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碧巧聲音低了低,不知道小靜宣怎麽會突然間變了臉色。
“是。”藍兒切身告退。
“晉妃妹妹。”皇後含笑責怪地看了旁邊身着流彩暗花雲錦宮裝的女子。
“哦,讓小靜宣多喝喝蜜餞燕窩絲,那養顔。”
薔薇美麗的臉上初顯隐忍,她冷道:“你明知我戴着玉配會讓人誤會,爲何還要我戴。”
“是啊,小姐明天去濟仁堂,就出門啦。”
小靜宣又一個衛生球丢過去,巴巴下床去撈了口水給自己喝,緩慢将自己腦子從震驚中拽回來。
“怕你攪黃了楚夫人的生意,所以另給你家店,随你經營。”楚無恨目含笑意,難得卸去了那層讓人心裏發寒的冰冷。
你是故意的。
白钰歎了口氣,幽怨道:“如今是沒辦法逃過木龍軒的眼睛了,隻有回去把藏寶圖交給他。”
“沒事。”楚無恨淡淡吐出兩個字,一甩袍袖便走出房去,留下小靜宣一個人坐在床上偷着樂。
海棠睜大眼睛,右手輕捂着嘴。
雙拳微微握緊,珂兒離他最近,他的後背竟然發涼。
珂兒突然的搖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有些氣惱道,“算了算了,都是珂兒胡鬧。”她停了停,明亮的雙眼注視着他,“珂兒知道,頤哥哥很善良,很好,隻是……”
“他們根本從未同過房。”楚夫人唇角含笑,輕聲道。
待小靜宣聽完故事,日頭早已偏西。打發了李震離開,小靜宣帶着碧巧便匆匆離開貧民區,趕回如意樓。
小靜宣聞言先是一愣,繼而輕笑出聲,看着月揚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更是覺得他可愛。
她望着白钰,眼珠一轉,突然笑了。
“若若,”月揚抱了琴從後面走到小靜宣身側,道:“你累了,我送你回院子,這裏就交給九姑和修容吧。”
上官頤一愣,笑道:“我原以爲你是丢在宮中了,原來是弄斷了。”
“好。”小靜宣抱了抱他,又怕壓到孩子,趕緊松開手。
“小薇,你别走呀,我們的問題還沒有讨論完……”
秘籍啊,秘籍啊,得到你,我便是得到天下。再無畏懼任何強權,我要得到的,就一定能得到。
這賣唱女似乎是獨自一人,她身上穿的是粗糙的碎花衣裳,臉蛋卻很是秀氣惹人憐愛。特别是那雙桃花眼,似天生就有美麗勾人魂魄。
季燏點點頭。
小靜宣傻愣在原地的結果就是,她被幾個内侍拉了出去,按在一張長條凳上,然後被人壓住手腳,就這麽尚未反應過來時,第一棍已經重重打在身上。
不過,他們到底是誰,說是沒事幹出來遊山玩水的某富貴家庭的公子小姐。可是他不信,一般家庭的小姐公子怎麽有他們那般高貴的神态,和不凡的氣勢。特别又是那位少言少語的男子,總是給人凝重的殺氣。
至于小靜宣,她極不情願地去見了楚無恨。請他幫忙宣傳一下詩會,順便藉以他的力量請來一些官員,再帶動那些官員周圍的人也來捧場。
小靜宣失蹤,聞人延華一邊顧着戰事,一邊焦頭爛額地派人尋找,卻始終沒有消息。聞人延華隻要一想到小靜宣懷着孩子,卻還受盡苦難,生死未蔔,就恨不得将所有傷害她的人通通處死。
輕語道:“你的手好冰哦。”
“廟會真的很熱鬧呢。季大哥有沒有去看舞龍舞獅,還有踩高跷,還有皮影,還有……”珂兒興奮的數着一路上的看過的節目。
“離開?你要去哪?”九姑急急問。
“不打緊,我拿得累了再交給你。”小靜宣推開碧巧的手,對着她笑笑,恍恍惚惚的樣子讓人感覺她似乎還在半夢半醒間。
碧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碧巧似乎有些明白姐姐的用意了。”
洛雲墨微微點了下頭,随即又想起黑暗中小靜宣根本看不到他的動作,這才輕聲答了“是”。
“甯兒,朕教你射箭可好?”聞人延華見小靜宣不悅,便開口叉了個話題。
沉默,接下就是無聲。
珂兒已有了笑容,她沒問是什麽時候與他說的,兩人都說了什麽。她隻是在笑着,很高興的笑着。
“那,以後呢。”
珂兒眯着眼道,“小姐到底去哪了,爲什麽到現在還沒回來。”
“别怕,我會跟上說,是我帶你出去的,那麽他就不會罵你了。”
大夥這左右一分,小靜宣才看見,原來哭的人是錦謹,夢顔則冷着一張臉在旁邊,無甚反應。
“啊……”珂兒恐慌的抓起被子,往床裏一縮。
“近些日子你或許會操勞些,無事便早點歇着吧。”楚無恨說完,一甩袍袖就出了門去,留下小靜宣一人對着空蕩蕩的房間。
薔薇點頭。
走在繁華的街市上,小靜宣卻不知該去向哪裏。她帶着碧巧漫無目的地沿着街道向前走,走了半個多時辰,竟然繞到了濟仁堂門前。
“大叔,算我求您,隻要您帶我出了林子,我便能自己尋到蒙城,不需要您送我到城外的。”
第十八章夜色深沉
季燏汗顔,忘了她還有這樣的愛好。
珂兒瞅瞅暴怒到一觸即發的黃衫人,無害笑道:“你怎麽一口一個賊人的說他們,好像不太禮貌。”
珂兒看向他手中的面餅。怎麽看也隻有她一隻手那麽大,這就是大餅啊。
珂兒看見季燏在房内,愣了愣,随即微笑道:“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季大哥在放内。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楚無恨……他的臉,感覺好奇怪,爲什麽?小靜宣使勁地砸了砸自己的腦袋,砸了幾下後,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湧來,胃裏跟着一陣翻江倒海。
珂兒張張嘴,本想貶低他一翻,薄唇輕啓多時卻未發出一個音。
出城之後一切都變得可愛多了。
再瞥瞥另一邊,月揚懶散地倚在塌上,懷裏還抱着琴,神情倒是悠閑,頗有點看好戲的意思。
“因爲他們悲情的命運決定了悲情的結局,時代的問題,”小靜宣抹了抹嘴邊的水漬,道:“隻是這名字恐怕還得再改改,不雅,實在不雅啊。”
華服公子淡聲道:“玄靜,你多慮了,若是不放心,朕會派人去查查的。對了,再過幾日便是老丞相的六十大壽了,你這個做兒子的可要好好爲他慶祝了。”
他知道,她的頤哥哥來了以後,她的身心便會都在他身上了,再也不會對自己胡攪蠻纏,應該慶幸才是。但是,爲什麽已見過如此親密無間的兩人自己會心痛。雖然心裏無數次警告自己:他是殺手,一個無情的殺手。殺手若是有情便是自取滅亡。但是,一旦她如星星般明亮的雙眸凝視自己時,他的意志就動搖了。
“什麽東西。”
再說是各宮妃嫔,皇上對小靜宣的寵愛已經在後宮中傳的神乎其神。于是各位娘娘各自心懷鬼胎,一部分是想借此機會同小靜宣套近乎,一部分則是想打探虛實。當然,在各位後宮中,數着皇後拿捏的最到位,而晉妃卻是最讓小靜宣吐血的一位。
我現在一伸手,已經抓不到娘親給的愛了。
她道:“不知是不是近來傳的沸沸揚揚的藏寶圖。其實王大俠謹慎得是,正因爲天下皆知的事,才更應該好好隐藏,不過你們放心,我們對這份藏寶圖毫無興趣,對吧。”
她轉過臉,笑着對季燏道:“季大哥,我相信你。”
他看着她,老天爺啊,這還是人嗎,簡直就是仙女,瞧那婀娜的身段,絕美的臉蛋,白淨吹風即破的雪白肌膚……他是做夢都想以親芳澤,可偏偏幾次相求都被拒絕,實在忍不住,派人多日在凝香樓徘徊,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讓他逮到了今天這絕佳的機會,小靜宣不但出了凝香樓還不帶半個護衛丫鬟,時機在沒有比這次好的了。
“哦?”司徒泰瞳孔一縮,卻不發表言論。
季燏與他對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大家有種“心照不宣”之意。
小靜宣向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正打算離開,卻聽見月揚愉悅的聲音叫道:“若若。”
藍兒輕聲道:“公主,您無須太自責,這樣的大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決的,而且,您也不是一個人,還有皇上,還有王爺。”
什麽大事?
在山谷裏來回走動,也沒發現什麽特别的事物。
倒是聞人延華擺擺手,道:“不礙事,是我沒有說清楚。”
“餞行?”聞人延華瞬間蹙了眉,這丫頭,又是在使什麽性子?
在熙熙攘攘、人山人海的大廟會中,一雙稚齡小女娃兒手牽着手,伫立在湖畔哀嚎不已。沒人理睬他們,任由她們淚濕了衣襟、哭啞了嗓子,隻因爲,香客遊人太多、嬉鬧歡笑聲太大,她們人兒太小,根本沒人注意到她們,就算注意到了也會當作沒看到。
上官頤的身子有些不穩。淡淡的憂傷在他俊美的面容上蔓延。他閉上雙眸,本是緊握着手絹,逐漸開始松開。
“能搬到濟仁堂去住,我當然是求之不得。可我現在已經不是孤身一人,我收了如意樓的五個姑娘,我拍拍屁股走人了,卻把她們留在這兒,心理上覺得過意不去。”小靜宣手指繞着被角,淡淡道。
她的手指畫了一圈,微笑道:“薔薇館周圍,一圈,全部。”
一時間,月揚的面容在小靜宣眼中變得有些不清晰,仿佛和林博文的重疊在一起,讓她心中進而有些遲疑。
珂兒一怔道:“原來是小偷啊。”
道人望向上官頤,上下打量一番,道:“公子氣勢不凡,乃成大業者。”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看見她那張焦急的臉時,手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我等了十五年,爲的就是替我兒報仇,怎會嫌急?”
上官頤笑道:“這支箫很精緻,是誰送的。”
“青絕毒啊,青絕毒啊,小師弟,你必死無疑。”
上官頤伸出手,輕輕敲一下她的額頭,疼愛道:“小鬼,就知道吃。”
珂兒道:“那季大哥怪我嗎?”
所有人屏息聆聽這動人的音樂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眼際。珂兒猛然回首,四周尋找着。她秀眉微皺,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一曲過,珂兒放下玉箫,問,“好聽嗎?”
六子麻利兒地給小靜宣切了一塊下來,小靜宣細細一品,果然不差。細膩的口感,松軟的質地,基本上不輸現代的生日蛋糕。
口中持續着孩童吵嘴般毫無意義又沒營養的對話,兩人卻是誰也不敢撒手,唯恐自己先行撤去防禦之時會被對方乘隙而入,到時候不死也得落個重傷——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蘇莊主和柳樓主當然是從來不肯做的。
眼前的少年一身玄衣,一張臉清風白玉一般的溫雅清隽,一雙眼形生得極好,就是瞳眸無潭,毫無神秘之采。
百花宮宮主彈了幾根弦,音符溫婉。
說完,珂兒便小心翼翼的爲他上藥。
兩人急忙在屋内收索一番,珂兒從一副挂畫找到了地圖,她大喜道:“找到了。”
走出如意樓後門的小巷,小靜宣卻意外地看到站在馬車旁的洛雲墨。他的唇角依舊是那抹溫潤的笑,優雅的眸子裏透着他獨有的淡定。
珂兒把鼻子湊到地圖上聞了聞,“好香啊,難怪人家連看一看都舍不得。”
“你的人?聽說你上次回來時,帶了個昏迷的女子,就是她?”
“誰叫昨晚不來救我?等個一時片刻,算是罰他了。”小靜宣皺皺鼻子,其實她倒不是存心責怪左易,隻是心裏存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小靜宣記得爺爺的出走,記得自己來皇朝的理由,記得林博文的死。可關于楚無恨,關于楚無恨口中的三年,關于林博文的死因,她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是嗎?”
“你聽我說。”她離他越來越近,他清晰的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味。
珂兒理了理心情,正色道,“言歸正傳,你們今天來找我,不隻是編編故事,拍拍馬屁的吧。”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