承受不起,真的,我……我,最後歸納出來,我就是色女一個。
“我不該放手的,現在握緊還來得及嗎?”他依舊深情地看着一臉驚詫的我,絕美的唇揚起完美的弧度,“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放手了!”
最後的那句話點醒了我,從沉迷中醒來,用力地chou回手。
“雨柔……”他俊眉緊鎖,眼底的傷痛抹過。
“對不起!”我不是無情,隻是愛情有時候是很自私的,一個人的心說大也大,大到可以包容天下,可說小卻也真的很小,因爲那裏隻能住下一個人。
對視的瞬間是沉沉的無奈,作出了的決定是不可能輕易地改變。
“我知道……”他眼底是滿滿的失落,苦澀一笑道,“我不求你的回應,隻是想這樣護着你,看着你便好,請你别拒絕好嗎?”
我知道這是他最後的請求,是他放棄一切的抉擇,苦笑一下,歎一聲,心底何嘗不是苦澀一片,隻是我若是不狠心,最後還是會傷了他的心,所以爲了他好,我隻能對他狠心。
“謝謝!你的好意我隻能心領了!”說完,我邁過他的身旁,眼角瞥見他失落的眼,心頭一震刺痛,但終歸還是忍下了,這一世,我隻能負了你,對不起,蕭白龍!
轉了眸卻對上了朱少雀的一對冰冷的眸,冷意裏卻是一些道不明的情緒,看着我,而後輕歎一聲,又阖上。
“又是一個傻瓜!”耳邊響起柳飛塵的話語。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你以前很傻嗎?”
“你說什麽?”她一時間沒回過神。
“愛情裏沒有傻瓜,隻有幸福的笨蛋!”我不屑地嘲弄了她一番,然後轉身離去,我看得出,夜子謙很愛她,很寵着她,所以這也是她爲何到現在還不能理解愛情的原因,愛一個字好難,愛是成全,是退讓,卻不是無理取鬧。
出了藥爐,我看到夜子謙一個人呆在樹下,靜靜地擡眸凝視着月亮沉思。
“夜大俠也有苦惱的時候啊?”我邊笑着邊朝他走去,“賞月啊?”
“丫頭,你這是在挖苦我嗎?”夜子謙倒是一臉的鎮定,看了我一眼,笑了,“你也會有心事?”
“哎,是啊!”我擇了一處,坐下,仰望着明月,“以前,有一個人曾對我說,開心地真心地面對每一天,即便明天你要死了也不要悲傷,因爲隻要是用心地對待過,就沒什麽好後悔的。”
夜子謙詫異地看了我一眼,良久才開口,“那個人後來怎麽樣了?”
我低頭苦笑着,“他死了。”
“死了?”夜子謙突然有些驚訝。
“是啊!”我chou了一口氣,“不過我想他現在一定很開心,因爲活着更累,死了對他而言或許是種解脫。”
“死亡對誰而言都是種解脫。”夜子謙似乎對于我的解說一點也不驚詫。
我擡眸看着他,有些吃驚,以前要是有人聽到我這麽說一定認爲我瘋了,死了還算是解脫啊,那什麽才是不幸,第一個不曾嘲笑我的人是李叔,他聽完後隻是笑笑然後摸着我的頭說,‘傻丫頭,你的人生還長着呢,好好地活着。’
其實我也想活着,但是那段街頭流浪的生活真的讓我有些絕望了,那裏除了黑暗,還是無盡的黑暗,似乎這天再也沒了光亮,直到李叔的出現,他把我從黑暗中解救出來,讓我第一次感受到在陽光沐浴下的幸福。
“你真的有些與衆不同,難怪淩兒那麽的喜歡你!”夜子謙笑了一下,又擡眸看着天空,“要是她也能明白這個道理多好。”
我撇了一眼他,勾起嘴,“那是因爲她生活的太幸福了,也許等到失去了才會知道,才可以明白,不過那時就太遲了!”
良久我們都不曾開口,一直仰視着天空的殘月。
“丫頭,和我說說你的過去吧。”突然夜子謙開口。
我驚訝地看着他,頭一回有人想知道我的過去,連李叔都不曾問起的過去,是我最不願提及的黑暗過往。
“和我說說你嘴裏的李叔。”他依舊看着天空,勾起的嘴完美地劃出一個弧度。
看着他認真的臉,我笑了,“你的心髒承受力夠好嗎?”
“當然!”夜子謙說完還拿手在胸前拍了拍,示意,“你瞧,強壯的很!”
我忍不住笑了,這回他倒是有些像李叔了,一樣的幽默。
“我的過去啊,不值得一提,過去就是過去了。”我歎了口氣,有記憶起,我就是孤兒院裏的一名很普通的孤兒,每天幻想着能有奇迹出現,爸爸媽媽會突然出現門口把我帶走,可是夢想總歸隻能是夢想,陪着我們一起度過的隻是無盡的孤獨和無助,直到有一天一對夫婦收養了我,本以爲那将會是幸福的開始,可是我錯了,那隻是無盡的黑暗的開端,在一個雨夜,繼父爬上了我的床,那晚我拼了命地掙紮,終于逃脫了,可是我卻殺了人,殺了那個想侵犯我的禽獸,大雨滂沱的夜晚,我一個人赤/裸着雙腳,衣裳褴褛地走在大雨中,手裏是斑斑的血迹,兩眼無助地看着前方,我不斷地安慰自己剛才的一切都是噩夢,現在夢醒了。
從此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剪去了長發,流浪在街頭,爲了生活我扒過垃圾堆,翻遍那散發着陣陣惡臭的東西,在裏面尋找着食物,爲了生存,我開始和人打架,傷痕累累的時候我會哼着孤兒院的歌曲,一個人躲在角落,我告訴自己不可以流淚,因爲不能堅強就不能活下去。
這樣的生活是無盡的黑暗,沒有朋友,沒有家,一個人孤獨地生活着,不知道何時是盡頭,也不知道何時會就這樣死去,路很漫長,卻沒有盡頭。
直到有一天,李叔出現了,那一次的掃毒行動中,他救下了我,把我從地獄的最底層拉了上來,他收養了我,出錢供我讀書,一開始我并不領情,因爲長期的艱難生活讓我無法再輕易相信任何人,總是帶着敵意的眼神看着他,懷疑他對我所做的一切,忽視他的一切好,直到他死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一個幸福的笨蛋。
從那刻起,我發誓,不再錯過,我要帶着對他的歉意,對他的敬意,好好地生活,代替他好好地活下去。
“那個李叔,對你很重要嗎?”夜子謙看着我,問道。
我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是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比起淩兒,哪個更重要?”夜子謙不愧是淩聖武的師父,始終是護短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問題很嚴肅,不許笑!”夜子謙一本正經地看着我,“好好回答!”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更想笑了,原來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像極了李叔。
“你……”他微微有些惱怒。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其實李叔是我的恩人。”我收了笑,正經地回答,“他是我這一生中最最尊敬的人!是如父親般重要的人!”“如父親般重要的人啊!”夜子謙有些感歎,思緒中飄忽着一些感慨,“那個人一定很幸福!”
聽到他這麽說,我的心卻如同墜挂了千金重的磐石,沉澱澱的,壓着心頭苦悶無比。
“幸福抑是不幸的開始。”我隻是有些感觸,突然發出如此的感慨。
如果李叔不是爲了我,不是救了我,他也不會死的這麽慘,一切都是我是錯。
“哦?也許吧……”夜子謙突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對了,丫頭,那個李叔真的長得這麽像我?”
“恩!”我看着他的側臉,月色柔和地投射在如刀削般精緻的臉上,剪出剛毅的面容,“是太像了。”第一次看到他,我以爲李叔真的起死回生了,心底竟是滿滿的喜悅,完全忘記了危險才會被他暗算。
“是嗎?”他苦笑了一聲,“他能得到你如此的記挂,也是種幸福。”
我瞥了一眼他,滿是無奈的沉痛之色盈滿眼底,那個沉痛的過往竟讓他與柳飛塵從昔日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變成了如今的這般局面。
“夜大俠,你呢?”我突然間有些八卦,調侃着,“你有怎樣的過去?”
“我?”夜子謙挑起眉,看着我,“小丫頭,大人的世界不是你可以随便窺探的!”說完還敲了我一個腦門。
“哎呀!”我摸着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猜到七八成了!”
上次大戰毒姬的時候,看到柳飛塵那憤慨的模樣,我基本了解了他們的過去,估計是毒姬用什麽鬼招數迷惑了夜子謙,讓他與柳飛塵之間産生了誤會,女人啊,心眼真的不夠大,尤其是戀愛中的女人,眼裏就更容不得一粒沙子,不管毒姬用的是什麽手段,她的目的是達到了,隻是現在她人都死了,夜子謙與柳飛塵的關系還是得不到改善。
“哦,丫頭,你……”話未出,夜子謙突然變得警覺起來,“丫頭,趕快進屋去!”說完,他使命地推了我一下,将我推到門口,仰天問道,“何方英雄,不要再藏頭露尾的,出來吧!”
夜風中傳來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似有若無地慢慢萦繞在四周,暗香中,有人在反彈琵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空靈的天籁之音,此刻聽來卻是那般的讓人的心不安。
“怎麽了?”蕭白龍和朱少雀他們出現在門口,緊張地看着四周,“爲何會有琵琶聲?”
“哼,‘天閣’等不及了,又派人來了!”柳飛塵走出大門,緊張的雙目盯着前方的人兒,看的出神。
“這次又是誰?”看到柳飛塵凝重的神色,我的心底有些明白,此次前來的人絕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位居八堂之二的虛,是個精通八卦奇陣的妖人!”柳飛塵說得有些忿恨不平,眼底湧起的驚濤駭浪卻吓人的很。
“這麽說,他很厲害了?”我沒想到這個‘天閣’還真是人才輩出,居然有個會動得奇門八卦陣的。
“哼,不過是個隻耍卑鄙手段的家夥!”柳飛塵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你們進屋去,這裏有我和夜子謙,足夠對付他了!”
我看了看喜兒,她十分緊張地拉着我的衣襟,眼底的恐懼之意有增無減,我不忍地将地她的手握住,輕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怕,我們進屋去!”
我将眼光投向不遠處的一道身影上,心底浮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風中傳來的樂音慢慢地加快了節拍,突然曲風一轉,換了個曲子,仔細一聽,竟似立楚風中,蕭瑟之感悠然而生。
“十面埋伏!”我突然朝空中看去,果然,随着曲調的不斷增強,增快,四周開始彌漫起一層薄薄的霧氣,慢慢地凝聚在一起,将四周的景色掩埋,不好,這個陣式太詭異,心頭一凜,朝前方的人喊道,“夜大俠,快進屋!”
話音未落,一道道詭異的黑影便從天而降,直沖夜子謙而去。
“喜兒,你們進去!”我将喜兒推給蕭白龍,爾後頭也不回地朝前飛身而去,柳飛塵一臉的驚愕,她沒想到,我的行動竟如此的迅速,趕忙随身而來。
擡頭,迸出掌風,朝黑影掃射而去,打落幾個,卻還是有幾個漏網之魚。
前方的人兒正在全力同黑影拼殺,看到我們來了,不禁緊擰了眉頭,“你們過來湊什麽熱鬧!回去!我一個人應付的來!”
“夜大俠,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這幾個隻是開胃菜,一會兒才是正餐!”我們三人聯手,隻是片刻的功夫就将從天而降的黑影人打得個落花流水。
“什麽意思?”夜子謙畢竟也是經曆過大場面的人,立刻明白了我話中的含義。
我擡眸,看了看空中的殘月,一抹妖異的紅染滿了夜色,将皎白徹底掩埋。
“血煞陣!”突然柳飛塵瞠目而道,“虛奇,這個該死的妖人!”
“方才的幾個黑衣人隻是楔子,是用來啓動這個陣法的。”我從柳飛塵口中知道了這個陣法的名字,立刻就聯想到前日蕭白龍對我詳細講解的八堂堂主們的絕活,這個就是名列八堂之二的法堂堂主虛奇的獨門絕技,血煞陣,凡是被困陣中的人除非能找到生死之門,不然難以破此陣。
“你們以前和他鬥過嗎?”我有些好奇,柳飛塵似乎對這個虛奇很了解,動不動就說他是妖人。
“豈止認識,我們還曾是生死之交!”柳飛塵憤恨地說着,“誰知這個家夥居然瞞着我們,加入了‘天閣’,爾後還領命追殺我們!”
如此熟悉的故事,在這裏又重演了,李叔也是被自己的至交出賣,才不幸喪命,如今又再上演了一幕。
“那你們一定知道他這個陣的布陣方式了?”我的心頭有了希望。
“血煞陣是他獨門所創,從未在我們面前顯露過,凡是進入此陣的人都死了,所以至今也沒人能破除。”柳飛塵明亮的鳳眸裏有了些些的暗色。
我剛剛燃起的希望又在瞬間被撲滅,歎了一口氣,“看來隻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又将會是一番的苦戰。
空中傳來極其美妙的聲音,“子謙,飛塵,我們又見面了!别來無恙啊!”
“彼此彼此,哼,你還是老樣子,一樣的狠毒,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柳飛塵試圖拖延時間,好讓我們盡快找到所謂的生死門。
“哈哈,你們别枉費心機了,此陣根本就沒有破綻,還是乖乖受死吧!”話音落,樂音猛地增強,四周便朝我們飛射來無數的利箭。
我張開了真氣,在我們三人周圍形成一堵無形的風牆,擋住了所有的暗箭。
柳飛塵冷哼了一聲,“原來所謂的八堂的堂主也不過如此,盡是些隻會暗箭傷人的小人,話說起來還是雷天,雷大堂主光明正大些,人家不愧是位居第一的大堂主,至少沒有如此的畏首畏尾,此種行爲真是鼠輩之所爲,真丢盡了‘天閣’的臉!”
關鍵時候柳飛塵還真能說,這個激将法似乎有些奏效,虛奇似乎很在意人家拿他和雷天比,有些急躁了。
“雷天嗎,哼!”虛奇終于露出了臉,走出了陰影的遮掩,完全暴露在我們的面前。
一張絕世妖顔真的可以颠倒衆生,難怪柳飛塵說他是妖人,比女子還要嬌媚,又不失男子的陰柔之美,看着人都忘記了合眼。
“他算什麽,那是本堂主不屑與他争罷了!”虛奇站在透着嗜血妖異的紅光之中,竟是那般的奪人心魂,一雙桃花眼,流轉着妖冶的冷光,冷冷地看着陣内的我們,“不過你們再怎麽掙紮也沒用的,今晚便是你們的祭日!”
一手反彈琵琶,一曲奪魂之樂便袅袅而起,霎時間,陣内陰風滿布,将夜色掩埋,黑色鋪天蓋地而來,竟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
“夜大俠,柳大俠,你們在哪裏?”我隻能憑借着敏銳的感覺在陣内摸索。
“哈哈,你别喊了,他們聽不見的,在這個陣内,他們的五官早就被我封閉了,現在,妖女,你就受死吧!”反手一撥,琵琶聲起,便有無數的箭朝我飛來。冷唇勾起,一揮手,掃起一陣狂風,箭頭便在瞬間被折斷,我不敢太用力,畢竟陣内還有兩人,不能傷着他們。
見我在瞬間便折斷了他發出的百箭,虛奇有些吃驚,“哦,不愧是妖女,吃了金丹果然變得不凡了,不過再怎厲害今天還是一樣得死!”
琵琶聲奏響,四周開始有些異動,仔細辨之,居然是人在跑動的聲響。
心頭一凜,這個陣内還有其他人,而且爲數不少,如果他們從暗處發動進攻,那就不妙了,所以當下首要的任務就是找到生死門,然後破陣。
阖起眼,靜下心,将氣齊聚丹田,雙拳緊握,暗地裏開始運功,耳微動,仔細地辯聽方位。
‘血煞陣’陣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從正東“生門”打入,往西南“休門”殺出,複從正北“開門”殺入,此陣可破。
雙眸一睜,金光四射,銳利似箭,借着金眼,我邊同陣内的黑衣人搏鬥,邊迅速朝正東的“生門”靠近,出了陣,我記住了方位又從正東“生門”打入,往西南“休門”殺出,複從正北“開門”殺入,揮手間,‘血煞陣’已破。
陰霧散去,隻剩滿地的血迹斑斑的死屍,在月色的映照下愈發的森然。
“虛奇,你的陣已經廢了!”我冷冷地斜視了一眼正兀自驚詫的虛奇,“現在我們就一對一地好好切磋一番吧!”
說完,我飛身追上半空中的虛奇。
柳飛塵和夜子謙也都一一走出迷霧,看着在半空中打鬥的人。
“丫頭,要小心這個家夥,他喜歡暗箭傷人!”柳飛塵毫不客氣地揭虛奇的短,洪亮的聲音借助内力傳到了山谷的每個角落。
“賤女人!”虛奇被她激怒了,狠狠地朝柳飛塵這邊瞪了一眼,然後揚起手,朝她飛射出暗器。
“該死!”我聚集全部的内力朝虛奇發出。
虛奇之所以被稱爲虛之堂的堂主,不僅僅是因爲他擅長布奇門陣,更因爲他擅長的‘分身’之術,我所發出的内力其實打到的不是虛奇本尊,而是他在半空之中的分體,真正的他此刻正在地上攻擊柳飛塵和夜子謙他們。
飛身下地才發現,虛奇又布了一個陣,将柳飛塵他們困在陣中,自己則立于陣外阻擋我。
“讓開!”我知道這個陣比方才的要更爲兇險,沒曾想虛奇居然留了一手,這個陣勢我從未聽蕭白龍說過,估計是他新發明的。
“想要救人,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冷唇勾起,長手一揮,琵琶聲揚起,鋪天蓋地的強大氣壓朝我逼來。
“雨柔,接箭!”一道白影從天而降,蕭白龍手執長劍飛身落下。
我接過弩,猛地一勾弦,箭光如同白晝,散發出奪目的光輝,将強大的氣流在瞬間打壓下去。
蕭白龍趁勢揮舞着長劍,阻擊虛奇。
我轉身,摸準生門沖入陣内,迅速找到陣内的兩人。
“跟我走!”我抓住柳飛塵的手,眼卻瞥見了她肩上的夜子謙,“他怎麽了?”
“中了妖人的道,受了點傷!”柳飛塵此時也不再針鋒相對,臉色有些些的慘白。
“能走嗎?”我扶住他,低聲問道。
夜子謙似乎比想象中傷的要深,沒有開口,隻是點了點頭。
“跟緊了,我帶你們出去!”我扶着他們沖出陣外,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夜大俠!”我瞠目看向來人,猛地一驚覺,一道白光朝柳飛塵飛去。
身旁的假夜子謙正舉匕刺向柳飛塵。
本以爲要被刺中了,卻被另一道力量拉開,結果匕首直直地朝真正的夜子謙而去,正中他的前胸。
“不!”柳飛塵一聲驚叫,狠狠地拍擊假的夜子謙,然後飛身到真的夜子謙身旁,扶住他傾倒的身子,“夜子謙!”
一刀結果了假的夜子謙,我走到他們身旁。
“夜子謙,你醒醒,不要吓我!”柳飛塵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跪在地上,懷裏抱着被血染紅了的夜子謙,使命地搖晃着,“醒醒!”
擡眸,就看到蕭白龍已經輕易地解決了虛奇,他的分身術在蕭白龍發出的四面包圍的‘飛雪劍’面前根本沒有招架的餘地,沒了奇陣,沒了分身之術,虛奇不堪一擊。
再低眸,夜子謙已經稍稍有些意識,他微弱地睜開眼,單手撫過柳飛塵的臉頰,勾起唇道,“柳兒,對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不要,我不允許,你不會死的,我讓丫頭救你!”柳飛塵轉頭看向我,伸出手,拉着我的衣襟,“丫頭,救救他!”
眼裏是我從未見過的悲傷之色,原來她也會有這樣的神情。
“丫頭!”見我沒有聲音,她又使勁拉了拉,“求你,救救他!”
我輕歎一聲,低下身,搭上夜子謙的脈搏,擰緊了眉頭道,“你有什麽遺言就趕緊說吧!”
“什麽?!”柳飛塵眼含淚花,震驚地看着我,“你在胡說些什麽!”
“柳兒,别爲難丫頭,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了……”夜子謙攔下她的手,放在掌心,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我隻想在有生之年和你說句對不起……”
“不,你别說了!”柳飛塵第一次泣不成聲,她直搖頭,玉手輕捂他的唇,“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我都知道,是柳兒太任性了,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柳兒,好好地活着,替我好好地活着!”夜子謙猛地一收緊,吐出了一口污血。
“不要!”柳飛塵驚叫着将他攬入懷中,晶瑩的淚珠如斷線的珍珠,顆顆散落,盈滿淚光的雙眸早就模糊一片,“不要這麽殘忍,别抛下我一個人!”
“柳兒……能夠得到你的原諒,我,我此生無憾矣……”
“不要再說了,我……對不起……”柳飛塵聲音顫抖,淚不斷地滑落。
“好了,把他交給我吧!”我有些忍不住了。
“滾,見死不救,你這個妖女!”柳飛塵聞言,擡眸,一雙眸底怒火中燒,“滾!”
我苦笑着,“我要是真滾了,誰來救他!”
“你……”她突然迷糊了,“可是,你……”
“我隻是說要他留下遺言,又沒說他要死了,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說他要死了,而我卻不救他呢?”我挑眉,無辜地看着她。
我搖頭,人啊,隻有在生死的瞬間才會清醒,不過那時往往都太遲了,還好我的血可以救夜子謙,不然又要釀就一場人間大悲劇了。
聞言,柳飛塵震驚地看着,久久不能言語,看着她的眼神,我心情卻出奇的好,這回我總算是扳回了一次,好好地算計了一番她。
“你……”良久,柳飛塵才開口,本來要發作,卻在瞬間妥協,“救救他!”
夜子謙喝下了我的血後,果然臉色漸漸變得好轉,微微有了些血色,柳飛塵帶他回了屋内休息。
清冷的月色,灑下柔和似水的光芒,我獨自站在剛剛戰鬥過的地方,夜風中吹來的淡淡花香沖淡了濃濃的血腥味。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轉過身,卻見了蕭白龍正朝我走來。
“披上吧,夜風涼!”他爲我披上白色的披風,站到我的身旁,仰望着殘月,“今天辛苦你了!”
“你也是,謝謝!”我朝他展顔一笑,“明天很快就要來了,不知道又是場怎樣的戰鬥。”
蕭白龍看着我,深深的眼底是款款的深情,良久他才開口,“不管是怎麽的戰鬥,我都會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驚訝地轉眸看向他,眼前的男子一襲的銀發在月色下愈發的醒目,一對紫色的眸裏閃耀着無比璀璨的光芒,周身圍繞着柔和的月色讓他看起來如谪仙下凡般絕容出色,我實在不知道爲何如此出衆的男子願意爲我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他單手撫過我耳邊的碎發,似乎看懂了我眼底的不解,柔和一笑,“不必感到困惑,也不必有負擔,這是我自願的,你隻需要知道我會一直陪着你,永遠也不會離開便好,其餘的不要多想。”
一如既往的溫柔,一如往昔的愛戀,我從一個人的眼裏看到了一個永生的誓言,爲何,爲何我的心會如此的不舍。眼裏的他,染了月色的朦胧,逐漸有些模糊,溫柔的手撫上如雪的肌膚,傳來的絲絲溫情,讓我有些迷醉,很希望此刻能陪在我身邊,撫慰我的是淩聖武。
“你又受傷了。”蕭白龍執起我的手,翻過來,雙手的皓腕上都有一道深淺不一的傷痕,看着傷痕,他的眼裏滿是不舍。
“哦,沒關系,傷口很快就會好的。”我本想chou回手,卻被他緊緊地扣住,無奈地笑着,“沒事了,總會過去的。”
他握得緊,指腹輕輕地拂過傷痕,眼裏是無盡的疼惜,慢慢地擡起,放在嘴邊輕吻了一下。
“蕭……”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很想chou回雙手,卻被他反扣住。
四目相視,他的眼裏有些哀傷之色,良久才緩緩地說道,“我們進去吧!”
拉着我的手,他沒有放開,緊握在手心裏,走在我的身前。
看着他的背影,千般滋味湧上心頭,一時間難以表述此刻的心情。
這一夜,眼皮總是跳個不停,害得我沒能阖眼睡個安穩覺。
果然,一大早,雷老大便來敲門了,一來便毫不吝啬地給我們顆慰問彈。
我們都被轟醒了,跑到藥爐外,果然見到雷天帶着他的雷天四十兵,威武地站滿了整個藥谷。
“妖女,今天老夫要生擒了你,去見閣主!”雷天如洪鍾般響亮的嗓門響徹整個山谷,“識相的話就跟我回去,我保證這裏的人的安全,否則,違抗者,一律斬殺!”
“哦?”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心想,好家夥帶了足夠的火力才來的吧,看剛才的樣子足夠把整個山谷給鏟平了,“這回不是趕盡殺絕,要活捉了啊!”
“哼,閣主心慈,網開一面,如你供出吳皓月這個逆賊的下落便放了其餘的人,你随我回去向閣主複命便可!”洪亮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邊。
“哈哈。”我不屑地一笑,“你們的閣主也未免太過小家子氣,想要請我去見他也得把誠意拿出來,先是派人千裏追殺,打不過,現如今又來誘降,我就這般好欺負嗎?”
“閣主是愛才之人,才欲将你納爲二品堂主,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辜負了閣主的一番好意!”雷天故意提高了嗓門。
我冷哼了一聲,睨視着他,“那我還真要辜負閣主的一番好意了,麻煩你回去和閣主說一聲,我不稀罕他的封号!”
“你!”雷天的臉色微微有些愠色,不過他很快就忍住了,“好,那今天就别怪老夫大開殺戒!”
說完,他朝身後的人使了個手勢,身後的四十大将便齊身朝我們飛來。
又是一場昏天暗地的大戰,悠揚的琴聲傳遍整個山谷,最終我們有些寡不敵衆,暫時退到藥爐的密室内。
“你們還好吧?”我急切地詢問着。
夜子謙昨晚受了傷,還未完全恢複,朱少雀也才勉強恢複了七八成,喜兒根本不會武功,就隻剩下柳飛塵,蕭白龍和我,三個人的戰鬥力自然有些弱,況且這回‘天閣’派出的雷天四十兵比起之前的藥強了許多,一時間我們有些吃力。
“這樣硬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得想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夜子謙看着我,“他們要的是吳皓月的那張地圖,看來這個家夥的确是拿了‘天閣’很重要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以‘天閣’今時今日在江湖中的地位,卻如此來向我示好,看來這裏面的文章很大。
“你參透了其中的秘密了嗎?”蕭白龍站到我的身側,“這裏雖是密室,但如果他們用火藥強攻的話,八個時辰我們就撐不住了!”
我沉了一口氣,靜下心來,細細地思索起對策來。
“對了,夜大俠,你建這個藥爐的時候是否有建密道?”朱少雀突然這麽問了。
夜子謙靈光一閃,睜大了眼,“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記起了,的确有這麽一個密道,就在藥爐的下方,不過卻不是在密室這邊,在小屋那邊。”
“密道通往哪裏?”蕭白龍連忙問道。
“通往山谷外的小鎮。”夜子謙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咬破指頭,畫下了具體位置,“你們看,這是藥爐,這裏是小屋,密道就在小屋的下方。”
我蹙眉仔細地看着,突然,一個激靈閃過,“對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柳飛塵有些些糊塗了。
我掏出楚飛雲交給我的那張畫着蛇的地圖,指着圖上的蛇和詩,高興地說,“我知道這幅圖畫的意思了!”
“什麽意思?”蕭白龍也有些激動,指着圖問我。
“始作終時終亦始,天涯咫尺不勝遠,蟠龍懼淺逼自吞,爲山九仞欠一篑,破甲入闖局黃花,笑對天下不如歸。”我念着詩,眼裏綻放着精光,“果然,這個狡猾的家夥沒逃遠,白龍,你還記得茉莉的事嗎?”
他怔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我以爲他是沒理會我的意思,繼續解釋,沒注意到他眼裏的深深的情絲。
“記得淩說過,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吳皓月也正是利用了人的這個弱點,他依舊在自己的老巢裏,根本沒有走!”我也是剛才看了夜子謙畫的地圖有結合詩的意思才領悟的。
“原來如此,這倒是符合他的個性,賊人一個!”柳飛塵極爲讨厭這位大師兄。
衆人都贊同地點了點頭,隻有蕭白龍一個人有些迷茫地看着我。
“我有個問題!”我将圖收回懷裏,“那封通殺令的信封裏究竟寫了些什麽?”之前我太氣憤了,沒看清内容就将信都捏了個粉碎,可見到毒姬時突然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她居然認不得我,對我下了通殺令,她卻認不得我,這個不奇怪嗎。
“信裏隻寫到見到金眸的女子——殺!”夜子謙也有些奇怪。
“啊?!”我瞪大了雙眼,嘴角chou/動着,然後猛笑起來,“不是吧,就這麽寫,難怪毒姬會認不出我,隻要我把金眸斂去,誰又能認得我呢!”心頭苦笑,這個‘天閣’也未免太糊塗了吧。
夜子謙他們也是一臉的無語,這個‘天閣’的确是夠搞笑的。
“這樣吧,我去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們趁機跑到小屋那邊,然後從地下密道逃走。”我起身,準備親自誘敵。
“我和你一道!”蕭白龍拉住我的手,“我說過會一直陪在你的身旁!”
“謝謝!”我知道說什麽話都不會改變他的決定。
他沒說什麽,隻是笑着,一如既往的笑意暖人心懷。
經過朱少雀身旁的時候,我看到他眼裏那份的擔憂,“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受傷的!”我知道他在擔心蕭白龍。
琉璃眸底閃過一抹難言的情緒,他愣愣地看着我與蕭白龍,良久,才開口,“你們多加小心!”
我先是楞了一下,爾後微微笑道,“恩!”
他沒多言,轉身将琴遞給我,“帶上它,你用得上!”那一次對毒姬的戰鬥,我将‘百年天音’發揮的淋漓盡緻,他覺得比起弩,琴更适合我。
“謝謝!”我接過琴,展顔笑道,“這下子我的責任又重了!”
朱少雀沒再理我,走到蕭白龍的身邊,輕聲說道,“一定要平安地回來!”
蕭白龍将一切看在眼裏,放在了心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它(她)!”
一語雙關,隻是那時的我沒能聽懂。
按照計劃,我與蕭白龍将雷天的注意力成功地吸引到了我們的身上。
“雷大人,你要的可是這個?”我将地圖攤開,給他看。
“正是!”雷天冷冷地看着我手中的圖畫,“怎麽,你決心投降,效忠閣主了?”
“那是……不可能的!”我笑了,“我這輩子隻會效忠我自己!”
“很好,那老夫也不必客氣了!”說話間,一道黑影直逼我來。
我将他們引出藥爐,交手時故意失手,将地圖拱手讓給了雷天。
“哈哈,地圖到手了!”雷天是一介武夫,縱使身經百戰也難免有失誤的時候,他仔細地看了看地圖,将其納入懷中,然後下來命令,“傳閣主之命,殺無赦!”
霎時間,塵土飛揚,卷起落葉紛飛,打鬥聲,轟雷聲傳遍整個山谷。
我纖手揚起,撥弄琴弦,道道如白光,曲曲似催魂,蕭白龍優雅地揮舞着‘飛雪劍’,如漫天飛雪,從四面八方将敵人包圍其中。
不知打鬥了多久,雷天使出了‘轟天雷’,頓時,一片狼藉四起,雷聲轟天而起。
我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就佯裝失敗,與蕭白龍撤回藥爐的小屋,迅速找到密道入口,然後在一片的轟雷聲中,及時地跳入秘道中,得以逃生。頭頂傳來如轟雷般洪亮的爆炸聲,一波接着一波,估計整個藥爐都給炸平了。
沿着密道我緊跟在蕭白龍的身後朝前方走去,沒多久便到了出口處,出了地道就是平坦的小道,夜子謙他們早就等在路口。
“擺脫他們了?”朱少雀起身,朝我們看着。
“早知道就從這條密道逃出就好!”喜兒歎氣,“白白辛苦了這幾天。”
“時機未到,即便有密道我也不能走。”我不是沒想過,隻是一味的逃避不是我的個性。
“現在時機到了?”蕭白龍看着我問。
“是!”我揚起快意的笑,我不但知道了吳皓月的藏身點,還給‘天閣’布下了一個陷阱,就等着他們往裏跳,這幾天的幸苦是值得的。
“我們趕緊走吧,雷天很快就會發現的!”柳飛塵扶起夜子謙。
“我們還是兵分兩路的好,這樣比較容易走。”我覺得在一起目标過大。
“也好,這樣吧,少雀帶着夜大俠一起去我的‘臨水閣’避一避,我護送雨柔回程府。”在蕭白龍的建議下,我們兵分兩路,朝各自的目的地前進。
回到程府,娘親一見到我便再也忍不住淚水嘩啦啦地往下流,說什麽也不讓再出去抛頭露臉了,說什麽女孩子應該好好在家修些《女戒》之類的,然後好好找個婆家,就這麽過一生。
我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麽,反正她哭訴完了,我還是一樣幹自己的活兒,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娘親看我一味地點頭,就知道我沒聽進去,又是唠叨了好半天才走,她一走,我就換了一身的夜行衣。
“小姐,這麽晚了你還出去啊?”喜兒被我喚來假裝成我睡在房裏。
“噓……”我蒙上面巾,“你乖乖地躺在這裏,我很快就回來!”
出了門,我輕易地躍上了瓦房,身輕如燕,飛檐走壁,不消會兒的功夫,我便到了‘聖女胡’邊的聖女殿裏,輕易地躲過侍衛,來到了地下宮殿。
這裏還和以前一樣,隻是多了許多重兵把守,我奇怪的是,黃錦明都已經将這裏翻了個遍,這個吳皓月究竟還能躲在哪裏?
仔細思索後,我決定重探那個深幽的火蛇洞。
剛想有所行動,卻發現黃錦明帶人來巡視,侍衛見是他都恭敬地退讓一旁,他揮了揮手示意所有的人都退下去。
我正納悶時,卻發現他朝那頭巨大的石蛇靠近,然後四處查探了一番,确定沒有人了,才按下了石像底部的一個按鈕,在石像底部居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台階,一直延伸到石像的最深處,黃錦明拿了火把,沿着石梯往下走去,他的身影消失後,那個地宮又重新恢複了原樣。
我這才明白爲什麽吳皓月可以從淩聖武的手裏逃脫,爲何他可以這麽肆無忌憚地繼續躲在地下皇宮中,原來是有内鬼,這就應了那句老話,朝中有人好辦事,估計吳皓月在當國師的那段期間給了黃錦明不少好處,又或者抓了他的小辮子,才可以在落難後還能得到他的鼎力相助。
冷笑勾起,飛身落了地,我也摸到那個地洞口,按下暗格,沿着黑漆漆的石階往下走去,頭頂的石門關閉上後,我睜開了金眸,然後朝前走去,這雙金眼即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血煞陣’内依舊可以探得道路,所以我可以不用火把輕易地行走在黑暗潮濕的地洞内。
這個地下石洞很長,估計是建設時特意留下的,石洞内有很多的路,要不是我感覺得到人身上所散發出的特殊熱氣,會迷路。
沿着地下石洞沒走多遠,我就聽到有人在說話。
“你來了!”吳皓月一下月白的長裳,雙手負背,逆光而立。
“國師。”黃錦明依舊很恭敬地對吳皓月施禮,看樣子是心甘情願臣服于他,到不像是我原先想的那般。
“外面有什麽消息?”吳皓月一直看着牆上的一幅畫,随心而問。
“回國師,太子殿下似乎有些懷疑,正在派人四處尋找國師,另外……”黃錦明有些踟蹰。
“說!”吳皓月繼續盯着牆上的畫,沒有回頭,不過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強硬。
“是,太子殿下對下官有所懷疑,已經開始在暗地裏調查卑職。”黃錦明一一禀明。
“哦?”黃錦明這回轉了身子,側臉看着身後的男子,“沒見些時日,他倒是長進了不少。”
黃錦明後退了一步,吳皓月轉過身子,正面對着我這邊走來,火燭映照下,他慢慢地從陰影中走出來,一張經過歲月洗禮的冷酷的臉龐便映入眼簾,那對深邃的眸依舊犀利,隻是一個眼神便讓人難以忘記他的冷酷無情,我不知道爲何這樣的一個人,卻可以讓黃錦明這樣一個位居二品的大官對他惟命是從。
“下官還有一事。”黃錦明繼續禀告。
“說!”吳皓月斂起眸子,折射出的光芒如臘月的寒冰。
“二皇子回宮了!”黃錦明恭敬地低着頭。
“哦,他怎麽也回來了?”
“聽說同太子殿下一道回來的。”
“哦,這倒有趣了,淩聖武居然讓他回來,有意思,呵呵,太有意思了!”吳皓月居然笑了,“你回去吧,繼續盯着他們,約定的時間很快就要到了,我不希望在那之前發生什麽事!”
“是!下官告退!”黃錦明禀告完畢就朝我這邊走來。
一個閃身,我推到旁邊的一個洞裏,等到他們走了以後,我又輕步走到方才的洞内,那副讓吳皓月一直注意的畫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走到牆邊,我舉過火把,仔細地看,卻驚詫地發現牆上畫的是一個穿着紅衣的女子,優雅地落于大湖之上,翩跹起舞,那張臉早已模糊不清,不過依稀可以辨出她絕對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
正納悶,吳皓月看起來不像是個好色之徒,一個冷酷到可以将自己的妻子作爲祭品的人,絕對與好色絕緣,蹙眉看着壁上的女子,突然記起三哥和我說起的那個傳說,心頭一凜,難道這個就是傳說中‘聖女’,我沒想到這裏居然會有她的畫像,看痕迹,這幅畫至少也有數百年的曆史,曾聽說古人會把一些看到的事物都畫到牆壁之上,以此爲記,莫非這世上真的是有‘聖女’存在。
伸手觸摸那一堵冰冷的牆壁,似乎真的可以感受到那來自遠古的呼喚,忽然一道奇怪的畫面閃過,眼緊閉,搖了搖頭,覺得這裏太過詭異了,滅了火把,我又摸着原路返回地面。
沿原路返回程府,我有些倦意,叫醒了喜兒,便寬衣睡下。
第二日,我獨自坐在别院的花園内,仔細地思索起昨夜的經曆,黃錦明是吳皓月的人已經很明顯了,隻是淩聖武既然有所懷疑,爲何不動手抓了?吳皓月說的那個‘約定的時間’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地下室的那幅畫究竟是出自誰的手,畫中人又是誰?
一切又陷入了一團迷霧之中,我有種預感,這一切的答案都會在‘聖女節’找打。
正在兀自思考時,有兩個不速之客進來了。
“喲,娘,聽說二皇子回來了!”二姐略帶譏諷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是啊,我聽說那個二皇子是陛下流落在外多年的兒子,如今回國了,陛下可高興了,而且這位二皇子甚得陛下的歡心,說不定将來會成爲太子也不一定哦!”二娘接下去繼續說。
“恩啊,所以說,風水是輪流轉的,人不可以太過驕傲,目中無人!”
我輕歎了一聲,這兩個女人還真是夠磨人的,正惱火呢,她們就來了,都說上門是客,既然她們這麽願意送上門來讓我欺負,我這個做主人的不好好招待一番怎麽說得過去。
嘴角揚起壞壞的一笑,我喊道,“喲,二娘,二姐,今兒個怎麽有空來我這小小的别院,真是難得,既然來了就喝口茶再走吧,喜兒給二夫人和二小姐端杯茶來!”
二姐懷裏抱着一隻可愛的小白兔,眼裏掠過不屑,慢慢地朝我走來,似乎在故意炫耀什麽。
“喲,二姐,這頭白兔很可愛啊!”我老早就注意到她眼裏的得意之色。
果然,她聞言有些洋洋自得,摸着懷裏的兔子,朱唇一勾,“那是自然,這可是二皇子特意從軒轅國帶來送給我的,玄武國内就兩隻,一隻二皇子殿下送給了錦妃娘娘,另一他送與了我!”
“哦,那還真的是很珍貴的禮物!”我冷笑着,慢慢地走到石桌旁,優雅地坐下,“二姐可得好好珍惜哦,要是有個萬一,二皇子怪罪下來,這可萬萬擔當不起!”
“你……”二姐微微有些惱怒,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哼,才不會呢,二皇子人可好了,他斷不會因爲這隻兔子而怪罪我的!”
我冷笑了一聲,果然是個愚蠢的女人,她隻顧炫耀,卻不知這份禮物更深層的含義,二皇子其實是想拿這個試探程家,向程家示好,他這麽急于想拉攏程家,估計下一步就要向程家提親了,一旦和京城首富的程家接下了秦晉之好,那他在朝中的地位也就提了一層,錦妃娘娘在宮中的舉足輕重,自從皇後去世後,她便是後宮掌握實權之人,這麽看來這位二皇子的心意就很明朗了,他就是沖着太子之位去的。
想到這裏,我秀眉緊蹙,心裏不免爲淩聖武擔起心來,突然間多了這麽一個強勁的對手,他這個太子想必也坐的很幸苦吧。
“小姐,茶來了!”喜兒端上了三杯清香四溢的龍井。
“二娘,二姐,一道吧!”我大方地一擡手,示意她們也來品品茶。
二姐她們根本不知道我此舉的目的,隻以爲我聽說了方才的話後,有所領悟,更加得意起來。
“這隻兔子我是越看越喜歡,能讓我抱下嗎?”我眯起眼,盯着二姐懷中的兔子。
“不行,雪兒很怕生的,陌生人它是輕易不讓碰的!”二姐立刻像是母雞保護小雞般将小兔子護在懷中。
“哦?”我挑眉,“如果它讓我抱呢,二姐是否願意讓小妹我一試?”
似乎是肯定我會洋相般,她的眼裏滿是不屑,思索小片刻後,她還是放手了,将兔子放在地上,“那就要看看妹妹你的本事了,不過我醜話可說在前頭,若是它不願意,咬傷了你,你可别怨我哦!”
我瞥見她手指間一道道細細的傷痕,心底一笑,原來她也吃過虧啊,這就難怪了!
盯着地上很悠哉的小白球,冷唇勾起,我伸出手,輕易地将它攬入懷中,然後挑釁地回看了早就目瞪口呆的兩人,“看這樣子它很喜歡我!”
聞言,二姐的臉色青綠一片,當下面子全失,估計當初爲了接近這頭小白兔,她也吃了不少苦,可我卻輕易地做到了,她很是氣憤,一把搶過兔子,憤恨地瞪了我一眼,誰知這頭兔子居然反咬了她一口,然後趁她喊疼的間隙,又溜到我的懷裏打盹,壓根沒把二姐放在眼裏。
看着已經火冒三丈的兩人,在看看一副悠哉樣的小兔子,我的心情大好,這世道啊,沒想到竟連畜生也會欺負人了,她們還真是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