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兒。”上官頤的聲音悠遠綿長,婉轉動聽。
看小靜宣離開,楚無恨一把放下車簾,對車夫道:“回司徒府。”
“小心。”小靜宣一個箭步沖過去,扶住老人的身子。可一觸之下才發現老人已是瘦的皮包骨,垂下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愧疚。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撲通一聲紮進潭水裏。
“大膽刁民,竟敢如此放肆!”
侍衛們還無間斷的在鳳軒宮内巡邏,小靜宣掩身于假山之後,心中着急。
小靜宣交待好九姑劇本裏應該注意的地方,就一個人靠在搖椅上,在院裏閑散地曬着太陽。
玉箫再次放在嘴唇下。
包好後,她擡起頭微笑道:“現在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很美……”
在望什麽呢。季燏看不見,因爲從她的眼神中散發的視線是散漫,毫無焦點。或許,她根本就沒有在看什麽。
道士‘嘿嘿’笑着,嘴裏嘟囔着,“這是還債,還債啊,再說做好事,總是沒錯的。”
按照别人所設計的路走,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麽。可是這個時候卻完全沒有選擇。
珂兒深吸一口氣,管不了了,龍潭虎穴也要去。
“頤哥哥什麽都沒說,是水仙告訴我的。”
“上官頤……我說呢,天下哪還有人有你這樣的氣質,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中原第一公子。幸會幸會。”
風流轉般從窗外吹入,轉了一個彎又出去了,像是沒來過一樣。
“你笑夠了沒有。”
想起白钰他就怵目驚心,而那麽姑娘武功再高畢竟是女子。
“因爲布娃娃……姐姐,對不起……”
“我命他留守京城,協助卿宸暫爲打理朝政。”
看着這個若無其事的公主,季燏不由得斂眉,公主,她竟然會是公主。
038淪爲惡魔
“他是這麽說的?”小靜宣的表情瞬間就蔫了下去。
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小靜宣攏攏身上的薄被,想着如何才能逃出楚無恨的控制。
她道:“季大哥,以後我會努力去做很多事,爲你做飯,爲你洗衣服,我們也生很多孩子吧。”
季燏不自然的側過臉。然後珂兒突然想起什麽,大叫起來,“季燏,你胡思亂想什麽,本公主可是清清白白的。”
回廊轉角處一片白衣掠過,洛雲墨長身而立,看着院中對望而笑的兩人,波瀾不驚的眸子裏忽然有了一刹那的風起雲湧。
當她看見珂兒那麽高興的看着自己把藥喝完時,他突然産生一種,即使是毒藥也要喝的念頭。
“那你看見禦醫了嗎?”
小靜宣略略打量了晉妃,一個明豔的女子,臉上明顯是對小靜宣的不屑。
“她帶着面紗。”
紫衣男子退後幾步,冷目一緊,又一次逼上前,滿腔憎恨道:“莫常那老賊不在這,那我們師父呢?你們若敢傷害我師父,我們天山派定當血債血還。”
她暗自想道:真有破綻嗎,爲什麽我沒有瞧出來。
季燏道:“上官兄深夜造訪有事嗎?”
“又是一個死無對證,”楚無恨鳳目微眯,似是自言自語般道:“白素,以你之見,此次事情可有不妥之處?”
在一棟已經破廢的屋子外,珂兒停下了腳步,她懷疑眼前之人定是受了重創,不然已他的功力不會在逃亡中行動如此緩慢,而且在這種地方就停了下來。
望着消失的背影,兩道劍眉緊皺起來,如星光明亮的雙眸布上了黯淡。
季燏搖搖頭,繼續喝酒。
聞言小靜宣略略沉默了會兒,問道:“可皇上爲何不願回宮?”
“恩。”
話音剛落,亭子的天花闆整個向外掀起,飛出很遠。
“好看還是不好看。”
小紅聽得目瞪口呆,立即喊道,“公主您怎麽猜的,全對了。”
木龍軒信步向那小潭走去,走近一看竟發現那潭水呈蔚藍色,象海水一般看不到底。此時,李澄走到他旁邊,突然想:“在潭底是不是另有通道?”
頤哥哥就站在她面前,左看看又看看,還要扒開衣服來看看。
他暗地裏咬着牙,深吸了好幾口氣,收起極不雅的姿勢,擠出輕浮的笑容。
“你說我這個公主有那麽大的魔力嗎?隻是很平凡的舉動,竟讓一個小鎮起死回生。”
“皇帝後宮,不是臣子可以幹涉的。我能爲你做的,隻是收買些太監宮女,讓你不至吃虧。”
她擡頭看看月亮,今天十五嘛,爲什麽月色這麽淡,害得某人莫名其妙的就遇見了鬼。
“相思中的蘇莊主。”珂兒立馬捉笑道。
風煜影臉色驟變,顯然百花宮與炎刹門的大名他都聽過,特别又是白钰,他常聽别人用這麽十六個字來形容他:深沉冷酷,機變巧詐,心如豺狼,貌似君子。
“因爲我一直覺得你非常喜歡他,所以,所以……”
“其實我剛才是想說:你不放手就自找苦吃。”她歎了口氣道,“偏偏你是沒福分聽完我的忠言逆耳。”
她肌膚勝雪,清麗絕俗,舉手投足間卻透着寒冷。
“什麽不是的。”
白衣人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癡癡笑起:“那兩個白癡掌門藏寶圖也不知道好好保管,這樣的廢物死了又如何。我的小師弟,青絕毒竟毒不死你,那成爲武林公敵的滋味,會怎麽樣呢。呵呵……我辛苦的爲你準備這個舞台,你可要好好享受。”
于是好奇心重的人都不免紛紛議論開去。
突然她轉念想起什麽,靠近小靜宣耳邊,悄悄道,“小姐,我今天看見那天就我們的灰衣公子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是這個表情,我很好看嗎?”妖孽男合起手中的折扇,拿在手裏轉了轉,不去看小靜宣花癡的表情。
珂兒又笑了,一笑傾城。
她得意道:“當然沒用。”
季燏心中說不出的惆怅,他知道珂兒說的這個人是誰,那是一筆永遠還不清的債。他邁開步子,繼續向前。
藍若淩凝眉道:“怎麽了?”
小靜宣搖搖頭,“一點都不好玩。”
那滿天花雨的飛镖,竟未傷得他一絲一塊。
白衣女子道:“那日,我與白钰相鬥,如若我不出手打暈你,以白钰行事風格,他必将出手殺你,所以……所以……可是,我當時太急,出手真的太……重了……所以……所以……”
“毒?”聞人延華深深鎖眉,“什麽毒?”
“珂兒……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中毒了。”
季燏道:“你做得很好,隻是我一看見你便知道你絕不是什麽賣唱女。因爲你太像她了。”
“說吧。”
不一會,菜便上齊。珂兒也不急着吃,左顧右盼,她好像在等人,可是,她等的人卻遲遲未到,不悅的表情立即呈現在臉上。一邊往嘴裏塞東西,一邊嘀咕着,“看我怎麽收拾這兩個死丫頭。”
“我在想爲什麽你那麽有錢呢?”小靜宣摁了摁蹙在一起的眉,裝作很正經地說道。
“嗯。”小靜宣順從地點點頭,她确實有些累了,兩人繞着平湖走了一大圈,實在是鍛煉身體。
小靜宣黑着一張臉,恨不得一腳把月揚踢飛,月揚卻似沒看出來一般,仍在一邊開心地嚷道:“若若,你好有錢啊。”“若若,你種的花好美。”“若若,你們家真大。”
小紅急忙改口道,“對不起,小紅該死,出言冒犯了公主。”
還有,爲什麽還要連累她,她本是快樂無憂的一國公主,是我給她帶來了不幸,是我對不起她。
“你說呢?”洛雲墨含笑回望着小靜宣,不置可否。
珂兒嘻嘻笑道,“好吧我們走吧,管它什麽龍潭虎穴,隻要有本公主在,一樣把它掃平。”
“不知我以前是什麽樣的人。”
“聽你這樣說話,大概就是沒事了。”洛雲墨笑笑,擡手開始爲小靜宣拔下她頭上的金針。
小靜宣努力不去想林博文,擦幹臉上不知何時落下的淚水,她提了裙擺,堅定地出了自己的院子。
原來她也是個寂寞過的女孩。
“洛公子師傅。”小靜宣一個箭步沖過去,雙眼看去水汽氤氲。
真是倒黴,看來是遇到色狼了。小靜宣深吸一口氣,從地上撿了兩塊石頭,猛地起身回過頭,看着“調戲”她的人。
小靜宣抓狂地揪了揪自己的頭發,愣是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從雕花木椅挪到了雕花木床上。排除楚無恨帶她進去的可能,就隻能是她自己夢遊走了進去。不過醒來的時候沒有看到楚無恨,身邊也沒什麽異狀,估計情況還算樂觀。
小靜宣如蒙大赦般帶着自己左右兩個小丫鬟落座,她徑自擺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乖巧地坐着,倒也不惹眼。
薔薇眉宇跳動,本是冰冷的臉更加冷峻。
離開客棧。
季燏冷笑道:“你以爲我在跟你看玩笑嗎?”
樓中琴音響起,琴音輕靈婉轉,委婉連綿,忽而琴音一轉,如暴風雨一般狂襲,肆虐而下,急轉跌宕使人透不過氣來。漸漸轉爲悲涼,琴音綿長,讓人絕望。
她從身上取出一粒藥丸塞到病人口中。
進門後是一道橫越荷塘花圃的曲廊,沿廊前行,左轉石曲放眼四方,綠蔭遍園,步移景異,意境奇特。
小紅抿抿嘴,低頭答是,走時還不忘補一句,“公主,那間可是您的專用廚房,您回來後,吃什麽啊?”
珂兒氣結。
“不打擾你了,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叫我。”洛雲墨說罷就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回身正瞧見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的男子,聞人延華。
笑聲極其動聽,像山澗吹來的春風。
小靜宣聞言淡淡道:“就算他是當今天子,我也不感興趣。”
珂兒低下頭,把手中的玉箫放入懷中。
她嫣然一笑,她的語聲是那麽溫柔、甜美,她的笑是那麽嬌羞,而帶着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誘人魅力。
小靜宣在食盒裏放上一塊切好的蛋糕,巴巴地提着去院裏找到聞人卿宸,一副狗腿樣請他品嘗。
“珂兒,你又在欺負人了。”輕柔的話語響起。氣質清雅的男子手拿着糖葫蘆徐步走來。
“哦?那如此看來,溫姑娘倒是來頭不小啊。”洛雲墨一挑眉,頗有興緻地看着小靜宣。
楚夫人聞言輕哼一聲,道:“果然是親兄弟,到了此時還能有商有量。”
“左易,你瞧瞧這樓裏哪兒還能夠多開扇窗的,幫我開了,總覺得光線不好,叫人心裏發悶。”小靜宣看着略有昏暗的大屋,鎖了下眉,随後走出瓊琚閣去。
“不是的,小姐,你明天就可以出門了。”碧巧忙走過來勸慰小靜宣。
“編排死我沒商量,楚無恨,英雄所見略同。”小靜宣讪笑了撈了口水給自己喝,心說真是碰上瘟神了。
季燏沒說話,卻接了下來。
她道:“我懶得理他,你懂不懂。”她不屑的看了大漢一眼,冷道:“與不是同類的東西,我們之間沒有語言。”
熬了一早上,又等了一早上,現在已經涼了。
珂兒欣喜的望着街道上繁榮景象道:“看來我又做了一件好事。”
“沒什麽,”聞人延華回過神來,淡淡一笑,道:“叫福澤傳膳吧。”
台下聽衆随即爆發一陣大笑,小靜宣也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唔,睡的真舒服。”小靜宣從床上坐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珂兒,不許胡鬧。”上官頤輕斥道。
少女邊看邊喃喃自語:長得挺漂亮的,可是沒我好看,瞧那兩雙大眼睛水靈靈的,不過無神,看就知道是個小迷糊,可憐的季大哥竟然迷上這樣的無腦的女孩,真可悲……
“小姐,您醒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着翠綠衣裙的小丫頭笑呵呵地走進來。小靜宣定睛一看,正是洛雲墨身邊的小丫鬟碧巧。
“雲墨?”小靜宣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個名字,心頭沒來由地頓了下,“他不會理會此事的,我們不要打擾他了。”
“既然遇到,不妨一起坐下吃些東西吧。”洛雲墨聲音如玉,邀請楚無恨和楚柔姝與他們二人同坐。
“等等,我又沒說讓你還錢,你慌什麽?”小靜宣使勁拉住少年,緩緩道。
山洞裏的密室,倒是關得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