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并非我所願,隻是世間的輪回,有因必有果,有死必有生。而且……他命已歸天,我……現在沒有能力救他,我要把他帶到雪蓮山上去找我的師傅。”
想來想去,還是讓程飛活下來吧,條件是萱萱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幸福,程飛這一輩子也見不到萱萱了,汗……我有點兒狠哈。
靜萱常常舒一口氣,就好像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下,擦幹眼淚,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她要去看看阿琦是不是帶走了帥哥哥!可是,卻一頭暈了過去,臉上依然帶着幸福笑容,司徒逸軒挽住她的腰,她瘦了,受到皮包骨頭,是因爲程飛吧。她愛着程飛,愛到可以爲他犧牲自己的幸福,那是一輩子的幸福啊!
“哥哥,怎麽可以不吃藥呢……這裏的藥再苦萱萱也會吃的,因爲,如果不吃的話會讓大家擔心的呀!哥哥,你怎麽可以讓大家擔心你……嗚……萱萱在很努力地做好啊,萱萱在宮裏都沒有掉眼淚的,因爲哭的話,帥哥哥會傷心地呀……爲什麽帥哥哥就不能吃一下藥呢,這個樣子,這個樣子還怎麽好起來啊,萱萱不想失去帥哥哥,萱萱要看着帥哥哥好起來,萱萱還要嫁給帥哥哥的呀!你怎麽可以這樣子糟蹋自己……”看着哭的成了個淚人的她,程飛輕擡起右手,輕輕在她臉上撫摸着。“萱萱不哭了好不好?都是帥哥哥不好……帥哥哥會吃藥的……”可是……就算是吃了藥,他又能撐到什麽時候呢……他真恨他自己,爲什麽要得病,爲什麽要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爲什麽要給萱萱帶來這麽多的痛苦……她,明明還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啊!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他依然記得,她剛剛過來時那無憂無慮的眼神,還有那天很無邪的笑,傻傻的什麽都不懂,還去頂撞太後,可是,爲什麽……爲什麽僅僅半年時間就讓她徹底變了?他不想她明白太多的事情,也不想她去面對太多的殘忍,他想要她像以前一樣,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永遠在他的庇護下成長,永遠,他想永遠永遠地庇護着她呀……
轉身,飛快地跑掉,她……逃了。
李喚情的話如同天雷,司徒逸軒頓時大腦一陣空白。他抿着唇,臉色鐵青,有些擔憂地看看靜萱,卻看到她一如既往淡漠的表情。隻是,他沒有看到靜萱心裏極度的震驚。
此時,已經是晚上,屋子裏點着拉住,從窗子裏透出昏黃的燭光。司徒逸軒修長冷峻的影子在燭光的映照下,好孤獨,好寂寞。
這一輩子,就這樣吧,他很滿足……萱萱,你會幸福的,我會在天上祝福你的,祝你,幸福……
“阿琦呢!阿琦!阿琦在哪裏?”趴在程飛身上的靜萱忽然之間站起身來近乎瘋狂地喊着。“阿琦她是兔仙,她可以幫我的!他可以救帥哥哥!帥哥哥不會有事的!酷哥哥,我求你,告訴我阿琦在哪裏好不好?萱萱求你……”
司徒逸軒點點頭,轉身拉着她的手繼續往前走着,靜萱輕輕仰着頭,天上,白雲飄飄,究竟什麽樣的生活才是熙姐姐的生活呢?她自己想要的又是什麽樣的生活呢……
來到門外,擡手想敲門,可是……手擡到一半卻又無力地落了下去。
嘴角輕輕揚起一個苦澀的笑,她,根本就不愛他。他又憑什麽去向她所求愛情?他隻是一個獨裁者,一個者!他從來都沒有給過她幸福,他給她的,隻有痛苦……
輕聲歎氣,将李喚情扶起。“李側妃何必如此,本王要你把孩子留下來。”
聽到阿琦這些話,靜萱眼裏閃着淚光,撲通一聲跪在了阿琦面前。“阿琦,我求你,求你救救他好不好?他不可以死!”
隐約聽到有人呼喊着,那,是誰?萱萱,是你麽?你爲什麽哭的這麽傷心?不是說過了嗎,不許哭的,哭的話就不漂亮了……
交換,用一輩子的幸福交換,永遠都不能見到帥哥哥……麽……怎麽可以提出這麽無理的要求,怎麽可以!可是……隻要這樣子帥哥哥就可以活下去了,不是嗎?那麽,她還猶豫什麽呢?這條命不是很久以前就已經應經結束了麽,現在上天讓她活着,她還能有什麽怨言呢,就算一輩子沒有幸福又怎麽樣!在一條命面前,幸福又算得了什麽!
“那,萱萱來喂你吃藥好不好?”孩子都留不住你的心嗎?王爺,爲什麽你的眼神總是追随那個小小的身影?我爲你做了這麽多,你難道真的……真的……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那麽,如果你知道,如果你知道!這一切都隻是個騙局而已,你又會怎麽樣呢?
粉色的油紙傘在手中輕輕滑落,身體如落葉一般,凋落……
牙齒緊緊地咬着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哭泣的聲音,哥哥愛上她了嗎?那麽,她對他又是什麽感覺?不知道……隻知道,見不到他時會想念,聽不到他的聲音會難過,看到他生氣會傷心,看到他憔悴會心痛!亂了,全亂了……怎麽會這樣!
“可是……”靜萱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卻被司徒逸軒嚴厲的眼神下了回去,隻好乖乖的跟着晴兒走了出去。
“世間有生必有死,何來不可以死之說呢?”阿琦一改平時的嘻哈樣子,轉而嚴肅地說。
看着靜萱淚如雨下,司徒逸軒又何嘗不難受!可是,那隻兔子真的是兔仙麽,現在程飛已經死了,縱然是華佗在世也難以醫好啊!
“夠了!”司徒逸軒大聲吼着,一揮手,衆人擡着程飛的身體走出院子。司徒逸軒看着靜萱,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柔情。“萱兒不許哭,帥哥哥也不想看到你哭,不是嗎?帥哥哥沒有死,隻是去了另一個世界而已。”
司徒逸軒站在門口,手接着落下的雨滴,仿佛隻在頃刻之間,已是雨濕滿衣襟。空洞的眼神裏沒有任何焦點,他的世界,褪色了……仿佛隻剩黑與白的交織,擁有的隻是水墨畫一般的回憶。
“什麽!都沒有吃過藥!”聽到司徒逸軒的話,靜萱頓時火冒三丈,他還想不想活了!可是,看到不遠處樹蔭下的程飛時,滿腔的怒火頓時化成眼淚,怎麽止都止不住……她沖過去,一下子抱住程飛,眼淚一滴一滴滴進他的心裏……
回到王府,司徒逸軒先下了馬車,然後把靜萱從馬車上拉下來。
“恩,好。”程飛點點頭就去接藥,可是,手剛剛把藥接過來,碗就順着手往地上掉,幸好靜萱扶着,可是,還是有幾滴藥汁掉在了她的手上,剛剛熬出來的藥,好燙,好痛,可是,她卻硬是把要流出的眼淚收了回去,反而是着急地把藥放在一邊,随手把藥汁一抹,趕緊過去檢查程飛的手。“哥哥,有沒有燙到?燙到了哪裏?痛不痛?”
雨,滴答滴答地下着,從稀稀拉拉到傾盆雨下。秋雨打在樹葉上,發着叮叮的聲響,如同少女的哭泣,哀怨,凄涼。
“恩,我不和凡人計較。你若想救程飛,那麽,你必須要拿你這一生的笑容來交換。也就是說,這一輩子你都不會再有幸福。”
忽然之間好想念爸爸媽媽,不知道人啊們現在怎麽樣了。一轉眼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他們會不會已經把她忘掉了呢?搖搖頭,不會的吧,自己不是還沒有把他們忘記嗎?那麽,再過幾年帥哥哥會不會也把她忘記呢?
轉頭,李喚情慢步走過來。
“對了,陳熙她……離開王府了。”司徒逸軒突然站定,轉身看着靜萱,“她給你留下了一封信。”說着,他從袖口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她。結果信紙,心裏大大地無奈一下,陳熙姐姐明知道她不識字,還給她寫信。可是,打開之後卻發現,全是現代的簡體字,而且,對于一些複雜的字陳熙都細心地注明了拼音,眼前漸漸的模糊,可是看到司徒逸軒有些擔心的眼神卻又生生地把淚水咽了回去,換成一個甜甜的笑容。
“公主一個人在這裏欣賞風景嗎?”
司徒逸軒輕聲叫着,仿佛害怕吵到她,可是又不得不吵到她。自從那日阿琦走後她的臉上便沒有了一絲笑容,每次看到她面無表情的臉,心裏有如針紮一般疼痛。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爲什麽不能用他自己來救程飛?就算讓他死,他也毫無怨言,隻要不讓萱兒牽扯到絲毫。
李喚情說着拉着靜萱的小手,似乎在安慰她,靜萱卻有些見外地把手縮回來,她的手不要李姐姐牽……她不喜歡李姐姐,隻是,不知道爲什麽,哥哥在躲着她嗎?爲什麽呢?是因爲她沒有了平常人該有的表情了嗎?是這張臉讓哥哥看着難受了吧……
萱萱,帥哥哥,愛你……你,聽到了嗎?
阿琦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擅闖王府?明明是你和萱萱帶我進來的哎!我哪裏擅闖了!你這個冷王爺,我哪裏惹你了,幹嘛那麽看着我!”
牽起她的手,和往常一樣地走進飯廳。
“他還活着啊……帥哥哥怎麽可能離我而去……你們騙人,都是騙人的!我不要和你們玩兒這些無聊的遊戲,我要帥哥哥陪着我,帥哥哥……你醒過來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爲什麽都不看着我!你說過的啊,要萱萱做你的新娘,萱萱會做你的新娘,隻要你能睜開眼睛看看我……”
“萱兒,你要趕快去勸勸程飛,自從你進宮之後她就沒有吃過藥。”
一片枯黃的落葉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落下,秋天……快來了吧。
可是……帥哥哥确實不可以死啊……“世間雖然有生死,可是……可是……我不也是死了之後活過來的嗎?再救活一個人不可以麽?陳熙姐姐也是這樣子的啊。”
“王爺,剛剛……臣妾請大夫來診斷,大夫說……臣妾,有了!”
是什麽讓他如此?是誰讓他如此?
司徒逸軒一把把她抱起,看着大家擡走程飛的屍體,靜萱瘋狂地喊着,“不,不許你們擡走他!不允許!他沒死,他還活着!他還活着,你們聽到沒有啊!”
可是,總是司徒逸軒多麽的溫柔,靜萱始終不肯看他一眼,她的眼中隻剩下了帥哥哥,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門,忽然之間,開了……是那個期待中的身影!
“萱兒!程飛他已經死了!已經死了!你聽到了嗎?沒有人可以救他!”
“我答應!”
司徒逸軒端着藥,輕輕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吹,遞到程飛嘴邊。程飛并沒有喝,反而有些諷刺地笑着。“難道隻有萱兒在這裏你才肯喝麽!”
朱唇微啓,“哥哥……”好久沒有叫他酷哥哥了呢,似乎從帥哥哥走了之後便一直叫他哥哥,好久沒有見到他了呢,從那次知道李姐姐懷孕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他的樣子。
“王爺,我是不是很可恨?”
想要微微揚起嘴角,卻怎麽也玩不出微笑的弧度。幸福和笑容都被奪走了嗎?可是她不後悔!因爲,那是她在乎的人。
他揪着靜萱的衣服,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還有……絕望。
殘忍嗎?原來,她是這樣的在乎着他,可是,他又有什麽顔面去見她?他和其他女人發生了關系,他,已經配不上她!想到此,一把把她從懷裏推開,臉轉向另一邊。可是,靜萱卻又回去抱着他,就像一個手上的孩子,尋求一個溫暖的港灣。
“萱兒!”聲音裏有吃驚,有興奮,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靜萱剛要說些什麽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李姐姐懷孕了麽,她也該離開了吧,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這麽想,隻是覺得,自己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她好想去找熙姐姐,想要在她懷裏撒嬌,想要在她面前大聲地哭泣。而現在,無論心裏有多麽難受卻不知道該對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