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清脆的笑聲自遠處飄來,“這隻是麻藥而已,一個時辰後你的手便可恢複自如,絕對沒有後遺症……”
“我存那麽多銀子幹什麽。”小靜宣失笑道,說道銀子,這些年來已經存得夠多的了。
“等等,修容。”小靜宣上前一步,擋在修容面前,說:“你不讓我幫你,無非是怕欠我的人情。但若是我願意與你談個條件,你是否就能接受我的幫助?”
楚無恨手搖折扇,一臉閑散地走進楚夫人等人所在雅間,嘴角挂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對着幾人微微颔首。
珂兒道,“沒死,不過能讓全皇宮的禦醫都出動,而且至今尚未有消息傳出,這跟死也差不多了。”
竹葉又是一陣輕響,白素鬼魅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楚無恨負手而立,面上靜如止水,卻不知心裏在作何打算。
“滾,我家不歡迎你。”修容聲音冰冷,對剛進來的少年下了逐客令。
“公主,王派來的人已經到了京城,您需得擇日啓程了。”楚夫人望着楚柔姝微笑道。
珂兒渾身一怔,趕緊聽話的捂住雙耳,睜大眼睛看着季燏。
我的心好痛,一閉上眼就是那一片血海,熊熊火焰焚燒着一切生命。
珂兒收斂心神:“沒有了,你不是說去澗水寺嘛,去晚了人會很多,我們走吧。”
黑衣人走後。
那是張沒有半點瑕疵的英俊臉龐,還有一雙漂亮的眼眸。
季燏看清了她的模樣,美麗可愛,無論那個表情他都想獨占。
她不自然道:“我怎麽知道。”
“你說什麽?”楚無恨沖過去一把揪住楚夫人,怒喝道。
季燏道:“你知道我出去。”
從晉妃處回來後,小靜宣便徹底将自己關進昕寶苑,除去每日按慣例去向皇後娘娘請安,就再不出昕寶苑大門。于是,宮内傳的沸沸揚揚的她溫大老闆的風流轶事,小靜宣一樣是一無所知。
她怔怔的看着他,她不想去猜他有什麽舉動,又怕他有什麽舉動,隐隐之中還有着期待。
白色的病床,呼吸微弱的男子,自己被一個人抱在溫暖的懷中,哭得稀裏嘩啦。
“哎呦。”
半年,是她的期限。她不知道楚無恨的目的,但她了解曆史,她知道勾結權貴的含義,她也隐約明白絕世佳人的用途。隻是她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隻是因怨念,因**,因仇恨而起。而她所認爲的自我救贖,也隻會讓她陷入到一場陰謀中去,僅此而已。
小靜宣在靜心殿裏枯坐一日,聞人延華也就任由她去了。晚膳後,小靜宣惆怅着命人去請了聞人延華,換上一身粉紫色的宮裝,在園子中坐定。碧巧爲小靜宣燙了壺酒,擺上幾盤精緻的小菜,她在桌旁一坐,瞧來倒也是惬意。
珂兒撇撇嘴,“你可别小瞧我,我鳳軒宮的美女哪一個不是又聰明又體貼又善解人意。”
珂兒從小偷懷裏取出一個錦袋,起身,對着遠處追來,已是氣喘籲籲的老婦道,“大媽,這是您的東西嗎?”
這是石人中大手一揮,大喝道:“給我放箭,放箭!”
“多謝若若誇獎。”月揚眯起眼睛,天真無邪地笑着,小靜宣卻嘴角微微抽搐,斜了他一眼,決定暫時不跟這個活寶搭話。
追着珂兒出去的季燏焦急的尾随其後。隻見那慌張的女孩一晃身便沒了蹤影。
小靜宣拍拍胸口,努力憋住笑,仔細打量着被她撞得一身桂花糕的男子。
門外,月揚靠在牆上,唇邊挂着淡淡的笑。想起昨夜,小靜宣哭得累了,在石桌邊睡着時的情景。他從來不知道,她會這麽脆弱。抱她回了房間,在床邊守了整整一夜。在夢裏,她的眉頭依然緊鎖,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
上官頤道:“是啊,風兄都去哪散步了,一個人出去很無聊吧。”
怎麽了?
很抱歉。
嗚……嗚……我一定要報仇,報仇,頤哥哥都沒這麽欺負我,報仇,一定要把你煮成土豆。
“難道就沒有可能借助藥物讓我恢複記憶嗎?”失去的那部分記憶是小靜宣最大的心結,記不起來那些過去,她就隻能被楚無恨牽着鼻子走。她不願借楚無恨之口知道自己過去的事,一來是自己别扭的心情無法接受,二來也怕楚無恨随意篡改了過去的事來騙她。
“又悔棋,你這個家夥,都快年過半百了還這麽小氣。小心别人瞧不起你。”
小靜宣也不着惱,施施然走到楚無恨身邊,故作優雅地問:“?”
珂兒急得快要發瘋。
碧巧雖是整日跟在小靜宣身邊,但對懷孕之事畢竟是懂得少,也就沒能看出不同來。
“至于,天水宮。”她目光閃爍,看不出她的心思。
珂兒嘟起嘴道:“不用了,還沒斷呢。”接着她又憤憤不平道:“他是怎麽了,我又沒招惹他,他竟然對我下如此毒手,氣死我了,明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九姑露出一絲了然之意,道:“若甯,你的心思我明白,有你這些話,我心裏就有譜了。你大可放心,你的瓊琚閣有我在,至少保證你虧不了。”
帥哥看着小靜宣一臉驚奇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一下,溫聲道:“在下習武隻爲防身罷了,稱不上是大俠。”
季燏點頭。
“就這麽說定了,你中午留下來吃飯,飯後咱們就去瓊琚閣。”小靜宣一口擋回去了左易的話,攏攏袖子起了身,道:“左易,我們隻有半個月的時間,一定得開了瓊琚閣。”
“眼見的不一定爲實,耳聽的也不一定爲虛。”楚夫人目光溫柔地看着楚柔姝,心中卻對這個女子委實提不起任何感情。
一聲公主駕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門外。仍是一身古靈精怪打扮的珂兒不在意衆人的狐疑的目光,大步進門後便跑到床前。
谷中軍隊臨危不斷,在楚無恨與聞人延華的命令下迅速轉換隊形,呈以抵禦狀。
她轉過身認真的問季燏:“你知道爲什麽嗎?”
季燏想想也是。
小靜宣蹲下身子,從床底的箱子中拿出長劍。
玄靜道,“皇上,洪水給百姓帶來的不止是物質上的損害,還有精神上的傷害,所以朝廷除了要發糧解急之外還需要額外的心靈安撫,此外,南方年年水災,這與我們治标不治本有關,我們除了加固沿河堤壩之外,還要改善河道,緻使下遊的河道寬敞不至于堵塞。如果需要的話最好能另辟支流河道,使得積水不往一處囤積。”
珂兒傻眼了,兩間房,四個人,怎麽住。
在街道上走着。
手帕觸感極佳,看來價格不菲,不過她是公主,也就沒什麽。
那家夥一出場就抽出那寒如玄冰的劍。
她甯願選擇對他盲目的相信,也不想知道真相。
“人心最是難測,咱們又何苦爲難自己。他人不動,我們就靜觀其變,省的去勞那份心。”小靜宣說罷,便起身去尋了沓紙,又拿來筆硯,準備羅列下自己想好的青樓名号,順便畫了舞台、道具、服裝的圖樣,讓左易拿去一一落實。
季燏沒有回答,他移開目光繼續觀看這兩派相殘的場面。
“知道你的名字又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王客雲又道:“怎麽,季燏,男子漢大丈夫,敢做不敢當嗎?”
小靜宣笑笑,挽住九姑的手,說:“姐姐莫急,我不會走太遠。興許我還有機會回來,隻是前路未知,我不想走得太匆忙。”
珂兒慌忙道:“我不是有意騙小姐的,珂兒當時……當時隻是胡鬧,但,對小姐是真的喜歡。”
她純真得像林間自由飛翔的鳥兒,不沾俗氣。
小靜宣輕輕搖了搖頭,淺笑着說:“多謝少夫人好意,隻是甯兒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須要留在如意樓。”
小靜宣黛眉緊皺,一股寒氣正在溢出。
洛雲墨疑惑地看着楚無恨,楚無恨面目冷漠,并未多做解釋。抱起小靜宣無力的身子,轉身走向回廊盡頭的房間。
宮内百花盛開,她卻聞不到花的香味,隻是一個人坐在樓閣中,孤獨的看着冷月。
即使她刁蠻任性,人家,人家還是很喜歡她——
白钰笑意更甚。
心跳漸漸的放慢,我忘記了害怕,忘記了驚恐,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堅強的氣息圍繞着。
小靜宣不記得林博文是怎麽死的,她隻記得他走的時候,她就站在病床邊。
“你不必對我許諾,對于這些,我沒有發言權。”小靜宣軟塌塌地趴在石桌上,身子隻覺困乏。
珂兒微笑點點頭。
“女人,你腦袋是不是被驢踢到了?我看起來比你小嗎?”瓷娃娃低下頭,認真地看着小靜宣,濃密纖長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在眼下暈出陰影。
是有點可憐,那公主呢?
“不礙事。”上官頤柔聲道,“走吧。”
“溫姑娘,今夜月色極好,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吧。”吃過晚飯,洛雲墨看着碧巧收拾碗筷,對着小靜宣道。
“珂兒不便說,便可不說,等什麽時候想說了再說吧。若現在有事的話,那就馬上去做,别耽擱了。”上官頤微微一笑,纖長手指點了點珂兒的額頭,柔聲道:“看,這裏,皺起來了。不可以哦。”
“哈哈哈,好一個合家歡的結局。”頭頂忽然傳來撫掌聲,小靜宣等人下意識地往上看去,卻發現是司徒泰站在山谷邊不高的土坡上高聲道。
小靜宣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是璀璨的,五光十色,林博文就安靜地坐在她身旁,不動不說話,隻是陪着她。
小靜宣目光有些呆滞,任月揚拉着自己的手,将她帶入院中。
“嗯。”
珂兒道:“其實我知道,我的子民們并不是所有都過着富足的生活,也許沒有富麗堂皇的住宅,沒有美味佳肴的家宴,沒有绫羅綢緞加身。對他們來說,這些都是奢望,奢望就等于不現實,我不希望他們生活在不現實之中。但是我會努力,努力着讓他們過上幸福的生活,過上金銀珠寶也比不上的幸福生活。”
她連忙上前,拉住小靜宣的手道,“小姐,我們不能硬闖,需要智取。”
珂兒微笑的撫摸着小狐狸的絨絨毛發,小狐狸也很膩人的在她的掌心搓搓。
窗外小鳥鳴啼,清脆悅耳。樹葉紛繁飄然灑落。
“我沒事。”小靜宣的面容未施胭脂粉黛,卻有着淡然清新之美。
“你多大了。”
珂兒這一問倒是把上官頤問傻了,他還真沒想到,珂兒竟會說這種話。
“回太後的話,臣妾入宮前,确實經營者一樁小買賣。”
他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
燈光有如鬼火般閃爍不定。
“他不怕我們又何必如此。白钰是不會做多餘的事。”
“說吧。”
眉宇微皺,看來這個人果真是世外高人。
“那個……我不知道是你的馬車……我……”珂兒開始語無倫次。
天睽派創建已有白餘年,此間,在武林的地位常處于魁首之位,江湖人對風見文非常敬重,所以,風煜影在提及父親時顯得很自豪。
“我真是搞不懂,你爲什麽不直接殺了那個丞相,他留下來對我們沒什麽好處。”
小靜宣凄然笑起,“少主此時不殺小靜宣,日後便會後悔。炎煞門門主木龍軒項上人頭定有小靜宣提取。”
“可以嗎?我聽聞七熏丹有起死回生之效,我想,現在能就我父親的,也就隻有七熏丹了,可偏偏我的那顆在幾個月前被盜了。”
中原的梨耐寒經霜,甜而多----汁,立冬過後更令人饞涎欲滴,此刻前面正有一片梨樹林。
從村婦那裏知道,這個村子在一個月前,有一群也不知道那幫那派的壞人突然闖進他們的村子抓人,說是要修建什麽,具體情況也不清楚,隻知道她的丈夫是一月不歸,至今音信全無,生死未蔔。
聞人延華尚在盛怒中,渾然不覺小靜宣身體的異樣,隻是覺得她痛苦的表情讓他不悅,然而那份不悅中又夾雜着難以名狀的疼惜。
下了車,黑衣人略一颔首,道:“請姑娘随我來。”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突冒的痙攣在他冷峻的臉上凸起。
珂兒心裏笑呵呵。
“對。”本來就是姐姐年輕嘛。
黑衣人冰冷道:“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