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肖飛将那個如蝴蝶般飄下山崖的女子尋到，她也沒剩幾口氣了，興許是不甘願就那樣死去，她還有好多事沒來得及做，她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說。

血大片大片地浸染着她的衣裙，王府一向不虧待奴婢下人，這衣料倒是不錯，血滲出來就如盛開的牡丹花，是那麽地脆弱，似乎下一刻就會凋零。

肖飛第一次沒有顧忌禮數，沖上去将單若擁入了懷中，淚水抑制不住滴在單若浸了血的衣上，感覺懷中人兒随時都有可能随着這山崖中呼嘯的風飄走，一雙手顫抖地想要将她抱起。

單若虛弱地眨了眨眼睛，輕輕拉了拉肖飛的衣袖，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她怕再不說點兒什麽也許就真的再也說不出來了。

她道：“肖…肖飛，沒用的…”

肖飛一撇頭，不忍再看：“我帶你回王府，王爺定會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治好你！”說着便要将她抱起。

單若依舊扯着他的袖子，隻搖了搖頭，繼續道：“有些話怕是再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她喘一口氣，繼續道：“肖飛…你告訴王爺…我對不起他，我…我是太子安排在他身邊的細作。”

她笑了笑，咳出一口血來：“你們…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肖飛點點頭，時至今日，他不想再瞞着她，“王爺已經知道一切，黎大人真的不是王爺害死的，王爺之所以不解釋，是因爲他知道這些年太子将你們藏起來又如此放心地将你安排在王府，定是有了萬全的把握，怕是當年的真相到底如何，也叫他颠倒了…所以王爺才引導你自己去調查當年之事…”

單若用僅存的力氣笑笑：“他…不怪我？”

肖飛看着她勉強擠出的笑容，心中酸澀：“王爺怎會怪你，當年是我在驿站耽誤半日才沒來得及将黎大人的書信交給王爺，我才是害死黎大人的罪魁禍首！”

自從知道單若的真實身份後，肖飛每一次看到單若都會覺得愧疚，如今這樣對她說出來，心中壓着的大石終于落下幾分，隻是…

“當年，得知你們出事後，王爺帶着侍衛連夜趕赴祁河，将黎府上上下下找了個遍，才發現尚有一絲氣息的老管家，老管家讓王爺好好照顧你們姐妹二人，王爺便冒雨将祁河翻了個遍也沒見你們二人蹤影，想來，是被太子先找到藏了起來。”

“原來…”單若努力撐着，“原來，那日…王爺，是爲了尋我們，我…和玉兒一直以爲…”

單若苦笑一聲，“我們…以爲王爺…是爲了…斬草除根…”

肖飛再忍不住，“我馬上帶你去找大夫，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單若在他懷裏，也沒了再阻止的力氣，“我的…妹妹…”

肖飛知道她要說什麽，不忍她再繼續說下去，“王爺都知道，這些年他一直覺得愧疚，他說過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姐妹倆的！到底，是誰将你推下山崖的？”

單若隻是笑笑，似乎沒聽到他的問題，扶在他身上的手一點一點往下滑去，肖飛的腳步一頓，勉強撐着笑意。

“單若…”

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如她的笑容，如這山間的微風，慢慢消散…