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靜宣來到酒樓,随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下。她環顧四周,發現身旁的客人都是江湖人士,竹不是身壯如牛,就是滿臉橫肉,矮子裏挑将軍就挑不出一個在小靜宣眼裏換算是個身手不凡,風度翩翩的潇灑公子。
她身穿淺藍衣裳,簡易妝扮,隻是袖口上的粉色梅花特别精緻。
她問這話時,眼淚已從眼角流出。她似乎不想問,卻又不得不問。
“錢少爺。”漣漪已認出眼前笑嘻嘻的人。
這在酒樓打架可不好,那哭喪着臉的掌櫃接二連三的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可就是沒人搭理,本是圍圍坐坐一大堂的人,全都散開,不想惹是非的也趁亂走開,愛看熱鬧的就旁邊指指點點,全場的人就沒一個出來幫忙。也難怪,這錢福寶家室雄厚,沒幾個敢去招惹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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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一天,她也會像恨木龍軒一樣恨我吧。
她冷聲道:“你對我好,你對我好才怪。”
她擡頭看看就樓前挂的牌匾。
小靜宣道:“所以那些人想借用寶藏之力動搖我坤國國本,真是癡心妄想,頤哥哥,你說對吧。”
風煜影不解道:“白钰是炎刹門的人,對他們沒有利益的人,他們是不屑出手,而且白钰又是炎刹門門主的大弟子,身份不一般,季兄你有什麽事竟讓他親自出手?”
小靜宣睜大着眼睛瞪着他道,“笨蛋,你沒看見本小姐跟那位公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嗎,小姐和公子吃飯,難道還要小姐付賬嗎?你快去找他了。”
墨一道:“貧道也正是此意。”
“任務完成了。”幽幽音律,似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心裏嘀咕着,臉上稍露着急之色。在屋頂上轉了幾個來回都弄不清該往裏走。她一歎氣落到地面,心想,不如把怎個天水宮都鏟平吧。
小靜宣奇怪的看着她道:“小姐,腮紅早就擦好了。”
“應該改改她們的惡習,免得有人闖我聖門,沒人阻擋。”
小靜宣突然道:“到了下面的鎮子,我想去看看。”
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幾個月?”說道重點了,俊逸的臉上立即扭曲。“七個月零八天。”
面具人打量着小靜宣,然後桀桀怪笑。
“你既如此提防,又爲何拉着我不放?”女子出口相譏,“難道不怕毒從手入?”
拳頭緊緊的握着,握着。突然,小靜宣蹲了下去,抱着雙膝哇哇大哭起來。
那漢子又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我看你也不是做買賣的料,不如跟我們兄弟在一起,保管有你的好處。”
她擡起雙手,不知該怎麽辦。
華服公子冷笑道:“純屬謠言,前朝哪來的寶藏。這種事情不要置理。”
莺兒道:“你裝不知道試試。”
“季小姐,把這個戴上了吧!”阿香手中托着一條黑色的布條,作勢便要系在她的眼睛上。
小靜宣肅然道,“站在老丞相身後的就是段天浩與莫常?”
她一驚,猛的跳起來。
白衣人暗忖:師父的武功又精進了許多,我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上官頤微微一笑,收起劍道:“季兄,起得這麽早。”
小靜宣看着錢福寶白白淨淨的臉開始扭曲。然後她大聲道:“聽見沒,我家小姐才不稀罕你那破屋子呢,識相的就趕快滾開,别污染這裏的空氣。”
“春天是很美。”小靜宣想了想,又道,“不過小姐,現在快夏天了。”
小靜宣對着後背不悅的伸手比劃,然後氣呼呼道:“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别以爲你背對着我就可以逃過本公主的法眼,一臉鄙視,一臉漠視,一定是這樣。哼,我堂堂的坤國公主一定說到做到,你等着!”
她的反應讓男人微微停頓,似乎在等待着她的适應,片刻之後,他的身體有節奏的律動起來,同時伴着一抹魅惑人心的聲音落在她的耳釁,“你很美好。”
小靜宣又驚又恐,呼道:“趕車的……喂!你……”
她吐了口氣,站起身,來回走動。過了一會,又回到凳子上,睜大雙眼對着季燏,很認真道:“我剛才想了想,把你說的事情串了一遍,你看對不對。首先,你會中圈套,這件事應該往前算,因爲有人在一早就算到你會去東流派,隻是沒算準時間,不過時間不是問題,隻要圈套設在那裏,隻要你來就必定會中圈套。所以最關鍵的是,是誰,他爲什麽會算準你一定會去東流派,你到底爲什麽會非去那不可。你的理由暫且不說,單看這人能算準一切,肯定是很了解你的人。至于會有白衣人救你,一定在他的意料之外,那麽再說說這白衣人,她爲什麽會知道你在那裏出現,隻有一種可能——”
小靜宣暗忖:這些人都什麽來頭,兇神惡煞的。
在山谷裏來回走動,也沒發現什麽特别的事物。
你是爲了這種目的才高興的嗎。
“對。我恢複記憶,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不過,我并沒有跟他說。”
她伸出手,舉起,從那随意挽起的發髻中取出一支普通的發簪,“這是純銀所制,你既然認爲這藥裏有毒,那我就當場爲你檢測。”
小靜宣除了自己的呼吸外,什麽也聽不到。
白钰哈哈一笑,“小公主,你又錯了,他已經不是我師弟,這種背叛炎刹門的人,死不足惜。”
小靜宣莫名的看着一直微笑的漣漪,心裏納悶着卻又知道問不出個所以來。
小虎伸出手遞出布娃娃,小靜宣伸出手,接過布娃娃。
就像娘和爹一樣,那被破壞得慘不忍睹的家,那一地的血迹,那充滿血腥的屋子,從那一刻起,我就立誓一定要報仇雪恨。
她在問,口氣卻已是肯定了答案。
小靜宣一聽位子找好,樂得把剛才的不解都忘了。
忽而眼角一瞥,還有人站在左邊角落裏,巍然不動。小靜宣心中一怔,裝扮雖有不同,但小靜宣的記憶裏還是傳來熟悉的感覺,是誰呢?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經過一番思索得到答案後,她卻大吃一驚。
她和我沒關系。
木龍軒怔住了。雙眼映出發光的劍身。
良久。
她的眼淚讓一直高舉着劍,一直不說話的上官頤不知所措,爲什麽當他明明知道對方就是自己苦苦追尋,需要手刃的仇人,他卻無法下手。
季燏不自然的側過臉。然後小靜宣突然想起什麽,大叫起來,“季燏,你胡思亂想什麽,本公主可是清清白白的。”
“你是季小姐吧?現在有突發狀況,請你馬上到醫院來一趟。”
她猛地站起,大聲道:“季燏,你别忘了,雖說你不是正真刺殺丞相的兇手,但你畢竟有嫌疑,我在皇帝哥哥那保證過,一定會抓到真兇,所以,你别想把我們的關系撇得那麽清楚。”她心中頓生的怒火,起身便是居高臨下的之态,不愧是公主,基本上這樣的至高無上氣勢是掩藏不住的。
………………
問人家藥好喝嗎?
小紅大聲道,“能不能不要讓臉上多出那些奇怪的東西啊。”接着她又看見小靜宣瞪着她,馬上擺手道,“我沒有其他的意思,真的,我隻是覺得,公主這身打扮,很像湘妃娘娘……”
小靜宣看着他呆呆的樣子,笑道:“好了,遇到我就不倒黴了,你就好好的修養,其他的事暫時别想。”
長路相伴,燈光下一甜蜜盡在不然中。
“是。”他竟沒有否認,靜靜地凝視小靜宣,“你很聰明。”
她目光冷冽,珊瑚劍入鞘。
此時,小樓下,兩個白衣人,一模一樣的衣裳,唯一的區别是左邊的女子在衣裳左上方繡着一朵海棠,而右邊的女子卻是繡着一朵薔薇。
小靜宣想了想突然道,“這地圖不會是假的吧。”
哪知,隻聽嘶的一聲,她突然不能動了。
開始時,風煜影還爲他抱不平,畢竟是一個和他一樣的年輕人,這十六個字,說得也許有些過分了,然而當他真正了解他的所作所爲時,不禁毛骨悚然。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重點不是這個。
他微笑,目光溫潤如月光:“好。”
那個淚流滿面的女孩。
小靜宣睜大眼睛望着季燏消失的門口,心中非常失望。
看着床前臉色蒼白的上官頤,小靜宣心疼的拉起他的手,低聲安慰着,“别着急,不會有事的。”
他暗地裏咬着牙,深吸了好幾口氣,收起極不雅的姿勢,擠出輕浮的笑容。
笑聲極其動聽,像山澗吹來的春風。
小靜宣興奮道:“頤哥哥,好久沒有與你合音,沒想到還是很有默契。”
而後,小紅歪着小腦袋,想了想,不解問:“公主,就算你再無聊也不需要降低身份扮乞丐,作丫鬟,還是在青樓。”
木龍軒山洞四周看了看,找尋其他的路徑,然而除了發現一個澗水積成的小潭之外,便是一些鍾乳石。
蕭逸淩翻翻白眼,“好好,我明白了,你們倆向來是心有靈犀。”他不滿的别過臉,“明明我和她才是兄妹。”
“你的傷口再不敷藥便會感染。”
“啊……”殺豬的叫聲再次響起。
華服公子道:“玄靜,現在沒有外人,就不要多禮了。以前先皇就極其羨慕你父親,你知道爲什麽嗎?”
“開始我以爲是其他補藥,卻不知是毒藥。”
她拿起他的手靠近自己的臉頰。
心神一轉,歎氣道:“下山這麽久,爹爹交給的任務一點頭緒都沒有,唉!”
“因爲她,你才放棄複國的。”
“你不是綽号宮廷小霸王?”
季燏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望向窗外。
“我哪有欺負人啊,明明就是他一副想要被我欺負的樣子。還有……”小靜宣咯咯的笑起來,順手接過糖葫蘆,“頤哥哥讓人家等得好久哦。”說完,癟癟嘴,甚是可愛。
風煜影道:“姑娘爲何不還手。”
說完傷心事,她的眼淚就不停往外流,加上她嬌弱的身體更添一份動人的神韻。
季燏劍眉深皺,内力一聚,身影立刻閃到屋外。
門是被踹開的。
他冰冷的雙眼确滿是柔情。
小靜宣突然想起什麽又問道:“季大哥,你回東流派應該不止是爲了看他們被毀的慘狀吧。啊……”她雙手撞在一起怪叫道:“肯定是約會了,約會了,約會了……”
是啊,我也是那個人皆恨之雙手沾滿鮮血的魔鬼之一。
他沒有看小靜宣,站起身,修長的身形顯得那麽的孤寂。
不知是不是幻想,竟把眼前之人與他一直挂念的姬冰兒重疊在一起。他苦苦一笑,快忘了,我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爲了她。因爲已經有另一個人根本不考慮别人的感受,在沒有征得同意就一副理所當然的喊道:季大哥。
他本來就細皮白肉,相貌俊逸,再加上家财萬貫,哪個女子見了不是主動投懷送,可偏偏這個凝香樓的花魁對他不理不睬,幾次相邀彈琴暢飲,都被無情的拒絕了,他實在想不通,無論從那個角度看,他都是世間難尋的翩翩公子。
063 獨傾君心(一)
她道:“我再問你一句,你走還是不走。”
天空透徹蔚藍。
她眨眨眼。原來是關心自己的哥哥,無論走到哪裏都忘不了自己的身份,倒是個盡職的公主。可是季燏哪知道,最讓當朝天子最操心的根本不是什麽江湖門派,而是他眼前的這個刁蠻的公主。
季燏道:“有你帶路,尋找天水宮就方便多了。”
漂亮的眼睛一轉,嬉笑道,“頤哥哥,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麽好。”
小靜宣似有反映的轉過頭,确定道:“真的?”
兩人急忙跑入房中。
隻是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小靜宣的眼眸,他突然有總感覺,小靜宣根本不會問他這些問題,從她清澈見底的眼裏流露出,她相信,自己沒有殺人。
酒店二樓。
“小靜宣,你不坐坐,就走嗎?”
“很好。”站在她身後,她笑意盈盈。“白钰呢。”
姬冰兒悲傷的點點頭,“是血紅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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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的劍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