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自己的怒火


大将軍捉住痛腳!她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不是的,皇父,二皇妹差點死在了毒香山,李副将隻是去長恨國皇宮救她而已啊,二皇妹沒有通敵叛國,更沒有你說的半點的龌蹉,皇父,你放過二皇妹吧,她被打入天牢已經夠可憐了,不要再折騰她了。”太子流着淚懇求道,他是她的皇父,他說什麽她都會聽他的,可是這是犯法犯罪的大事啊,誣陷皇室成員,那滔天的罪名他們都承受不起的……

“本君管她有沒有!本君說她有就是有!太子,你站穩自己的立場!你是要當女帝的人,怎麽能如此沒有骨氣!你不能心軟知道嗎?!你若心軟,整個煞雪國的江山都不是你的了!你給我聽着,乖乖聽話,别給我攪事!”帝君惡狠狠地瞪着自己沒用的女兒,他怎麽會生了這麽一個成不了大事的女兒!真是氣死他了!

太子艱難地點了點頭,“皇父,孩兒向來聽你話的。”

“這就對了,那個什麽二王爺,女帝試藥之後不還是開始懷疑她了?她以爲在皇室,親情是什麽?親情就是沒事的時候能一起說笑歡欣,有事的時候相互猜忌相互傾軋,女帝是什麽人?她梁以蔚還沒本君摸得透!”帝君心下不忿,叨叨地說着。

“女帝對二皇妹的态度,完全變了,再不複當初的寵愛了,”太子垂着臉,順着自己皇父的話說。

“現在,有這麽多人指證她二王爺,本君就不信還不能将她治罪!隻要她梁以蔚死了,你的太子就算穩固了,以後你便是煞雪國的女帝,再也沒人能跟你搶!”帝君幻想着,神情變得瘋狂,“以後,本君是就是太上君,還可以是把控朝廷的太上君!哈哈哈……”

太子看着神情瘋癫的皇父,心情抑郁地垂下了頭,她的皇父逼着她們姐妹相殘,逼着她去栽贓嫁禍,逼着她去争權奪位,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隻要安安穩穩地做好這個太子,以後安安定定地做好一個女帝就行了,二皇妹真會跟她争皇位嗎?她不知道,可是她知道以二皇妹的性格,她不會對自己不利的。

可是……

太子想起了那次在朝堂之上發言,那句“大長老,二長老這是情急失言,賠禮道歉就不必了,我們最重要的任務還是找出兇手,二長老這态度也是應該的,我們該受着的”話,後來下朝女帝召見她,女帝一見她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讓她難堪異常。

當時女帝說,“太子,朕送你去皇家書院是送錯了嗎?瞧你學的是什麽爲君之道?你還想不想要這個太子之位了?!你如此無才無德,不若朕廢了你如何?!”

當時她着實吓壞了,忙不疊地給母後下跪磕頭,母後從來不曾如此訓斥過她,還說要廢了她的太子之位,吓得她眼淚直流,忙不疊聲地認錯,可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太子,你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母後?還有沒有這個鄭氏江山?!還把不把皇室放在眼裏!”女帝的訓斥言猶在耳,她至今都無法忘記。

“母後恕罪!兒臣知錯了,母後息怒,兒臣知錯了,”她還記得自己當時磕頭磕得額頭又紅又腫,可母後依然沒叫她起來,就讓她一直跪着,一直磕着。

“太子,你令朕太失望了!早知當初朕就不該封你爲太子!若不是榆兒不願坐這個女帝之位,你哪有太子之位可坐?!”女帝當時氣恨得似乎想殺了她,說出的話語讓她無比震驚,讓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言下之意,這個太子之位,是二皇妹不要的,才輪到她去坐,是這樣嗎?她最敬愛的母後,原來不是屬意她當太子以後當女帝的,她屬意的是二皇妹,可是二皇妹無心皇位,所以才輪得到她這個長女嫡孫……

母後,你真的覺得兒臣無才無德嗎?還是,那些都是氣話,不是真心的?

太子頹然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全失,她不知道何爲悲喜,何爲喜怒,何爲真心,何爲假意,這個太子她坐了那麽多年,她站在權力頂峰站了那麽多年,到頭來才知道,這些,都是二皇妹施舍給她的,嗟來之食,她鄭新月吃得滿心歡喜,吃得分外滿足……

哈哈,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是這樣的……

聖慶宮,女帝高坐主位,除了身邊的貼身宮人總管,廳堂裏再無一人。

“去傳了嗎?”女帝嗓音清冷,不含半點感情。

“已經差人去傳了,”女總管低聲回話,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女帝,落得一個斬首的下場,她服侍女帝二十餘年來,一切都處得小心翼翼的。

“伶飄,朕是不是做錯了?”良久,女帝再次開口發問,聲音明顯多了壓抑與沉悶。

“女帝認爲是對的,自然不會有錯,”伶飄總管低聲答話,相處這麽些年,她對女帝的脾性總是摸着了一二的,自然知道她喜歡聽什麽,不喜歡聽什麽。

但女帝這次卻搖了搖頭,“這件事,絕對不簡單,那些表面的證據尚且自相矛盾,百裏七與劉三的證詞根本對不上,相信她們對百裏七是動了大刑的,可他依然不認罪,确是有骨氣,”女帝轉口竟贊起了拒不認罪的百裏七,之前不是對百裏七恨得牙癢癢的嗎?現在竟然開口誇起這個硬骨頭了,帝王心思着實難測。

“是的,女帝,”伶飄給女帝斟上了茶,一邊觀察女帝神色,一邊回話。

“榆兒,朕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她?”女帝眼神飄遠,壓根不在這聖慶宮裏。

伶飄咽了咽口水,不敢發言,她早已被帝君收買,已經是帝君的人了,在女帝面前,她爲了不露出蜘絲馬迹,步步驚心地過來的。

“可是,那天因爲極爲想念榆兒,打算去她的茴淨宮看看,可是讓朕發現了什麽,是半月香,半月香!那是朕親自發現的!誰還敢說榆兒與謀害朕無關?!”女帝想及此,咬着牙恨恨地道,她握緊了雙拳,神色中都是憤怒與怨恨。

“朕待她不薄啊,這十多年來,朕最是寵愛她,無論她惹了什麽大事情,都是朕給她擔着,可是,現在她是怎麽回敬朕的……”女帝沉沉地閉上眼睛,滿目傷痛,“很小的時候,朕就已經問她,欲不欲要這個皇位,若是,朕便立刻封她爲太子,可是她當時不要,她明明不要,如今,她爲何要謀害朕?朕崩天了,對她有何好處?朕還沒有廢了太子,即便朕不在了,那也是太子繼位,她怎麽也搶不了皇位啊……”

女帝悲痛欲絕,沉聲哭泣,她想不通,她實在想不通,她們母子,何時要如此處心積慮地相互算計相互傾軋了?這樣的局面,不是她要的,絕非她想要的,可是……

她對梁以蔚,再也不能有以前心無旁骛的寵愛與縱容了……

伶飄眼含厲光地看着悲痛得不能自抑的女帝,她内心也相當不好受,服侍了女帝二十餘年了,她對女帝也是有感情的,可是,她放不下帝君,她喜歡帝君,她也是爲了自己心愛的人,才如此謀劃,她隻能對不起女帝……

皇宮另一邊,幾位王爺齊齊坐在涼亭内,皆是面露不悅,卻又無可奈何。

三王爺鄭煙塵百無聊賴地拿着一根柳條,輕輕掃拂着水面,面色沉靜,少有波動。四王爺鄭純潔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手支着腦袋,面色不太好。五王爺鄭芯怨坐在涼亭内的凳子上,撥弄着手中的茶杯,心不在焉。六王爺鄭酒酒坐在鄭芯怨對面,拄着下巴看着遠處的高山,也似乎目無焦距。

“唉,你們說,母後打算将我們關到什麽時候?我們已經在這個允賢宮待了大半個月了,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啊?”六王爺鄭酒酒實在受不了了,柔柔的嗓音刻意壓低着,帶着十二分的不耐。

“二皇姐什麽時候沒事兒了,我們就能被放出去了,”五王爺鄭芯怨漫不經心地啪啪玩兒着茶杯,她也覺得萬分無聊。

“母後這次是怎麽了,她對二皇姐向來寵愛,而且這還是明顯的誣陷啊,母後怎麽能相信那些奸佞朝臣的誣陷之詞!”四王爺鄭純潔受不了地吼道。

“母後對二皇姐的态度完全變了,她不相信二皇姐了,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三王爺鄭煙塵是幾人中腦袋最靈活而清醒的,她出聲問着,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問她的幾位姐妹。

“這些我們哪能知道,都被困在這裏呢嗎,”六王爺鄭酒酒撇嘴,她心裏對她那位高高在上的母後,有了些埋怨。

“母後讓我們在朝堂之上不得發言,四皇姐、六皇妹,你們那天腦袋是被門夾了嗎?敢挑釁母後?”五王爺鄭芯怨想起那天兩位姐妹的發言就有些後怕,還好母後沒有處置她們兩個,否則……

“這是姐妹情誼!就算母後要處置我們我們也要說,那都是很明顯的事兒嗎,擺明就是誣陷,母後居然去相信她們的一面之詞,這不是昏庸是什麽!”六王爺鄭酒酒不滿地哼哼,卻被四王爺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你作死麽?說母後昏庸?你有幾個腦袋被砍?隔牆有耳知不知道?!”四王爺鄭純潔壓低聲音狠狠磨牙,這六皇妹實在是太不知死活了,這樣的話也夠膽說?!

“好了,你們都别吵了,”三王爺鄭煙塵心情不好地打斷了她們的吵鬧,她一個京城所有禁衛軍的統領不還是被母後關在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允賢宮嗎,英雄無用武之地有什麽用,她出不去皇宮,查不了半點消息,隻希望二皇姐能過去這一關。當初在城門,二皇姐死活不要逃跑,現在可好了,被打入天牢了吧,這回誰能去救她啊,真是急死她們了。

“總而言之,都是母後的錯,”六王爺鄭酒酒小聲嘀咕,立馬換來四王爺與五王爺的瞪眼兼拳頭。

“貴君到!”

聖慶宮,有宮人高聲唱禮。

“傳,”女帝嗓音冷淡,明顯已經收拾情緒恢複過來了,“伶飄,你下去吧!”她轉頭對杵在一邊的伶飄說。

“是,奴婢告退!”伶飄不得不遵命退下,女帝使開她,即便她想留下也是留不得的。

貴君得了女帝命令款步走進了内殿,一眼便看到面色略帶疲憊的女帝。

“臣妾參見女帝,女帝萬福金安,”貴君着一身素色衣袍,樸素而優雅,款款地朝女帝盈盈一拜。

“起吧,”女帝也沒心讓他長跪,語氣有些不耐,“坐。”

貴君隻觀了一眼女帝的臉色,遂低下了頭去,他不知道女帝傳召他來的目的,估計是關于上次的半月香吧,可該說的他都說了,他對此已經無話可說,再沒什麽好交代了。

“不知女帝傳喚,所爲何事?”貴君向來清高,從來不争寵奪利,更不會主動靠近女帝,隻是時不時地盡一下身爲貴君該做的事情而已,例如他常常讓禦膳房給女帝炖湯,可是,上次炖湯,炖出了個大意外。

“貴君不知道所爲何事?”女帝冷哼,看着他的表情極爲不善,她對後宮這些夫君向來不聞不問慣了,都沒記住幾個,而這個貴君,是難得得了她歡心的,雖不是十分寵愛,但她待他也是甚好的,可是,人心不足啊……

“女帝若是爲了半月香之事,臣妾一概不知,若是女帝認定臣妾就是真兇,那臣妾受着就是,這條命在這兒,女帝盡管拿去,但此事非臣妾所爲,臣妾絕不認罪,”貴君不卑不亢地說道,聲音同樣的淡漠疏離。

女帝冷冷看着面前絕不卑躬屈膝的貴君,他的長相無疑生得極好,眉宇之間可見不屈的英氣,雙目似深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就是常常的面無表情。

她當初封他爲貴君,不僅僅是因爲他是藍丞相的表姐,還因爲他這副長相與氣質,她一直以爲他清高傲氣,不會争寵奪利,多年以來他并沒爲她誕下一兒半女,可她對他的态度一如最初,未曾變改。

“朕隻問你,你與榆兒關系如何?”女帝聲音轉緩,力圖平靜自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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