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之行，或許隻是此次去安南國的一個插曲，或許是影響rì後生活的一粒種子，阮天閑的船隊早已經離開了龍江，順着華夏帝國的邊緣的海，向南方航行。

江上的行船卻是平平穩穩，到了海上才知道江上的風浪隻是兒戲罷了。海上的天氣，卻似孩童的臉，yīn晴不定。雖然是近海，陽光明媚一帆風順卻也不多，風浪颠簸風雨交加也不是少數。诩墨等人第一次航海，已經有些不适應。诩墨，惜晨，拳叔卻都還好，無顔卻暈的厲害，還害了一場病，不過幾經調養，倒是已經康複，隻是身體略有虛弱。至于大頭魚，言九那些已經死的了鬼，根本沒有反應。

阮船主卻也厚待衆人，藥物，食物都好生準備着。

一路無事，連海盜也沒有遇到，不過确是好事。

舟山之後，行船已經又有半月，已入季夏，卻是南方最熱的時候。然而海上風雨之時，卻是有些微寒，大家都躲在艙室裏不想出來。

無顔還在養病，惜晨被拳叔叫回房間，乖乖的修行去了。诩墨半月以來，一邊修習着空隐陣，已然有所小成，一邊學習着不動明王的手印，但卻沒有門路。

房間中，诩墨又在默默的研習着不動明王的手印。言九靠在窗邊，細飲一盞茶。言九用手挑開窗子，呼嘯的海風立即闖了進來，瞭望窗外，烏雲一片，仿佛看不見光亮。

“诩墨，你不能像靈力者一般，在不能悟道的時刻，可以通過修習某種功法，來修行熟練自身的靈氣。你本身卻沒有靈氣，假借的是鎖鏈上的靈氣。如何提高，隻有不斷學習招式，用很多的招式來根基你的靈器，而提高境界。”言九一旁說道。

“奧，我懂了，就像某本玄奇小說中寫到的，君子不器……”诩墨笑道。

“多學，總是有好處的……”言九微笑着。

“言兄，我若和将鬼策中的鬼将契約，現在可有我可以契約的鬼将？”诩墨問道。

言九微擡起額頭，幽幽說道：“以後，我教你一個方法，讓你收了大冥猿……”

“言兄，如此甚好！”诩墨笑道。

“好你個頭，好好修行！”言九怒斥。

“呵呵……”诩墨吐着舌頭，一旁繼續鑽研陣法去了。

………………

………………

早上是烏雲密布，中午剛過，卻已經是晴空萬裏。船隊已然将那片大烏雲甩在了身後。

衆人已經被連rì的烏雲憋得夠煩悶，一起興奮地出來透氣。

海面雖不是太過平靜，卻也算溫和。水手們興奮地揚帆鳴角，連rì與惡劣天氣的鬥争，讓大家勞心費神。

“阮船主，我們這是到了哪裏了？”無顔問道。

“我們快已經到了福州的境地，不過四五天便能到福州……”阮船主常年行船，早已經是輕車熟路。

“諸位，我們在前方的鹿山島停泊休整，明早出航……”阮船主笑道。

“這個自然聽從阮船主的吩咐了……”無顔笑道。

這邊無顔與阮天閑交談甚歡，那邊，诩墨與拳叔切磋起了武藝。拳叔體術高超，一招一式極盡武學宗師的風範；诩墨久經戰場，靈氣不行，拳腳卻了得，亦不落下風。

與強者過招，實踐中進步……

此話不提，一天的時光總是匆匆而逝，傍晚已近，紅sè的雲燃燒了天空。

船隊停在了一座荒無人煙的小島上，名曰鹿山。

水手們熱火朝天地搭建着營地，或是在修繕前幾rì風浪中破損的船體。

海面似乎早已勞累的一天，平靜萬分，天邊的夕陽，燃盡了最後的光，沒入了海底。紅sè的天邊，鳴叫的海鳥，在遠方，或在近前。

無顔的燒烤料理總是讓人無法抗拒，剛才還是生的海鮮，一會兒已經茲茲冒着油花，塗着美味的醬料。就連一向不吃東西的言九，也贊不絕口。

風卷殘雲般的消滅了許多燒烤，夜sè以至，營地的各處，生起了火把。

诩墨飽食過後，卻是舒活筋骨，借着透亮的月光，走入了小島的林子，借此消食，順道看是否有野果之類的，采回去與無顔他們吃。

林子不大，走了不久，诩墨卻是一無所獲。

“要麽荒無人煙，原來什麽東西都沒有……”诩墨嘟囔着，卻又走到了一個離營地不遠處的山坡。

望着月光下，平靜的海水，安靜的夜sè，點滴的星光，诩墨不禁失神。

在一個人的時候，或許陪伴自己的隻有回憶。

诩墨想起了自己的往事……一陣沉思。

“小墨，一個人做什麽呢？”惜晨突然出現在诩墨的身後，拍了一下肩膀。

诩墨的回憶被打攪，木讷的轉過身來：“晨兒，是你啊……”

“我以爲你會吓一跳的……真沒勁……”惜晨一臉失望，坐在了小坡上。

诩墨心中暗笑，坐在惜晨的身邊，幽幽說道：“告訴你件秘密，卻不要和别人說。”

“什麽秘密，我喜歡聽……”惜晨來了興緻。

“其實，我每天和一堆鬼生活在一起，害怕這種東西，我都快忘記了……”诩墨笑道。

“難道，咱們……船上……還有鬼……”惜晨聞言，小心地問道。

“對啊，你剛才還見到的……”诩墨幽幽說道，聲音中帶了幾番yīn冷。

“難道是二哥？我說……他那麽奇怪……”惜晨的小臉已經有些發白，聲音略有顫抖。

“不是你二姐姐……”诩墨的臉貼近惜晨，雙目睜大，在月光的下，分外的yīn森。诩墨用yīn森的聲音說道：“其實……我已經，死了十年了……”

“啊！”惜晨一聲尖叫。

“砰！”下一刻，惜晨的拳頭重重擊在了诩墨的臉上。

“啊！大小姐，我隻是稍稍吓一下你，好重的手……”距離太短，诩墨躲閃不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捂着臉痛道。

“這就是你吓我的下場！死小墨！”惜晨狠狠說道，美麗的雙眸已紅，幾顆晶瑩挂在眼角，楚楚可憐。

诩墨隻好無語，躺在地上，看着頭頂的星空。

惜晨也托着香腮，怔怔地看着遠方的天空……

少年少女，靜靜而坐。

“小墨，我很高興能有這樣的時光，雖然短短相處一月，卻很高興結交你這樣的好朋友。你把我當做好朋友了沒？”惜晨慢慢說道。

“當然，那必須是最好的朋友！”诩墨坐起身來。

“隻可惜，到廣州我就要被我可惡的哥哥抓回去了……”惜晨嘟囔着，心中一絲不甘。

“我知道，晨兒你的家教很嚴。不過，你的哥哥也太過分了，出來玩嘛…管的還那麽嚴……哪rì我若見了，一定好好說教說教……”诩墨憤憤道。

“我的哥哥姓龍……”惜晨道。

“姓龍？和天子同姓怎樣？我照樣可以教育一番！”诩墨滿不在乎。

“他叫龍封塵，我便是叫龍惜晨……”惜晨默默道。

“龍……什麽！你是長公主！”诩墨驚呼。

看到诩墨驚訝的神情，惜晨眉宇間卻閃過一絲小哀愁：“小墨，你不會因爲我是長公主，就不似過去一般，當我做最好的朋友了吧……”

“切，長公主是什麽？我可不在乎，晨兒永遠是晨兒，永遠是好朋友……”诩墨道。

“小墨，謝謝你。許多人在知道我長公主身份的時候，要麽遠離我，要麽就會對我畏懼。所以我才會喜歡出來散心，因爲外面的世界，沒有人會認識我。”惜晨說道。

“人總會遇到許多傷心的事情，去忘記那些傷心的過去，前方的道路總是很美好的，這是二哥說的。”诩墨安慰道。

“我的父親去世了……”惜晨眼圈已紅。

“先皇去世了，舉國哀悼。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便成了過往。開心一些，路還很長，還有許多想做的事情。”诩墨微笑地看着惜晨：“笑一下，我認識的晨兒，可不是每天深閨幽怨的大小姐……”随即，诩墨做了一個鬼臉。

“呵……”惜晨微笑，輕輕說道：“聽小墨你這麽說，心情好多了……”

“不如這樣，我給你說下我的故事……”诩墨微笑，摸了摸惜晨的腦袋。

“我喜歡聽故事……”惜晨的臉頰通紅，将臉埋在了膝蓋上。

“其實，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也可以說我是一個孤兒……”诩墨揭起了那段心中塵封多年的回憶。

“小墨……對不起……”惜晨輕輕說道。

“其實有些事情，自己憋着，真不太好。”诩墨微笑：“我記事起，我在西北的華夏國邊緣，大漠中的一戶人家。一位爺爺收養了我，村子裏的rì子很苦，依稀記得，村子的人們很善良……爺爺是個退伍的軍人，三歲開始，便教導我開始習武，在荒漠深山中打獵……”

………………

那是一段很痛的記憶。

五歲的诩墨，和往常一樣，在院落中習武，爺爺端着土燒的茶壺，在一旁教導着。

雖然清貧，場景卻是那樣的溫馨。

但，那卻不是平靜的一天……遠方的煙塵襲來，不是天災。年幼的诩墨沒有見過如此多的騎兵，騎兵們隻穿黑衣，手握着彎刀，肅殺地沖入村子……

許多的土屋，被踏做了平地。四處是村民們的哭喊和濃煙火光。這些騎兵，并沒有殺害村民，而是去抓捕這些村民。小诩墨怔在了那裏，已經被這殘忍的破壞吓傻了。

爲了保護诩墨，爺爺拔出了曾經在戰場上陪伴自己的腰刀，奮力地砍倒幾個迎面來的騎兵。

“快跑！”爺爺生命中最後的一句話，那樣聲嘶力竭。

無數的長矛刺穿了爺爺，爺爺跪在血泊裏，睜着眼睛，溫柔的看着诩墨，但生命早已經流逝。

诩墨哭喊着，撿起爺爺掉落的腰刀，奮力地紮入一個騎兵的後心。這便是诩墨殺的第一個人……

茫茫的大漠上，诩墨和村民們，衣衫褴褛的，被黑sè的騎兵用一根很長的繩子綁在一起，浩浩蕩蕩，被牽着，被驅趕着，走在無邊的荒漠上。

倒下，便被鞭子抽起來，若不起來，就成了荒漠上被遺忘的白骨。

年幼的诩墨，咬着牙，走了很久，腦袋中早已經沒有了思想，空白，一切都是空白。

一個人出現了，頭戴着鬥笠，仗劍走在大漠上，唱着快樂的歌。

靈力者殺了所有的騎兵，斬斷了村民的繩索，便飄然的離去了。

年幼的诩墨，第一次被靈力者所震撼，于是，一個夢，種在了诩墨的心間……

成爲靈力者……成爲很強的靈力者……

逃跑的村民最終沒有逃脫，诩墨又被黑sè的騎兵捉住，帶進了一處像監獄一樣的地方。他們成了勞工，成了苦役。

诩墨他們搬運着無數巨大的岩石，無數的木材，或是挖鐵礦，或是種糧食，那些歲月，痛苦的不堪回首。

兩年後，關押诩墨他們勞工的監獄被一隊人馬所攻破，亂軍中，無數被欺壓的勞工們拿起武器，一同沖向暴虐的黑sè騎兵。

爲了zìyóu，爲了尊嚴。

诩墨在亂軍中拾得了五條鐵鏈，被他一直留在身邊，成爲了诩墨的武器。

之後的故事很簡單，诩墨逃了出來，遇到了劍歌行。劍歌行把诩墨帶回了杭州，收爲了義子，開始撫養七歲的诩墨。

之後，有許多事情，诩墨遇到了無顔，百花閣成立了，修行靈器，将鬼策……

………………

“小墨，和你的故事相比，我的那些，真的不算什麽……”惜晨的眼圈早已經泛紅。

“每個人都有自己心酸的故事，但是那些已經過去，我把他們埋藏在心底。因爲前方還有希望……”诩墨的眼角，不知不覺滲出了淚水。

“對啊，前方還有希望……”惜晨，伸出纖細的小手，替诩墨拭去了眼角的淚水：“小墨，一起努力吧……”

“對，一起努力！”诩墨微笑着。

兩人正在說話，一道聲音從身後飄出。

“每次聽诩墨的過去，都很心酸。不過，晨兒妹妹，加入我百花閣怎麽樣？”

诩墨和惜晨回頭，無顔悠閑地飄出。

“無顔！”

“二哥！”

“噓！那有一隻靈獸山豬，不如捉住它吃肉？”無顔遙遙指去，借着月光，遠處的山坡上有一隻胖大的山豬。

“正有此意！”诩墨起身，鎖鏈叮當作響。

“我想吃二哥的手藝！”惜晨起身，摸向腰間的寶劍，早已經破涕爲笑。

“那就……”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