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兒沉思不語。
季燏早已發現此人是被人以極快的速度重擊倒下的,這時,他才發現珂兒身旁的風煜影。
小紅嘟着嘴往門口走去,突然想起什麽,大聲嚷道,“公主,你的臉上怎麽多了這麽多東西……”
聽着洛雲墨的話,小靜宣心裏咯噔一下,咬了咬嘴唇,說:“洛公子師傅,我和楚無恨……你是不是知道了?”
“你要風車嗎?”
山路不比城裏的路平坦,走起來一腳深腳淺,加之小靜宣的裙子又前絆後踩,是以她與聞人延華二人便行進十分之緩慢。
珂兒有些底氣不足,卻依舊鼓足勇氣,裝得十分吃驚道,“會嗎,我覺得挺狼狽的,我們還被追殺了呢。”
小靜宣笑道:“那就不要隻顧看,多吃。”
“白钰。”
珂兒急了,“那是爲什麽,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要這麽神秘嗎?”
季燏,你有時候真的好可愛。
“從這間房子走出就是出去,走進來就是回來,你要不要喝粥。”
“嗯?什麽死了?誰死了?”罪魁禍首眨巴眨巴眼睛,毫不知情似的問道。
“免禮吧。”
“有。”
小靜宣勾起唇角淡然一笑,道:“那麽就讓她留下吧,她既然不缺錢,就用不着買她了。給她個自由身,若是什麽時候她住的倦了,自行離開便是。”
啊!
珂兒站來石洞前,擡頭一看,赫然三個大字“焚君谷”。
無恨,你一把将她推進了萬劫不複之地,她若不死,便會恨你一世。
季燏心裏明白,珂兒一定是在爲他身上的毒想辦法,如此的關心自己,讓他不知該喜該憂。
“這是我的表妹,楚柔姝。”楚無恨起身向小靜宣介紹面前的紅衣美人,手自然地搭上楚柔姝的香肩。
想起城門前,自己的委身相助,這小子竟然不領情。這個時代好人又那麽難當嗎。
“以我的身份,要幾個通房丫頭,應該不過分吧,小靜宣?”
墨一搖頭:“說不得,說不得。”
小靜宣立在院裏,腳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額邊的碎發一下下地晃動。月光在小靜宣臉上畫出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季燏把手中的地圖攤開,這地圖的布料是用最好的金絲蟬紗制成,上面線條則是釉彩配上特殊的顔料勾畫。地圖周邊又撕裂的痕迹,看得出是一大塊中截下的一部分。
“你師父叫什麽名字。”
“延華。”
所有白衣女子全都圍了上來。
“幹什麽?”
“呼。”凜冽的風猛地灌進帳内,小靜宣定睛一看,洛雲墨正一身黑衣立在簾邊。
“我好像在哪聽過這個曲子,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珂兒一愣,随着嘟囔着:隻是在酒樓裏多瞧了你幾眼,你也是順手救了我,我爲什麽會突然想起你。
掬愚閣。
“這裏沒你們什麽事了,都下去吧。”楚夫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小靜宣和她身後的碧巧,直截了當地将她們二人趕走。
曲廊盡端是座六角石亭,恰是荷塘的中心點,被石橋連接往環繞庭院一匝的回廊處。
“三十!”
“怎麽了?”小靜宣聲音柔柔地,帶着幾分午後的慵懶。
“青絕毒、幻魂散、血紅蠱,世間四大奇毒你中了三個,啧啧,是你運氣好,還是你太倒黴了。”
珂兒瞪着他,既然不肯說,看來還是極爲難開口的事,你不說我非要聽。
“關心……”又一怔。
“好。”白钰笑意連連,“不愧是璎璎,對心愛之人亦能下如此毒手。”
一架馬車停在離着地道不遠的地方,小靜宣心中略有詫異,她疑惑地望向何伯,何伯一拱手道:“這馬車是早就安排好的,馬匹一直是老朽在看護。”
“不必了。”小靜宣揮揮手,支着頭靠在塌上,毫不懷疑自己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内不會見到聞人延華。
珂兒一跺腳,大步走向房間。
小靜宣輕輕搭上洛雲墨的手,一股溫熱而堅定的力量傳來,小靜宣心中倏地一緊,随即便接着洛雲墨之力上了馬車。
我絕對,絕對不能讓季大哥死。
“他們呀,有遊龍山莊養着,那會和我這個窮莊主搶東西。”
季燏心一沉。
那時我五歲,頤哥哥九歲。
其實,我也開始讨厭我自己了。
“你有什麽打算?”
“你說呀,你說呀……”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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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寂寞的月光從窗外射進,冰冷的手指輕輕一劃,冷瑞的雙眸頓時沉入的大海,無煙無波。
淡淡月光下,花園裏,雕花木欄旁,一聲輕歎。
她擡頭看着珂兒,忍不住問道:“你……與公子在一起麽?”
那竈台上有兩隻生鏽的大鐵鍋,這兩口鐵鍋一口滿是油煙,兩一口卻幹幹淨淨。上官頤立刻抓住那口幹幹淨淨的鍋底轉了轉,整個鍋口都提了起來,鍋下面果然出現地道。
他仔細打量着珂兒,似乎恨不得撲上去扒了她的衣服。
李家少奶奶蹙了蹙眉,随即輕輕搖了搖頭,說:“我幫婆婆管理府中事務,并無許多時間陪在浩英身邊。”
“我已經命人将奏折每日送來,你不必擔心。”聞人延華埋首在一堆奏折中,對小靜宣涼涼道。
第十九章前路未蔔
小靜宣微微颔首,轉身對洛雲墨道:“雲墨,我們走吧。”
那裏有一棟小茅屋!?
上官頤拿過珂兒手中的平安符,遞給風煜影道:“這是給你的。”
“嗯。”小靜宣将頭埋進九姑頸間,溫熱的淚一滴滴湧出。
晉妃了然地笑笑,握住小靜宣的手說:“妹妹,這也沒外人在,姐姐不妨同你說幾句體己的話。”牽着小靜宣在桌邊坐下,“妹妹進宮這些日子,想必也瞧得清楚,這宮裏啊,雖說個個都看來風光,但在皇上心中,卻是哪一個都瞧不上的,來來回回,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小乞丐一聽,突然收起了剛才的嚴厲,笑眯眯的走近他,蹲下去的一刹那,她的手不知從哪裏冒出一把匕首。
月揚依然沒事人一樣地坐着,他毫不擔心,隻要她在他身邊,就沒人傷的了她。既然她覺得無聊,想找些事做,便也由得她去。若是她真的輸了,要了那男人的命就是。
“石人中早就想加入炎刹門,但是沒有得到木龍軒的應允。”
小靜宣回到梳妝台前,翻了翻化妝盒,道,“過來,幫我擦腮紅,我要去見嚴公子。”
打定主意後,小靜宣一揚眉,對碧巧道:“貧民區究竟如何個混亂法,我倒當真好奇的緊,不如咱們就過去瞧瞧?”
小靜宣晃晃腦袋,把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丢在一邊,對着楚無恨不卑不亢地道:“我小靜宣又沒賣給你,走去哪裏是我的自由,我憑什麽跟你回去?”之前隻是因爲沒找到落腳之處,才屈就在如意樓,現在既然有了洛公子師傅,傻子才回那是非之地。後半句話小靜宣自動消化在了肚子裏,她怕說出來後洛雲墨就不肯再收留她,畢竟她的動機不像是自己說的那麽單純。
小靜宣的心很亂,但也同樣清晰。她沒有氣急敗壞地沖出如意樓,沒有歇斯底裏地質問楚無恨,她隻是靜靜地站着。
“行宮中有一密道,直通宮外,請娘娘随我來。”何伯當先走去,小靜宣緊走兩步,正巧碰上匆匆跑來的碧巧。
小靜宣看着修容離開的背影,原本笑着的唇漸漸抿做一條線。她不是不知道修容爲何會答應她的條件,但是她懶得去想。既然洛雲墨不願點破,她也就樂得承了這份情,以後慢慢再還便是。
璎璎道:“今天是爹爹的忌日,季大哥賠我到廟裏燒燒香。”
離開醉仙樓,藍兒瞳孔擔憂道,“丞相傷得很重,公主應該快去探望。”
小靜宣颔首淺笑着,想起她剛認識洛雲墨時,騙他去吃早飯的情景,他那時一定也洞察到是她餓了吧?
珂兒一顫,有些驚慌道,“小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小靜宣站在洛雲墨身前,安靜地看着他,清風掠過,洛雲墨身上淡淡的檀木香飄進小靜宣的鼻息間,小靜宣皺了皺鼻子,對着洛雲墨調皮地一笑,道:“雲墨,謝謝你。”
“墨一前輩說是這是秘密,不過從那之後,世上便沒有青絕毒君,有的隻是墨一道長。”
誠然,小靜宣挽着的男人便是聞人延華,而被她呼來喝去的老人正是撇下她穿越到皇朝來的祖父溫懷古。
“你怎麽還傻站在這兒?”小靜宣感到一束淩厲的目光掃來,趕忙擡起頭,看着向她發問的中年婦人。
珂兒大吃一驚,拉着上官頤的袖子道:“頤哥哥,你傻了,這道士純屬玩弄人,你别上當。”
“無恨……”洛雲墨輕歎一口氣,這個男人的心,實在讓人太難捉摸。
她的笑容變幻莫測。
外人看來,木龍軒待他大弟子極好,不但教他厲害武學,甚至連克制小師弟的功夫也交給他了。但是别人又怎麽知道我隻不過是木龍軒爲了讓季燏成長的一個棋子而已。教我克制季燏的武功其實是爲了讓季燏更好破解我的武功,他是那麽的期待季燏的成長,季燏的強大。我妒忌,我怨恨,明明我才是木龍軒收的第一個弟子,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珂兒放寬了心,甜甜笑道,“頤哥哥辦事重來不會讓人操心。”
話音一落,珂兒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聞人延華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在懷疑她,隻是有些事情必須弄清楚。”
母親打着,孩子哭着。
她偏過頭,神色複雜。
“珂兒,算是頤哥哥錯了,你饒了我吧。”
修容每每都是欲言又止,看着這個如一縷陽光般的女子纖細的背影,輕輕歎息。
風煜影點點頭,“在家裏除了妹妹和兩個侍女是女子就沒有其他人了。”
珂兒走了走,停了下來。
悸動,自己是在幹什麽。
小紅看着珂兒一臉幸福的樣子,訝異道,“奇怪,公主剛才不是對那位酷公子情有獨鍾嘛,怎麽一下子又對王爺如此信賴。殿下,腳踏兩隻船可不好。”
喊聲震耳欲聾,響徹天際。
錢福寶氣得從臉紅到脖子,他大怒道:“不識好歹的賤女人,來啊,給少爺我綁回去。”
逛街?餓了?
藍兒雖爲鳳軒宮的侍女,卻醫術高明,還算是珂兒的專用大夫。
上官頤停下腳步,轉身微笑:“怎麽了,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入神。”
珂兒搖搖頭:“珂兒也想回去,回到宮裏,那裏有哥哥有保護我的人,那裏一直是我生活最快樂的地方。可是,珂兒不可以就這麽回去。珂兒已經……珂兒不想讓哥哥擔心,珂兒不想讓哥哥看見珂兒這個樣子。所以……哥哥是個好哥哥。”
洛雲墨抱着小靜宣躍上旁邊一棵粗壯的樹幹,繼而腳下不停地往深林中奔去。
大刀卻怎麽也推不開。
珂兒無奈的聳聳肩,她從懷中那塊晶瑩剔透的玉箫,出神的望着它,臉上蕩漾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大地昏暝,正是黃昏。
小靜宣對宮中的禮法規矩不甚了解,心中略略感覺遺漏了什麽,但卻始終憶不起來,隻得作罷。
小靜宣自是不知道後面有人跟蹤,但月揚心裏卻是清清楚楚,可他卻懶得去管,任由身後的小丫頭一路上竄下跳,跟着他們進了面館。
洛雲墨聞言無奈地笑笑,随即從懷中拿出一沓紙來,放在小靜宣面前,說:“溫老闆,你不妨再認真瞧瞧自己寫的這些字,可是左易能夠輕易看懂的?”
“楚無恨,你我既然無愛,也必然沒有夫妻之實,你還要與我同房而居嗎?”小靜宣話雖說的慢條斯理,但語氣中壓人的氣勢也不容忽視。
小靜宣到的時候,洛雲墨正在院中煮茶,聽到小靜宣的腳步聲,卻沒有回頭。
石人中依舊氣呼呼大聲道:“你這人稱武林首席殺手到我這也就隻有任人宰割的分,今天,我就替炎刹門除掉你這個叛徒。”
小靜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面的不相信,“怎麽可能?皇宮又不是瓊踞閣。”
兩天,好像并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