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内一片狼藉。
“不關珂兒姑娘的事。”還沒等珂兒說完,璎璎忙道:“是我自己不好,不應該麻煩珂兒姑娘是我自己沒用。”
小靜宣幹笑兩聲,心說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嘴上還是應着:“若甯隻是一時頑劣,向兄長借了些銀子,做些小生意,不值一提的。”
珂兒大驚叫道:“頤哥哥,頤哥哥你……”
“不瞞錢少爺,小靜宣嫌棄。”
那座皇宮真的很寂寞,因爲有頤哥哥陪着就不再寂寞。
真的是見鬼了嗎。
被小靜宣撥弄着才回過神來的珂兒忙握着小靜宣的手,笑道:“小姐,我沒事。對了剛才是怎麽回事,是誰救了我。”
“皇上定在府中等着我,叫皇上久候了不好,秦叔你就先回吧。”
夜,靜谧的安詳。
他歎了口氣,開口道:“珂兒,你能告訴頤哥哥實話,他到底是誰?”
馬車走了不大一會兒,就又緩緩停下來。待馬車停穩,小靜宣便聽得左易在外面道了聲:“夫人,到了。”
“你的肩膀是不是很痛。”
“是,奴婢就在這候着小姐。”碧巧心知小靜宣不喜别人伺候,就乖乖地立在一旁。
“沒事。”收起失态,小靜宣恢複清冷,再次問道:“季公子,還好吧。”
語畢,她拉起上官頤的手道:“頤哥哥,還有件事珂兒必須要向你回報,并在說這件事之前,請你原諒我。”
“小姐……”
“墨一道長很厲害嗎?”
碧巧搖搖頭,小靜宣接着道:“人隻要活着,就離不開銀子。試問,姐姐我現在一個一窮二白的弱女子,就算想買塊餅,都要開口向人要銀兩,這樣的日子,過得豈不煎熬?”
小靜宣攤開手中的錦盒,沉聲道,“我總覺得,這次取藥事有蹊跷,我們不但能在宮中來去自如,還能輕易奪藥,并且全身而退。這一切想來,似乎太容易了。”
她說完這句好,就意識到此話傷到了另一個人,那個人身上已經有好幾份藏寶圖碎片。
季燏環顧四周,屋前散放着一些草。他走上前蹲下撿起一聞。
“找他的話就必須按照地圖去走。”
珂兒感覺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位佳人,她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嫉妒,随既又莫名消失,她暗自喃呢:小姐她風采過人,絕世傾城,的确有資格得到這些豔慕。
“有意思,”崔鐵柱砸吧砸吧嘴,向着小靜宣欺進一大步,說:“你想救他?”
“不是,”小靜宣抓狂中,“換個話題好嗎?”
黃衫男子石江大怒:“你含血噴人,颠倒是非,一定是段天浩殺害了師父奪走寶物,你們這些幫兇,拿命來!”
珂兒看了又看,然後美滋滋的走了。
季燏眉頭緊鎖,四處觀察。
“我隻是想見一個丫鬟,須得這麽麻煩嗎?”
“如此甚好。”聞人延華笑笑,拂袖起身,對着小靜宣道:“入宮的日子定在十天後,姑娘且好生準備吧。”
小靜宣一把揪住楚無恨的衣襟,淚水不可抑制地一滴滴落下,小靜宣幾乎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拽着楚無恨的雙手上,她對着楚無恨低吼:“你告訴我,林博文是怎麽死的?告訴我!”
“我沒有看法。”
上官頤奇道:“爲什麽?”
“十七。”
“有多厚?”
小靜宣填飽了肚子,又做足了有氧運動,這才帶着碧巧不急不慌地來到東閣。
“一起出城吧。”
心神不定的珂兒已下馬。這裏距離澗水鎮還有一段距離,經過一天勞累的她,已不想再走下去,上官頤明白她便在林子中一塊平坦的草地上升起篝火。他告訴珂兒,去不遠處取些水來,便走了。
“你來了。”小靜宣淺笑着望向月揚,下意識将棉被向自己腹部攏了攏。
“碧巧,你聽話,等會兒回去幫何伯和秦叔看看傷勢,我不會有事的。”小靜宣放開碧巧的手,跟着黑衣人往深林中走去。
接下來又是沉寂。
身旁出然傳來另一個寒意甚濃的聲音。
“少主吩咐一切聽從娘娘安排。”
“昨夜秦叔同我說你回府時神情慌張,加之你後來同我說的那些話,不難猜到些事情。我請月揚替我去查,就查到了這個女人,是以今日一到困龍谷我便同岚熙商量,等上一時片刻再戰。”
上官頤歎了口氣道:“此人正是我們明天要拜訪的遊龍山莊莊主,胡程輝。”
相傳乾帝身邊有位身份特殊的神醫,時常出入皇宮,卻不拘于宮廷禮儀,對皇帝不拜不扣。乾帝每隔一年便要離宮十日,除了這位神醫,無人知曉乾帝行蹤。
珂兒走向窗邊,望着窗外景色許久,才回過頭,一笑道:“沒什麽不對,隻是打傷你的人有可能是百花宮的人,而那位白衣男子也許是炎刹門的白钰。”
珂兒斜倚在季燏的懷裏,微微轉頭,對他溫柔一笑道:“我想吹箫給你聽。”
“春天是很美。”珂兒想了想,又道,“不過小姐,現在快夏天了。”
清新的空氣伴着竹香沁人心肺。
碧巧走後,小靜宣起身在院中走了走,随手折下一支她栽的桃樹枝放在袖中。
右邊淡漠的薔薇道:“禀宮主,正如宮主意料,姬璎璎拿到藏寶圖後便交給了白钰,此刻藏寶圖全集都在木龍軒手中,想必求功心切的木龍軒會即刻尋找寶藏。”
“妹妹,聽說你入宮前,有自家經營的生意,可真叫人羨慕呢。”晉妃換上一張笑顔,問小靜宣道。
“小靜宣。”身邊人影一晃,小靜宣軟軟地倒在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中。楚無恨漠然的絕世容顔在她眼前無限放大,小靜宣卻看着他,叫了另一個名字,一個楚無恨和洛雲墨都感到陌生的名字——聞人岚熙。
一襲墨色勁裝,讓季燏顯得更加英俊挺拔,冷酷的面容上鑲嵌的黑色眼眸光彩奪人卻也冷漠逼人。
上官頤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爲什麽?”
上官頤看見地上躺着的大漢,驚訝道:“珂兒,這是怎麽回事。”
“皇上,我這一路走來雖說甚是辛苦,但心裏終還是喜的。無論怎樣,我的命保住了,孩子也安然無恙,總算是到了蒙城見到你,我們一家團聚,着實是叫人歡喜。”
“對。我恢複記憶,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不過,我并沒有跟他說。”
到時候隻是空歡喜一場。
莺兒道:“既然說了老實話我就且饒了你。”
“你爲何一個人。”
他吻上她的發頂,心盡是歡喜。
她瞟了季燏一眼接着又轉向上官頤輕笑道:“本來要爲頤哥哥求個簽的,現在沒心情了,頤哥哥,我們還是回去吧。”
“既然如此這杯酒就當若甯給王爺道歉了。”小靜宣幹笑着将杯子轉到自己的唇邊,一仰頭,後味醇香的烈酒便下了肚。
到了濟仁堂,小靜宣就打發左易先回如意樓,畢竟去見修容之事不能讓楚無恨知道。盡管小靜宣心知瞞不了楚無恨多久,但起碼現在還不是時候。
落日的餘輝,将天畔映影得多彩而絢麗。
“順利極了。”小靜宣想起聞人延華的臉,頓時又覺有些掃興。
白钰笑道:“你說得太嚴重了,我對你那位頤哥哥可是相當相當的尊重。隻是……”他的笑意更濃道:“侮辱他的不是我,是——你。”
上官頤微笑的點點頭。
雲娘确實美,她的美很特别,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不同于楚柔姝的柔媚和夢顔的冷豔。她的一颦一笑間流露出的完全是小女兒自然地嬌态,不矯揉造作,不浮誇淺薄。
“那是什麽?”
帝都盛龍又稱京城,北瀕臨江,南擁群山,景色壯麗秀美,山水城林相映成趣。春可遊牛首煙岚、夏可賞锺阜晴雲、秋可登栖霞勝景、冬可觀石城霁雪,可見盛龍美景勝境之一斑。
“爲什麽?”
哪知那黑衣漢子卻笑道:“朋友,你走運啦!”
“真的再沒有其他的解毒之法嗎?”
她說完一蹦一跳走了進去。
一邊的洛雲墨看看兩人緊緊相扣的手,又看看小靜宣隐約透出的厭惡表情,優雅地一笑,微微颔首,好脾氣地答應了楚無恨。
小靜宣在馬車上命令侍衛直奔困龍谷,幾個侍衛誓死不從,小靜宣氣急之下,拔出匕首抵在自己咽喉處,逼迫侍衛駕車前往。
上官頤溫潤的眼中含笑,“好像你是知道了。”
第十四章倔強少年
珂兒望向季燏,璎璎已粘在他身邊,問東問西。
“是誰?”
然後。
“可我卻在一開始就知道是你。”
珂兒吞吞口水,壓低聲音道:“她跟蹤你。”
半晌,女子突然道:“我們沒有銀子了,等到了鎮上,怎麽辦。”
小靜宣隐約聽見有姑娘在嘤嘤抽泣,但外面的混亂很快就壓過屋中細小的聲音,讓小靜宣根本感覺不到屋内的氣場不對勁。
夜風吹來,鼻子裏還會吹進那地圖上的香味。
“啪。”小靜宣一甩手将杯子執到地上,便起身頭也不回地下了樓去。
珂兒眼眸黯淡,少了平常的靈氣,她看着靜靜站立的小靜宣,一襲淺紅的輕紗,淡雅動人,全京城裏也許再也找不到比她更能勾人心魄的人了。
季燏又道:“這段時間,與你經曆了那麽多,生生死死,離離合合,道最後自己差點離開這個世界,突然覺得那時雙親被殺,我雖沒有怨天尤人,但爲報仇,加入炎刹門,并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便是我的錯,爲一己之私,殘害如此多人,我,無法原諒我自己。”
“九姐姐,”小靜宣做小狗狀地湊過去,讨好地道:“這夜裏風涼,怎麽不到房裏去坐着?”
上官頤像是明了他的疑惑,微笑解釋道:“這裏面裝的是翡翠桂花糕,珂兒最喜歡吃這東西。”
那時,他隻有六歲。
聞人延華眉頭深蹙,看着懷裏人兒虛弱的面容,心中那塊堅冰終是開始融化。
小靜宣抖着從地上站起,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卻也仍不敢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在地上瞟來瞟去。
鬼魅般的身影閃過縱橫交錯的樹杈,落在季燏身前不遠處。
“那兩個人的身份可否查清?”
珂兒見他不答,催促道:“好不好。”
“頤哥哥,我的皮比城牆還厚,父皇打我,我也不覺得痛的,我要和頤哥哥一起挨打……”
藍兒帶着溫柔的笑意站在一旁。
月揚默了一陣,道:“奇就奇在這毒上,按道理來說,此毒不該無藥而解,但她身上的毒卻無故地減弱許多,不知是爲何。”
“已種下血紅蠱,關進焚君谷。”
“因爲你全身上下都迷死人。”
簾子拉開,一個容貌清俊,雙目溫潤如瑩玉的玄衣男子走了下來。
073試毒
海棠低頭沉思,又道:“木龍軒除了有兩大弟子之外,他還有一個最得力的助手,便是他的義子,此人常帶着面具不知他的長相,據我調查,此人來曆神秘極有可能是前朝堇國皇室後裔。”
“好不容易見面,你卻來嫌棄我。”聞人延華抱着小靜宣,旁若無人地往城裏走着。
“臣妾在。”小靜宣被紅豆在身後撞了一下後,這才趕忙起身,對聞人延華行禮。
季燏看向珂兒,目光冷漠,沒有任何表情。
當小靜宣再次擡起頭時,終于看到堅冰們微微動容。小靜宣擺擺手,便帶着碧巧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東閣。
洛雲墨聽了楚無恨的話,無奈地搖頭苦笑。他大概是全世界最通情達理的神醫了,既沒有怪癖,也沒有臭脾氣,懸壺濟世四個字做的徹徹底底。
男子含笑站着,似是毫不介意小靜宣不禮貌的目光,他懷中摟着的一個面帶嬌羞的姑娘,正是千金賣身的夢顔。
珂兒說完便回過身,整理着梳妝台有些淩亂的擺設。然後一個人自言自語:小姐,到今天爲止已經是第四天了,若是真的這樣算的話,那就要追溯道我們去富天樓算起,到底是什麽人讓我們如此美麗動人的小姐魂不守舍呢,是誰呢?那個人是怎麽樣的一個人,是不是長得很帥,很有氣勢,是那種讓人一看便過目不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