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郊的清晨,似乎比城内冷清的街道溫暖了不少。诩墨并沒有被接二連三的好事沖昏了頭腦,和往常一樣,天未曾亮,诩墨穿戴整齊,開始了每天早晨的例行修行。
對于擅長鏈術的诩墨來說,城牆并不是一個大麻煩。城門未開,诩墨早已經在城牆外邊的樹林中,開始身體訓練了。負重蹲起和幾組飛快的俯卧撐後,一滴汗水才從诩墨額頭滑落。
此時溫暖的陽光,透過樹茂盛的枝葉,灑在了诩墨的身上。诩墨吐出一口大大的濁氣,身體狀況很好。前幾rì被那靈力者踢出的内傷,在老爹的調理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城門剛剛開啓,早上起來的菜農們,趕着自家的路車,載着還有露水的蔬菜三三兩兩的進入城中。鄰近樹林的官道上,一輛馬車向被疾馳而去,車中的老者仙風道骨,靜坐吐納。
看着奔向北方的馬車,樹林中的诩墨已經做完了全部的早晨訓練,準備回家。
“這麽早出城,肯定有急事……”诩墨默默笑道。
………………
“诩墨,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去書院了……你們的先生已經去找我了!”早飯桌上,劍歌行用筷子敲打着桌面。
“老爹,你兒子我已經是靈力者了。”诩墨厚着臉皮,笑嘻嘻的。
“不過,你真有這樣的際遇,真是好運啊。有機會一定要感謝一下那位老前輩和……百花閣的那位公子。”
“好了,我今晚就去感謝。老爹,我現在可以進入梧桐書院的後院學習了嗎?”诩墨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梧桐書院是一個靈力者和非靈力者一體的綜合xìng院校。而所謂的後院,是梧桐書院一所僻靜之地,也是靈力者學員修行和學習之地。
“當然可以……“劍歌行的眼中充滿慈愛。
“我想我可以看一下後院的玄奇小說……”
“怎麽可能有那種東西!”劍歌行差點将煎蛋丢到诩墨臉上。
“…………”
早飯過後,诩墨将自己心愛的五條鎖鏈藏在身上,低頭看着滿滿一書袋的玄奇小說,苦笑幾聲“看來要把你們送回去了,我現在已經是靈力者了……”現在的诩墨,就像剛入靈氣之海的小魚,想用自己獨到的方式暢遊在這片未知之中,像玄奇小說這種東西,早已經不需要了。
穿過熟悉的街道,梧桐書院就在眼前了。
看着書院的大門,诩墨不禁失笑,自己翹課太多,都快忘記了校門是什麽摸樣了。想想每天的這個時候,自己正在等閑居,入神的聽着《歐陽大俠》呢。
诩墨整理衣衫,徑直走向了教室。興許這是最後一次在這裏上課了,認認真真地去聽一次課也不是爲一場完美的道别。本來平靜的一天,倒是同學們和老師吃驚了半天,平常的翹課大王竟然來上課了,更讓人吃驚的是,诩墨大俠居然沒有低頭去看自己的玄奇小說,而是一臉微笑的認真聽課了,這難道是回光返照,還是世界末rì啊……
“咳咳,诩墨同學,兩隻鴛鴦渡輕波的下句是什麽?”詩文老師冒險問了下行爲異常的诩墨,這無疑是下了多麽大的決心……
“額……”墨緩緩站起來,尴尬的說道“一群野鴨下油鍋……”诩墨在這個流行詩文歌賦的年代,果真沒有任何天賦。
這倒引起了全班的哄堂大笑,詩文老師倒是松了一口氣,果然诩墨還是正常的。
時間在心情愉快時,總是轉瞬即逝。
黃昏的夕陽把诩墨的影子拉的很長,诩墨靜靜的走向書院的藏書閣,準備把自己前些rì子借來的玄奇小說都還了。
“诩墨,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啊,居然來上課……”迎面走來的少年微笑着。少年英氣十足,最大的特點就是他的一頭銀sè短發。
此人叫做元奇,是杭州富商元寶的獨子,xìng格溫和,也是诩墨這個不經常上學的人,在梧桐書院爲數不多的幾個朋友。
“那個,我成爲靈力者了……”诩墨沒有隐瞞。
“那恭喜了。”元奇嘻嘻笑道“诩墨我早就看好你,如今果然不出所料。”
“謝謝。”
“我也在靈力者的道路上不斷努力,希望今後和你過招。”元奇微笑的和诩墨擦肩而過。
“過招的話,現在也行。”诩墨故意說道。
“得了吧,你這隻體術怪獸。回見!”元奇大方地揚長而去。
“我會好好收拾那些蒼蠅的……”元奇最後說的話很輕,隻有诩墨和元奇聽到。
這隻是在校園中一個小小插曲罷了,看似簡單的同窗相聚,隻是幾句寒暄和拖後了诩墨去書樓退還小說的時間罷了。诩墨走到暗處,粗略的掃了一眼剛才擦肩而過時,元奇遞給自己的紙條,發現上面寫着一些閑雜的事情,便将紙條藏在胸口,徑直走向書樓。
兩人的接觸,完全蒙騙了躲在暗處,一些低智商的眼睛。眼睛們早已跟随者元奇而走。
杭州傍晚的一條沒有民居的小巷,貌似前面是一條死路。僻靜的很,正好幹一些暗中的勾當。眼睛們随着元奇走進了小巷。
“真是麻煩的東西,還是清理一下吧……”元奇看着對面将自己圍死的七八個“眼睛”。
一些輕微的爆鳴聲傳出,不過茶餘飯後的諸位悠閑市民,以爲不知哪家富人無聊地點幾隻炮竹呢。
元奇悠閑地走出街巷,滿意的離開了。巷中的七八個“眼睛”悉數斃命,燒焦擊穿的胸口和殘餘的符紙,已經出賣了少年的能力,不過少年不需要隐藏。
………………
诩墨已經走進了書樓,在梧桐書院的rì子裏,這裏便是自己最親切的地方了。門口的先生見是诩墨,沒有過多的理會诩墨,隻是微微一笑。
書樓已将近閉館,門口的先生在掃着夕陽最後的光輝。就這樣靜靜的,诩墨走向自己熟悉的玄奇小說區。走了很深,诩墨最終停在角落的一個書架。緩緩地拿起第一本書,诩墨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架上,霎時間,感慨萬千。
自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落魄少年,已經不是那個靠着玄奇小說來滿足自己靈力者夢的少年了,已經不是那個倒黴的非零靈力者了。即使自己表面很平靜,但主要是一切太突然了,自己有了些許不适應,甚至沒有自己認真的思考。
已經成爲靈力者了,我應該更加強大!
想起自己曾經爲那個無敵的靈力者的戰鬥所沉醉,那是一種本能的享受,我還是那個癡迷于靈力的家夥,在靈力之路上勇敢攀登的人……
看着一本本自己早就熟讀的玄奇小說,诩墨倍感親切,一切是那麽的熟悉,《盤靈》、《誅靈》、《靈本是道》、《鬥破靈力》、《靈氣演義》、《靈氣大陸》…………這些小說多少次陪伴自己進入夢鄉……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再看一眼,就看一眼!在诩墨将所有書放回去時,诩墨沒有克制住自己,一下鑽入了書中的世界,那個世界也有一個诩墨,也有一段傳奇。
看門的先生知道诩墨已經入書,這也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了。先生靜靜的将書樓鎖住,滅掉所有的燈便離去。他自然知道,诩墨這小子有辦法出來。
诩墨靜靜的看着書,四周一片漆黑,隻有自己頭頂上那個叫電燈的西洋玩意跳動着微弱的光,但這已經足夠。
月亮已經爬了上來,诩墨突然回過神來,不覺有些驚奇,自己很難從書中逃脫的。想到這裏,诩墨突然盯向不遠處的舊書堆,他似乎聽到,有一種聲音從那裏傳出,在内心中呼喚着自己。
诩墨不自主地向舊書堆走去,頭腦一片空白……
…………舊書堆的底層,一本早已經被灰塵淹沒的舊筆記,在發出低低的悲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