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哼出來的


還是一聲從鼻子裏哼出來的聲音,玉芳菲開始對他感興趣了,她想知道,這個表面上什麽都無所謂的男人,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玉芳菲突然将聲音提高,清脆甜膩的聲音撞擊着于修和的耳鼓,

“你不許娶她!”

“理由?”

于修和用手揉了揉被震疼的耳朵,聲音依然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玉芳菲的蠻橫并沒有使于修和的精神集中,他的目光沒有焦點,依然漫不經心。玉芳菲真的開始覺得有趣了,大膽而挑逗的說,

“我喜歡你!”

“哈哈哈哈,你不喜歡我!”

于修和一邊放肆的大笑,一邊從秋千架上站了起來,雙手斜插在褲兜裏,挑眉斜視着玉芳菲,聲音終于不再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了,神情卻依然無關痛癢。

“我就是喜歡你!”

聽着玉芳菲固執而倔強的聲音,于修和感到很無奈,他覺得現在的情況很可笑,他和眼前的女孩見面的次數加起來,五根手指都數得過來,她真的以爲他那麽好騙嗎?還是他長得像傻瓜?

“你喜歡的不是我,你隻是喜歡和她搶。”

玉芳菲一愣,眼睛裏放射出晶亮而誘人的光芒,她妩媚的笑了,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我會搶到底的。”

“随你。”

瞅着玉芳菲如同找到心愛玩具一般可愛而貪婪的表情,于修和的聲音繼續從鼻子裏哼出來,他覺得很無聊。玉芳菲卻興緻勃勃,

“你很想扮演這個角色嗎?”

“才怪。”

“恐怕由不得你啦!”

“走着瞧。”

于修和覺得今天的談話該結束了,在轉身走開之前,他好心的提醒玉芳菲,

“順便說一句,粉紅色和你的膚色不配。”

玉芳菲突然毫無征兆的撲進于修和的懷中,雙臂牢牢的纏繞在他的脖子上,身體緊緊的貼着他的身體,嘴唇直接落在他的嘴唇上。

于修和的鼻子裏瞬間被灌滿了少女特有的馨香,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裏“嗡嗡”直響,他覺得她的唇上燃燒着一把火,将他燒的暈頭轉向,意亂情迷。

她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他隻稍稍的猶豫了一下,便大力的收攏雙臂,将玉芳菲牢牢的抱在懷裏,笨拙的、不顧一切的吻着她。

他和她牙齒的碰到了一起,磕疼了彼此的唇,他和她的身體糾纏在一起,聽得到彼此緊張而興奮的呼吸聲。

火一般熱情而美麗的玉芳菲,點燃了于修和的全部激情,他的心如同小鹿一般不安分的跳躍着,他感覺得到,在(兩腿)之間節節拔升、蠢蠢欲動的(情)欲,那是屬于少年于修和全部的秘密。

不遠處的月亮門外,站着一臉平靜無波的關玲玲,和眼中寫滿驚訝,臉上卻故作鎮定的我。

面對銀杏樹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關玲玲冷眼旁觀,唇邊似寒風一般刺骨的笑,若隐若現。

我卻仿佛穿越了時間的無涯,來到了昔日的自己面前,我的目光迷離,喃喃自語,“時間,真快,都到哪兒去了?”

關玲玲聽到了玉玲珑的自言自語,扭頭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從來沒有見過玉玲珑現在的表情,一絲欣喜一點惆怅,一絲彷徨一點留戀,一絲喜悅一點傷感,全部的矛盾和複雜都在同一時刻寫在了同一張臉上。

我感覺到了關玲玲好奇的目光,趕緊收斂心神,安慰她,

“玲玲,不要在意,成親之後都會好的。”

“沒關系,意料之中。”關玲玲雙眉輕輕挑起,依舊面無表情,語氣平淡清冷。

“我會管住芳菲的。”

“該做的,您都做了,今後,您不必再做。”

關玲玲面無表情,冷冷的看了我一會兒,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開了。我也轉身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吩咐越女,

“讓關起遠送于修和回家,不需要讓于家的人知道。将玉芳菲送進祠堂跪着,跪到我滿意爲止。”

第二天,天氣晴朗,大風肆虐的天空上萬裏無雲,紅彤彤的玉府,喜氣洋洋。大紅色的關玲玲,頭上蓋着,大紅色龍鳳呈祥的蓋頭,靜悄悄的坐在閨房裏,等待。

時間将一切引向早已經注定的結局,小丫鬟帶着哭腔的禀報,于修和不見了,于家正在北平城中翻天覆地的找尋着,玉玲珑勃然大怒,将府中的家丁全部派出去尋找,上上下下亂成一團。

關玲玲輕輕的拿掉大紅色的蓋頭,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冷冷的笑了,她洗去紅妝,換掉嫁衣,對着鏡子中白色的自己,清冷孤寂的笑着,

“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失神的望着,一片紅豔豔中走過來純白的關玲玲,仿佛時光倒轉,眼前的關玲玲幻化成無痕姑母。她帶着冰冷的淺笑,靜靜的看着我的臉,平淡清冷的對我說,

“沒有婚禮了,都散了吧!”

“玲玲,我會找到他的,我一定找到他。”

“我說了,沒有婚禮了。”

關玲玲轉身看見剛從家祠堂裏出來,一瘸一拐的玉芳菲,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走到一起,微笑着相互對視,

“真好啊!一起等吧!”

“可不是嘛!挺好,你我又在做同一件事兒了。”

于修和逃婚離家出走,隻留了一張字條一句話,“甯爲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關玲玲自那日起,開始隻穿白色的衣褲,仿佛在爲自己的青春守喪。玉芳菲似乎也安分了許多,應她的要求,我準許她搬進了關氏父女的東小樓,與關玲玲相伴。

關起遠則搬進了他的祖父關勝曾經住過的院子。我站在院角的老槐樹下,細細的撫摸着凹凸不平的樹幹,仿佛又看見了關勝那張平和而親切的臉,我低聲的喃喃自語,

“人去了,魂魄是否還在?”

“每次走進這個院子,我都覺得祖父還在,似乎一開門,就能聽到他在叫我‘遠兒’。”

關起遠有些傷感,但是,我從他的聲音裏聽到了他溫暖而明亮的童年。我轉過身子,與他面對面,我蹙着眉頭,困惑的問他,

“起遠,最近我總是喜歡回憶,總是想起過去的人和事,我是不是已經老了?”

“不老,你就是心思太重,想得太多了。”

他用拇指輕輕的揉着我的眉心,溫和的笑了。我皺着鼻頭,撅着嘴,眼底笑意盈盈,撒嬌似的對他說,

“也就是在你的眼裏不老,在别人的眼裏,我早就是老太婆了。”

“我比較笨,能記住的事情不多,但是,記住的便永遠都不會忘記。所以,我隻記得你最美麗的樣子。”

關起遠眼中溫柔的深情,讓我的心無限的溫暖,我将頭靜靜的靠在他的肩上,内心無比的慶幸着,當我疲憊的時候,還有這樣一個溫暖可靠的息處。

“起遠,請你也要記住我以下說的話,不要告訴别人,也不要問爲什麽。”

“好。”

關起遠堅定、沒有半點遲疑的答應着,我離開他的肩膀,擡起頭,與他對視,他的目光使我安心。我嚴肅、鄭重其事的對他說,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被帶走,不知去向,你不要驚慌。你要辦好以下幾件事,第一,瞞住無痕姑母,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第二,将玉如意的藏匿地點告訴芳菲,讓她掌家。

第三,我已經将田倉百合子收爲玉家人,改名玉荷。此事,你要在适當的時機,公之于衆。

第四,和于家的婚約要按時履行。

另外,你有事可以和程先生商議,格外提防玉承德,有不清楚的事情,就問越女。記下了嗎?”

“你放心,不會有半點差池。”

“我何其幸也,有你和越女在我的身邊。”

我舒心的對着他笑,有他在身邊真好,我真的知足。關起遠拉起我的手,輕輕合在他的掌心裏,低着頭,猶猶豫豫的對我說,

“玲珑,我很擔心你。”

“爲我,守好這個家。”

“你放心,一定。”

關起遠擡起頭,與我對視,黑亮的眼睛在我的心裏點起一盞永不熄滅的燈,他的溫暖,他的深情,會陪伴我走過最黑暗最艱難的日子,我不孤獨。

我所擔心、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宮崎純一郎找上門來,要求我履行婚約,當我斬釘截鐵拒絕了他的請求時,他勃然大怒,兇相畢露,不由分說,惡狠狠的将我帶離玉府。

好在,事先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相信家中不會有太久的混亂,很快會平靜下來的。事實上,我已經無法顧及得太多了,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生活就是一個環形的跑道,你繞着它一圈一圈不停的轉着,終點不是終點,起點不是起點,經曆過的事情,會再次出現在你的生活裏,讓你猝不及防。

現在,我正在經曆着如此猝不及防的事情,我又回到了當初被宮崎純一郎囚禁了十天的小樓,和上次一樣,我依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和上次不一樣的是,我的處境更加的兇險了。

“如何?我的玉美人,你還在我的手心裏,做何感想啊?”

宮崎純一郎一隻手(揉)搓着下巴上的胡子茬,另一隻手斜插在褲子兜裏,好整以暇的對着我。

“沒有感想,悉聽尊便。”

我将自己的身體深深的陷進沙發裏,仿佛這是現在唯一可以支撐我的力量。

“玲珑小姐,真是鐵嘴鋼牙啊!總有一天我要你哭着求我!”

宮崎純一郎大步來到我的面前,雙手一左一右的撐在沙發的靠背上,将我困在他的兩臂之間,我清楚的聽到他咬牙的聲音,他口中呼出的熱氣直接噴在我的臉上,我沒有躲開,昂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那你就慢慢的等吧,恐怕,要等很長很長時間了。”

宮崎純一郎下意識的咬着嘴唇,雙手大力的拍在沙發靠背上,發出很大的一聲“啪”,我不由自主的緊縮着身體,卻依然倔強的與他對視,盡量不讓自己的害怕顯得太明顯。宮崎純一郎拉開與我的距離,坐進我側面的沙發裏,斜靠着沙發的扶手,長腿一伸放在前面的茶幾上,一隻手杵在腮上,歪着腦袋,斜視着我,

“你知不知道,現在,你和玉家所有人的命,都捏在我一個人的手裏!我随時随地都可以要了你們的命!”

“知道,又如何?”

我微微的挪動着身子,找了一個比較舒服的位置,依然牢牢的靠在沙發裏,這個動作可以掩飾我内心極度的不安。宮崎純一郎坐正了身子,腿依然搭在茶幾上,手指從頭頂向腦後,輕緩的梳理着頭發,左邊的嘴角輕輕的挑起,滿臉的嘲諷,

“如何?你這個女人真有意思,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嗎?”

“我非常明白,但,你若是想殺人,我阻止得了嗎?”

我憤怒的瞪視着他,努力保持着聲音的平緩,卻感覺自己的心在顫抖。我将一隻手壓在胸口,平複着自己的情緒。宮崎純一郎将腿從茶幾上拿下來,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低下頭說,

“可以,隻要你願意。”

“我不願意,我不會拿自己的尊嚴做籌碼。”

“嗯,”宮崎純一郎搖了搖頭,擡起眼睛看着我,他的兩邊嘴角向下,右邊眉毛高挑,言語中透着輕佻和嘲諷,

“這可不好,太不善良了。”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論善良。”

我猛然站起身子,挺直脊背,雙手緊握在一起,面無表情,提高聲調,眼睛直視着前方。宮崎純一郎也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我的面前,嬉皮笑臉的說,

“如果,我大開殺戒,便是你的責任。”

“禽獸理論。如果你大開殺戒,第一個死去的一定是我。”

盯着眼前這張即英俊又醜惡的臉,我徹底的憤怒了,我的聲音高亢而顫抖,臉上的五官已經被熊熊燃燒的怒火,改變了形狀。宮崎純一郎困惑的皺着眉頭,不解的問,

“你甯願死都不願意嫁給我,爲什麽?”

“很簡單,,不可同日而語。”

我的語氣低柔和緩,目光轉動,溫柔的落在宮崎純一郎的臉上,且輕柔而妩媚的笑着。宮崎純一郎大怒,如同餓虎撲食一般,将一隻手緊緊的扼住我的脖子,五指收攏,用力将我提起,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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