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飛溫柔地揉着小靜萱的頭發,蒼白的臉上是勉強的笑容,無論如何,隻要看到她就好,隻要看着她就是幸福……他,早就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不是嗎?
看着司徒逸軒有些蒼白的臉,陳熙雖然心疼,卻還是轉過身去,不要去直視他,他的眼睛會讓她沉淪!她,讨厭這種感覺!讨厭愛情的萌芽,讨厭愛情!不,不是讨厭,而是恨,用用遠遠的恨,恨到心底!
“你們下去吧,哀家自然會給你們好處。”
“因爲今天是乞巧節啊。”陳熙蹲下身來,朝她溫柔一笑。已經到了乞巧節了嗎?時間總是過的好快。
他也是剛剛得知程飛竟然換上了絕症,本想讓他在那裏好好休息的,可是,他卻偏要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說是要見萱萱……
“啊啊!兔子說話了!天啊!怎麽辦!”小靜萱瘋狂地喊着,小灰兔一臉黑線,立刻搖身一變,變成一個身穿白衣的美貌女子,眉宇間透着可愛,她趕緊捂住小靜萱叫的停不下來的嘴巴。“噓!幹嘛叫那麽大聲,一會兒把所有人都叫過來了!”小靜萱要經瞪得大大的,用力地點點頭,“你是阿琦?”
“帥哥哥,你很熱嗎?等我扶你進去了,幫你擦哦!”
一句謝謝,似乎是憋在心裏很久,終于說出來,卻說的那麽輕……陳熙眼中一愣,随後卻是有些諷刺的笑容。“不需要,我沒有做過任何值得你感謝的事情。”陳熙說完剛要離開卻看到一個侍衛走進門來,雙手抱拳。“見過陳側妃,見過王爺!”
“陳熙?”
終于跑到王府門口,看着門外那個有些瘦弱的身影,不知怎麽了,突然有些哽咽。門外的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她。
“呀!靜萱啊!我們可算找到你了啊!”兩人說着眼淚就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小靜萱拉着司徒逸軒的衣袖,有些害怕地躲到他身後,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出來。“那個……阿,阿姨……你們,找我幹什麽啊?我,我又不認識你們……”
“謝謝……”
“帥哥哥,你感覺怎麽樣了?這裏的藥好苦呢,我想去給你拿些糖來着,可是熙姐姐說不可以,她說加了糖的話藥效會減弱的……所以……”
“帥哥哥,萱萱不要你死……萱萱要帥哥哥活着,要帥哥哥一直一直地活下去……萱萱要帥哥哥一直一直地陪着……嗚……”大滴的淚水靜靜地滑落,滴到程飛的手上,一滴又一滴,滴滴刺痛着他的心,可是,他卻不能表現出自己的悲傷。
看着李喚晴的樣子,陳熙滿意一笑。
“你這個白癡,别說話了!萱萱,他沒事的,這個笨蛋自己摔的,你先回屋吧,我們馬上就把他也送進屋去。”
“靜萱啊,你怎麽都不認識姐姐了呢!想當初我們在紅晴閣,咱們三個可是要什麽有什麽,大家還說好了,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你倒好,自己逃出來不說,做了公主還忘了我們!我們現在可是窮困潦倒了,你可要接濟接濟我們啊!”
“讓開!”脫口而出,他并未看到來着究竟是何人。“讓開?你認爲你這個樣子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了麽!你除了會逃避之外還會什麽!司徒逸軒,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去面對事實!我陳熙,真是看錯你了!”
她很想帥哥哥,很想很想啊!帥哥哥怎麽可以這麽說!如一陣風一般,她已經撲到了程飛懷裏。程飛一笑,輕輕拍着她的背。“萱萱乖。”
“萱兒,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讓程飛先休息一下。”終于,司徒逸軒忍不住來勸阻,看着程飛那個樣子,甚至連站着都困難,在這樣站着,恐怕都要暈倒了!小靜萱這才笑着拿過手帕,在臉上胡亂擦幾下。
看着倉皇逃出去的兩人,太後得意一笑,“跟哀家鬥,還嫩點兒!”周圍一陣寒風……司徒逸軒看着小靜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爲什麽看似如此純潔的她竟然……雖然那些都是過去了,可是,他依然無法接受!他愛上的女子怎麽可以有那樣的過去!
誰知,小靜萱一下把太後的手甩開。“不要……帥哥哥他生病了,萱萱和帥哥哥說好要一直陪着他的……母後,我可不可以不去啊?”那個地方好冷清,好恐怖,她再也不要回到那裏!太後目光凜然。“萱萱,莫讓母後生氣,跟母後進宮!”
看着那個依然冷峻的身影,小靜萱突然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司徒逸軒一把把她抱在懷裏。“不是說過不許再哭了麽。”話語依然簡短,語氣裏卻透着濃濃的溫柔。如果說程飛是溫暖的陽光,那麽司徒逸軒就是夜晚清冷的月色,清冷孤寂卻讓人感到窩心。
“萱萱,愣着做什麽?怎麽,見到帥哥哥不高興麽?”
李喚晴的聲音甚至接近顫抖,陳熙一個轉身,“隻要你肯本分一點兒,我自然不會說出去。”
看着太後生氣的臉,她知道,太後是生氣了,有些猶豫地看看司徒逸軒,卻發現他的目光已經移到别處,在瞧瞧陳熙,看到陳熙在對她點頭,終于還是不情願地牽起了太後的手。
“程飛的病情……我并非不想醫治,而是……我确實沒有這個能力……”陳熙的話就好像一把鋒利的刀,把司徒逸軒的希望一刀刀割成碎片……
“哦,好。”到底是小孩子,就這樣一說就相信了,蹦蹦跳跳地就進屋了,司徒逸軒搖搖頭,繼續看着程飛已經緊閉的眼睛,眼神深如海水……
皇宮大院,小靜萱很是無聊地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現在正值酷暑,坐在台階上反而有些清涼的感覺。小家夥一籌莫展,眉毛都要擰成一座小山了。
太後走進來,低頭看着兩個豔妝女子。“你們可知,就算哀家在這裏結果了你們也不會有人知道?”
“萱萱今天陪着帥哥哥好不好?”大手輕輕揉着她的長發,聲音如同冬日的陽光,柔和,脆弱……
“啊,知道知道!民女再也不敢了!”
“回王爺,門外有兩個女子非要進王府,據他們說是公主的朋友……這個……屬下也不知該如何處理。”
“熙姐姐,大家今天都很興奮啊,爲什麽啊?”小靜萱看着到處忙碌的下人們,眼睛閃阿閃的,黑亮的眼睛如同黑夜的星星,閃着獨特的光彩。
萱萱,你……真的明白了嗎?
“可是,什麽是乞巧節啊?”
不一會兒,小靜萱踏着輕快的腳步走進屋來。看着往日那個熟悉的身影,司徒逸軒的心又是一陣抽痛,她,瘦了……這些天裏,她一直在守着程飛,眼中甚至都已經沒有了他的存在……
“白癡!”陳熙一來就狠狠地咬出這兩個字。她蹲下身來仔細檢查着程飛的身體,小靜萱已經愣住了,是她沒有扶好帥哥哥嗎?爲什麽帥哥哥會摔倒呢?而程飛卻依然在笑着,無力地擡起蒼白的手。
“帥哥哥瘦了呢……”
“我會盡力的。”良久陳熙才淡淡吐出一句話,然後淡淡離開。
“萱萱不要這樣哦,帥哥哥沒事的。”
“程飛……還有救嗎?”司徒逸軒的屋子裏,陳熙正與司徒逸軒談話,兩人面目冰冷,似乎天生就是沒有感情的。陳熙看着司徒逸軒有些疲憊的容顔,她知道,他一定是用盡了各種方法想要把程飛救活,可是……
審視良久,終于開口……
兩人僵持着,良久,司徒逸軒淡淡地說着:“我對不起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踉踉跄跄地走到小亭的欄杆下,空洞的眼神似乎沒有任何焦點。拿出随身帶的蕭,朱唇輕啓,曲聲回蕩,哀怨,婉轉,悠揚,凄涼……
再看看程飛,朱唇緊逼着,幹澀的唇角沒有一絲生氣,蒼白的臉上是一滴一滴的汗水。看看手裏攥着的白手帕,上面歪歪扭扭地繡着一個“帥”字,是她初學刺繡時幫他繡的,展開潔白的手帕,輕輕在他額頭上擦拭着。
“本王的事,不需要你管!本王就是在乎她的過去,如何?”
“是!”侍衛抱拳轉身離開。
究竟,什麽才是幸福,究竟……什麽才叫愛情……
“嗯,好,萱萱要一直陪着帥哥哥,一直到……”
“嗯,帥哥哥真的沒有事,真的真的真的沒有事!帥哥哥會一直一直地陪着萱萱哦!帥哥哥還要等着萱萱長大,然後娶萱萱呢,怎麽會這麽早就有事呢,呵呵。”
小手輕輕在台階上胡亂地畫着,哎……該怎麽辦呢?這裏把手這麽森嚴,她要怎麽樣才能不被發現的出去呢……
聽着小靜萱的話,兩女子面面相觑,就差吐血了!阿姨?她是在和她們說話?吐血歸吐血,可是,兩人很快又傷心地抹起淚來。
“帥哥哥真的沒有事嗎?真的真的真的沒有事嗎?”
“最好小心點兒,否則,你做的事情,我不認爲王爺會原諒你。”陳熙把玩着李喚晴柔柔的長發,眼神如冰冷的湖水,卻似乎有穿透一切的能力。
可是,爲什麽她卻又在司徒逸軒的眼神裏沉淪了?不是說過,永遠都不會再愛了麽!
站在門外的高貴女人不是太後又是何人?兩女子見到太後立刻哆哆嗦嗦下跪,連聲叫着冤枉。“太後娘娘!民女哪裏敢口出狂言,民女隻是現在窮困潦倒,想公主念及舊情,給我們一個住的地方而已啊……在紅晴閣是吃容顔飯的呀,我們兩個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呀!請太後恕罪!”
“那,到什麽時候呢?”
兩人正聊的盡興,不知是誰說了一聲,小靜萱立刻站起身來,帥哥哥回來了?真的是帥哥哥回來了!不理會丫鬟們的叫喊,她直直地沖向門外,頭上那支簪子閃着銀色的光,似乎在這一刻格外的亮。
小靜萱擡頭看着司徒逸軒,似乎自從帥哥哥回來之後酷哥哥就變了,變得更加少言寡語,經常在湖面吹那麽傷心的曲子,有時聽的她都要落淚了。可是,她還是喜歡在照顧帥哥哥之時凝神去聽,就好像,那曲子就是酷哥哥,聽着他的曲子就是在聽他的心聲。
“陳熙!”司徒逸軒突然叫出口,陳熙漠然轉過頭來。
“嗯,我知道,是天上仙女下凡呢!”
昏黃的陽光照在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仿佛,這就是世間最大的幸福……下人們轉眼已經退下,這裏,是屬于他們兩個的,一個懵懂少年,一個情窦初開……
自始至終,都是小靜萱一個人在說話,程飛隻是不停地笑着,從未停過,直到……
“到帥哥哥的病好了爲止!嘻嘻!”小靜萱爬到程飛懷裏開心地笑着,程飛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把頭埋進她的長發裏,輕吻着。“就這樣說定了哦,萱萱要一直陪着帥哥哥,一直一直……”
竟把李喚晴逼到牆角。陳熙冷漠地看着李喚晴,她全身散發的冰冷甚至讓李喚晴有些全身發抖的意味。
小靜萱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摸摸兩人的一副,再瞧瞧兩人紅的滴血的嘴唇。“阿姨,你們兩個穿這麽好的衣服,還畫着這麽濃的妝,爲什麽還說自己窮困潦倒呢?窮困潦倒的話……嗯……應該是嗯,起碼身上應該有破洞什麽的吧?你們的衣服好好哦,不要騙我是小孩子哦!”
突如其來的吻讓程飛不禁一愣,繼而輕聲笑起來,一把把她拉近懷裏,瘦弱的胳膊沒有一絲力氣,可萱萱還是順勢躺在了他的懷裏。
,小靜萱不禁伸出纖細的小手,輕輕撫着他緊皺的眉頭。
“酷哥哥不要這樣皺眉頭,會長皺紋的哦,而且這個樣子好難那看的說。”
司徒逸軒輕笑着柔柔她的頭發,“你還不是一樣?走吧,母後同意你回去了,不過,前提是,不許再惹事了。”
“我本來就沒有惹過事的嘛!”小靜萱有些生氣地說着,突然腳邊一個軟軟的東西在她腿上蹭着,低頭一看,不是阿琦又是誰?“啊,阿琦!你也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