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輕張,言九的雙目若北國的寒冰,深深刺入诩墨的心中。折扇的後面,是一張冷笑的臉,愈發的是一種寒意。
“诩墨,不如和我玩一個遊戲。我來出一個辯題,如果你能解出答案。你赢了,我便和你契約。”言九笑道。
“那,你赢了呢?”诩墨問道
“還沒有想好……”言九突然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啊?……”诩墨被眼前的這位強者整的很是郁悶。
“因爲你不可能赢!”言九突然收斂了笑容,冰霜般又覆蓋了面龐。
“你開出的條件是什麽……”面對一個rì境界的絕對強者,诩墨此時不知爲何,少了一份怯意。
“我的條件很簡單,如果我赢了,在rì後,答應幫我做件事……”言九輕笑道。“怎麽樣,玩不玩?”
“如果你要我命,豈不是我要去死?”诩墨可不想答應這模糊不清的賭注。
“放心,讓你死或讓你受傷這些拙劣的賭注,我言九不會去做,更不屑于做。”
“既然如此,又有何懼?”诩墨意氣上湧,立即答應。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便拭目以待了。”
言九又露出一副壞笑模樣,在诩墨面前輕度幾步,額前的兩縷細發微微蕩起。
“請問辯題……”诩墨道。
言九輕笑,眼眸中的一絲傷感,轉瞬即逝……
“你說,我活着是一種錯誤嗎?”
“這……”诩墨被這毫無邏輯的一問不知所措。
“或者,人活着就本身是一種錯誤……”言九輕歎。“我終究想不明白,繞進了這個圈子……”
诩墨看着面前的言九,胸中似乎有了些堵塞,呼吸也有些困難。
“或許……既是正确又是錯誤……”诩墨小聲答道。
“不,世上隻有一種答案,就好像生存和毀滅一般。正确和錯誤,必須選一個……”
言九低下頭,眼中多了一份苦澀。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高興的事情,爲什麽被這個悲傷的問題而困擾。”诩墨道。
“有快樂的事,也有悲傷的事情,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言九輕聲感歎,眉頭緊鎖。
“既然有了悲傷的事情,回憶起來便是錯誤的,但是,我又覺得那不是錯誤……
或者人本身便是個錯誤,
我思考了五百年,卻無法忘記生前的辯題,
一直在此等待着答案……”
诩墨看着一直在自言自語的言九,心中陣陣唏噓。
“言九大師,我涉世未深,還不能解答出來。能給我一些時間嗎,我會答出來的。”诩墨忙道。
“不用着急,慢慢去想。”言九的臉上突然挂着一抹溫柔的微笑。“方才有些失态了,在你沒有答案之前,都算我赢……”
“啊?…………”诩墨很是無語。
“那就想出答案,一年我能等,十年我也能等……”言九又将折扇掩住嘴唇來掩飾他的壞笑。
“诩墨,将鬼策的主人,我是否有幸給你在靈力方面指點一二呢?”
“真的?”诩墨瞪大的雙瞳滿是震驚,想必讓一個幾乎站在靈氣境界頂端rì境界的高手指點,是讓多少靈力者夢寐以求的事情。
“言九向來不說假話……”言九微笑道。
不做白不做,不學是傻貨!
“向言九前輩學習!”诩墨未等言九說完,早已經彎腰行禮。
“哎呦,不錯呦。”
言九笑道。“诩墨你不必拘謹,五百年了,偶爾散散心也是不錯的。”
石亭中搖曳的燭光下,言九的白袍在月光映照下,仿佛一切都是飄渺。
言九執着紙扇,不時講解一二靈氣世界的知識,不時輕飲一口诩墨奉上的清茗。
此時此刻的诩墨早已經沉醉其中,與強者對話,如沐chūn風。
诩墨仿佛看見了一個世界,一個真正的世界,隻有靈力者的世界。
大頭魚喋喋不休的教導,像一壇美酒,刺激香醇,爽快過瘾。而聆聽言九的指引,像飲一杯清茗,清新淡雅,提升的是那些本源的東西,心境已然洞寬。
………………
“诩墨,你應該想知道力的境界究竟是怎樣的?”言九仿佛看穿了诩墨的心。
“言九前輩,請賜教。”诩墨早已對言九敬重不已。
“其實,氣的境界隻是發現和使用靈氣的啓蒙階段,而力才是真正将靈氣轉化爲己用。你這靈器的修行也甚是玄妙,畢竟不是自己的靈氣,在悟道的方面是極其困難的。”
“我不怕困難……”诩墨道。
“那好,你應該明白,靈氣和靈力的區别吧……”言九問道。
诩墨之前早已經在梧桐書院讀到過許多靈氣修煉的書籍,自然對淺顯的氣和力的境界有所了解。诩墨答道,“氣的境界是根據靈氣本身的能力來戰鬥,而力便是可以去控制靈氣中的力量爲己用,自己可以掌握力道。”
“正是如此。”言九的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旋即繼續說道“氣的境界,就像一個未成兵刃的鐵塊,你隻能用它砸,但你卻無法控制它的力道。當進入力的境界,你仿佛将它打造成了一件趁手的兵刃,還可以控制它的力道。”
言九一頓,看向認真地诩墨,微笑地開口。
“氣境界到力境界,其實掌握好一個訣竅,那便是,收。”
“收?”诩墨有些疑惑。
“收,便是将靈氣收入自己的境中。如何收,怎麽收,那邊要看你自我的領悟了……”
言九再飲了一口茶水,不覺杯中的龍井已經涼了許久。
“收?我會慢慢領悟的,前輩。”诩墨靜靜的思索着。
“嗯,今天說的也有許多了,便到此爲止吧。我去欣賞一下杭州的夜景。”言九起身,寬大的白袍蕩起一陣漣漪,已經走下了石亭。
“前輩慢走。”思索中的诩墨方才回神,向言九送别。
言九揚了揚手中的折扇,微微一笑,抛下一句話。
“我才二十四歲,不要叫我前輩,我沒有那麽老。”
“那怎麽叫?”诩墨追問着。
“叫我言兄就行……”
最後一句話,伴随着言九寬大的白袍,消失在夜sè中。
月sè依舊,诩墨的心境此刻輕松了不少,靈力者的世界,另一個世界。修行的道路上又多了一份期許。
………………
………………
次rì清晨,城郊的竹林又出現了勤奮的身影。
昨夜發生了許多事情,大頭魚再次在歸鶴樓酩酊大醉,元奇或許打探到了什麽情報,九鬼又在交代着幫衆們怎樣的巡邏任務,城南北的兩位大佬似乎密謀着什麽。
這些都不重要,诩墨的腦海中還深深烙印着,那銀sè月光下寬大的白袍。
力的境界,便是收……
诩墨的晨練,少了昔rì汗流浃背的體術,也沒有cāo作着鎖鏈盤旋飛舞。
一滴露水,從翠綠的竹葉上滾下,落在了诩墨濕漉漉的頭發上。夏天的味道近了,微濕的林間,竹筍們探頭探腦。
這一切在诩墨的世界之外。诩墨均勻地呼吸着林間新鮮的空氣,閉目靜坐,已經冥想了一個時辰。
诩墨面前是一條鎖鏈泛着黃sè的靈氣,靈氣時而強烈迸shè,時而沉寂,又有了微微收斂的感覺。
收的境界,究竟還有多遠……
诩墨猛然的睜開了雙眼。
眼前,不遠處站立着一位俊美的少年,似乎不願被露水打濕頭發,靜靜的在那邊撐起一頂紙傘。
“呼——”诩墨氣沉丹田,慢慢從口中吐出一道濁氣,倒是頗有了幾分玄奇小說中大俠的樣子。
“什麽時候來的?無顔……”诩墨輕輕一躍,站起身來。
無顔輕輕一笑,道:“看你修行的很是辛苦,便不好意思打攪了。今天吃過早飯,帶你去一個新鮮好玩的地方。”
無顔從身後取出一隻紅漆飯盒,輕輕放到旁邊的石桌上,微掀起盒蓋,飯香早已闖出。
诩墨怎會客氣,早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煎包就往嘴裏送。
“今天無聊的事情也少,自打你開始修行了靈氣,咱們好久沒有出去玩耍了。”無顔靜靜地,仿佛自言自語。
“對了,你說今天要帶我去哪裏?”诩墨滿嘴食物。
“你一直想去的,卻從不讓你去。”無顔笑道。
“難道是……”诩墨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對,便是靈力者營地……”無顔答道。
芸芸衆生,靈力者不在少數,自然有他們的集會之地。交易各種靈力者世界的東西,提供着各種情報,各種公會,組織,幫派林立。這樣的地方叫做——靈力者營地。非靈力者無法窺視的地方,靈力者真正的世界。
“那還等什麽!現在就去!”诩墨早已不顧未吃幾口的早飯,拉扯着無顔便走。
“好好好,你的脾氣,唉……”無顔起身,無奈的歎道。
竹林的小路上,一身黑sè勁裝的少年滿是興奮。
“靈力者的世界,我诩墨大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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