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原本便有自己的規則,或許我們都無法去改變。
當初入力境界的鎖鏈與早已經魂境界巅峰的劍相撞時,沒有光環,也沒有奇迹。
黃sè的靈氣無力地垂下,藍sè的劍斬破迷蹤。
那原本便不是一場均衡的較量。
诩墨摔在遠處的草坪中,看着空中飛舞的一道鮮血,那是剛才自己飛行的軌迹。身體的力量被一絲絲的抽去,沒有了知覺,一切那麽寂寥,仿佛死去般的安靜。
诩墨睜着眼,呆傻地看着一切,卻無法動,無法出聲,世界在這一刻靜止。
那是一個很長的畫卷,畫卷中有血蟒yīn險的笑容,有血蟒輕蔑地将自己的鐵鏈踢開,有血蟒舉着幽藍的鐵劍,向自己砍來……
畫卷中,诩墨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看到三張驚慌的臉。
九鬼的雙手受傷了嗎,鮮血順着長刀不斷的流下……
元奇蓬頭垢面的,頭發亂的像是一個鳥巢,絲毫沒有富家弟子的樣子……
無顔好像變強了,他的眼神中,那一份愧疚,那一份絕望,诩墨早已經看到了……
畫卷中,诩墨看到一個清秀的身影,一件寬大的白袍,一頂特别的高帽。
清秀的男子,用折扇輕輕抵住了血蟒的額頭,血蟒突然間,化作了無數的粉末,美麗的飛灑在空氣中……
之後,诩墨看到九鬼,元奇,無顔,還有鍾大人,養父劍歌行,還有,元寶老闆,許多認識的人,他們的表情或是欣喜,或是悲傷,或者激動,或是關切……
其實,死在修行的路上,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嗎……修行,一直是诩墨心中的夢想,那夢若光,一直照亮着诩墨前進的路。爲自己的夢想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但是,诩墨沒有死,因爲還有夢想。
這個畫卷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是一片荒涼的大漠,官軍用鞭抽打着無數的勞工,勞工們面無生sè,有些已經化作大漠的白骨。
那是一個頭戴鬥笠的男子,唱着快樂的歌,仗着無鞘的劍。面巾遮住了他的面容,風沙卻擋不住他的腳步。
男子優雅地殺掉了幾百名的官兵,高興地解開了所有奴隸的束縛,高興地離開了。
那便是靈力者,世間的強者,五歲的诩墨第一次見到靈力者,便已經迷戀上了靈力者。
要成爲一名靈力者,便是诩墨從沒有放棄過的夢想,直到今天。
力的境界便是這樣,魂的境界,又是哪樣?
诩墨笑了,微笑地看着天空的明月,微笑地看着漸漸泛白的天邊。
………………
………………
半月後,百花閣的耳房内,诩墨周身纏着厚厚的繃帶,認真地研習着鍾大人贈給自己陣法竹簡。
那夜後诩墨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裏,發生了許多事情。百花閣取代了二刀幫,水蛇幫,獵豹團,成爲了杭州黑道的第一龍頭。在那場黑道巅峰的對決之中,由于鍾大人和官兵的突然介入,百花閣雖損失慘重,但是卻赢得了最後的勝利。
二刀幫一戰,獵豹團團長豹駒被九鬼斬殺,水蛇幫幫主毒蛇被無顔所殺,軍師yīn蛇身受重傷,被人救走,正在緝拿。來自無盡城的殺手血蟒,被一名不知名的白袍高手所秒殺,之後白袍高手不知所向。
诩墨撫摸着胸間的将鬼策,他知道,那夜的白影便是言九。
聽無顔說,鍾大人因爲自己來遲,導緻了诩墨的重傷。由此鍾大人愧疚萬分,拿了府中最好的靈氣滋補之藥,來給自己喝。
難怪,诩墨感覺自己的靈氣又有了些jīng進。
耳房的門開了,無顔端着一碗剛煎好的湯藥走進屋,看到正在看書的诩墨,不禁調侃道:“大當家好心思,不靜養,還看書。”
見到是無顔進來,诩墨輕松地将書放在一邊:“人生如修行,時刻要修煉。”诩墨扭動着胳膊,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央求道:“無顔,我的傷勢恢複的差不多了,就讓我下地吧,我都幹躺着半個月了。”
“這可不行,劍歌行伯父說,你的雙手骨碎,肋骨受損,内髒也有傷害。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才半月,正常人怎麽能好。”無顔一臉嚴肅。
“那我不是正常人好了。”诩墨嬉皮笑臉。
“不行,除非劍歌行伯父讓你下床。”無顔面無表情。
“吱——”門聲又響,一個很高的男人走進,頭發些許發白。
“說曹cāo曹cāo到!老爹,你可算來了,快看看我,我的狀況能否下床行動了?”诩墨高興地招呼着門口的男人。
來者正是梧桐書院的校長,诩墨的養父,劍歌行。
“劍伯父,诩墨這小子受這樣重的傷,怎麽可能好的那麽快。”無顔道。
“無顔,你忘了,我恢複能力很強的。”诩墨一旁笑道。
“那些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傷,這次可不一般!”無顔開始與诩墨,你一言,我一語争論起來。
“好了,既然這樣,我再爲诩墨看一看。”劍歌行走到诩墨床邊,開始爲诩墨診脈。
片刻安靜後,劍歌行停止了診脈,笑着搖了搖頭。
“劍伯父,怎樣?”無顔先問道。
“小墨自幼的恢複能力便是驚人,可能與他自幼習武有關。如此傷勢,平常人需要百rì才能痊愈。而小墨,雖然沒有痊愈,但也可以下地活動了。照此速度,再用不了半月,便可以痊愈。”劍歌行微笑道。
“太好了!”诩墨一個打挺,跳下床來,大大伸了一個懶腰。
“終于可以活動了……咳咳咳咳……”說到一半,诩墨咳嗽不止。
“大病未愈,你做這樣大幅度的動作,小心再傷。”劍歌行在一旁無奈搖了搖頭。
“老爹,你知道我是個閑不住的人,我會注意自己的身體。”诩墨勸慰道。
“劍伯父,今天中午便留在閣裏,我爲你們做一桌好菜如何?”無顔一旁微笑道。
“二公子親自下廚,那便是美味,我就好這口。”劍歌行拍手而笑。“诩墨,你小子自從修行了靈氣開始,便很久沒有在家了,記得回家去!”
三人正言,門扉推開,九鬼,元奇闖了進來。
“二哥下廚!今天又有口福了!”元奇神清氣爽,一臉興奮。絲毫不像受過傷的人。
“大哥你沒事了?”九鬼的話還是那樣少,雙手上卻是纏着厚厚的繃帶。
“早就聽說二哥的手藝了,今天也來嘗嘗。”一坨繃帶在旁邊說道。
“你是什麽!”诩墨被眼前這個纏滿繃帶的家夥吓了一跳。
“大當家,我是薛忠啊!”繃帶人在旁邊說道。
“薛幫主!你怎麽……”诩墨驚訝道。
薛忠嘿嘿一笑,聲音中帶着幾分感慨:“薛某本不是一名合格的領導者,也不喜歡做領導。今朝被百花閣的衆兄弟所救,心甘情願加入百花閣,爲諸位兄弟盡一份力,算是報大家救命之恩了。難道二當家他們沒告訴大當家您嗎?”
“薛幫主,名諱中有一忠字,爲人自然以忠爲任,今後便是自己兄弟。”诩墨高興笑着。
“我這就去準備飯菜,大家一醉方休!”無顔笑道。
夏rì的陽光,再次灑在衆人的笑臉上,很明媚,很溫暖。
………………
………………
又是一個夜晚,如果白天讓人盡情的享受生活,那夜晚便是讓人靜靜地回味人生。
一樣的明月,一樣的石亭,一樣的殘燭清茶。
大頭魚坐在石亭旁,張着大嘴,一直在喋喋不休。
“诩墨啊,雖然你進入了力的境界,但修行的道路才剛剛開始,可不能懈怠啊。那夜我沒有去,确實是我的失誤,但是也不能指望我們能保護你。我們已經是死了的人,因爲心存怨念才成爲鬼,隻有在黑夜裏才能發揮出能力啊。白天誰保護你呢?”
“魚兄,我其實也沒有埋怨你,今後的修行還要靠你指點呢。”诩墨一旁說道。
“诩墨老弟,我就知道你不會計較的,所以嘛,隻要讓老哥吃好喝好,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大頭魚拍着诩墨的肩膀,假裝着語重心長。
“可是我會計較……”一件寬大的袍子,出現在了大頭魚的身後。
“言言言言……言九老大!”大頭魚看着身後的言九,身子戰栗,恭恭敬敬。
“好一個花間一壺酒,對影成三人啊。”言九舉起石桌上的酒杯,仔細端詳着明月。
“言九……前輩,多謝救命之恩。”诩墨在一旁,恭敬說道。
“嗯,我怎麽和你說的?”言九冷冷地說道。
“言九……言兄……”诩墨小聲說道。
“如此甚好……不知那辯題解得如何?”言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沒有解出……”诩墨黯然。
言九便不去理會诩墨,對這一旁的大頭魚冷冷說道:“魚,你記住,一心一意地輔導诩墨修行,如果再貪嘴而不理會诩墨,你自己明白……”
“是……是,遵命。”大頭魚十分膽怯,大氣也不敢喘。
這時,言九微笑地轉過身來,對着诩墨說道:“诩墨,你不知道,這将鬼策還有一個用處。”
“言兄,什麽用處?”诩墨問道。
“今夜,和我一起,夜行……”
言九微笑,寬大的白袍在月光下蕩起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